林星燃,一點兒也耽誤不了。
“鍾毓,我跟你一起。”溫駿一直沉默不語,此時突然出聲,一向溫和的麵龐此時緊繃如線,毅然的看著鍾毓。
“你們這是在拿自己的命當兒戲!”陳毅又氣又急,現在已經有一個人出了意外,在震區失蹤有多危險根本不言而喻,現在鍾毓竟然就要帶著陳夢露單獨前往震區,這個一向穩重的溫駿竟然也跟著湊熱鬧。
“林醫生是景仁的人,大家都清楚這種時候放任不管有多危險,我會盡量保證我們的安全!”
溫駿和鍾毓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迅速出了帳篷,路已經堵了,車子根本進不去,三個人拿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震區趕。
鍾毓已經在來的路上大抵了解了震區的情況,震後大雨,林星燃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鍾毓一雙眼珠幾乎爆出血來,大手死死的扣著陳夢露後脖的衣領,根本不顧她能不能跟上,瘋了一般往震區趕。
路上隨處可見還在救援的消防隊員,昏暗的燈在雨水的衝刷下發著慘白的光,讓人隻是站在這片土地上,都沉重的不能自已。
“帶我去你最後見到她的地方。”即使鍾毓的整顆心都已經團成冰塊皺在一起被放在火上炙烤,但他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絕不能亂了陣腳。
“我……那會兒救出來一個傷員,林醫生給他包紮後就趕去別的地方了,我隻是給她打下手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陳夢露後脖子的衣服被鍾毓緊緊扯著,鍾毓本身就比她高出太多,這種姿態就仿佛自己被他提了起來,衣領卡在喉嚨處,說不出的難受。
鍾毓冷冷的看了一眼陳夢露,蘊含著滔天怒火的目光另她呼吸都不穩。
能在她體檢報告中作假陷害她的女人,鍾毓是一分一毫的信任都不會再給予。
在這個時間和林星燃一同出來在救援活動上已經是巧合,那麽林星燃的失蹤他絕對不會相信陳夢露能脫得了幹係。
雨越下越大,林星燃身上的衣服混著泥汙粘在身上十分難受,腿上和身上各處的疼痛在應激多巴胺消退作用後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小女孩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在隻有雨聲的夜裏聽起來格外淒涼。
“姐姐……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小女孩從她懷裏抬起頭,一雙哭的紅腫的眼驚恐的盯著她。
林星燃吃力的搖搖頭,安慰道:“不會,不會死的。”
她其實很想問問她才五六歲大的年紀知不知道死是什麽意思,但聽到她這麽說一股悲涼還是湧上心頭。
情況並不樂觀,如果沒人能發現她們,死在這裏幾乎是必然的結果,隻是想到鍾毓悲傷而絕望的臉,林星燃的心裏就陡然升騰起一股不甘。
明明還不到兩天的時間,她就要永遠的消失在鍾毓的生命裏。
她不怕死,她隻是怕會讓鍾毓傷心。
“轟隆隆!”不遠處忽然爆發出一聲巨響,小女孩嚇得止住了哭泣,害怕的朝林星燃的臂彎縮了縮。
林星燃齜牙咧嘴的忍住被小女孩兒不小心碰到的傷口位置,費勁兒的將她護了護。
轟隆聲不絕於耳,林星燃的臉色也越來越沉重。
太近了,這聲音太近了,近的就好像發生在她耳邊一樣。
“不好,快跑!”
反應過來的林星燃瞳孔緊縮。費勁的用力在小女孩兒後背上推了一把,小女孩兒身子瘦弱,一下被她推出好幾米。
“往前跑,別回頭!!”
小女孩兒害怕的回頭,隻見她們剛剛避雨的地方後麵的土坡整個滑落下來,幾乎是一瞬間,林星燃大聲的呼喊就隨著她的身影一起被掩埋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小女孩兒嚇得哇哇大哭:“姐姐,你在哪兒啊,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跌跌撞撞的想回去救林星燃,可滑體的土坡混雜著泥石流噩夢一樣向她撲來,小女孩兒憋了憋眼淚,瘋了一樣的朝記憶中的方向跑去。
這裏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即使是這樣的環境她對這裏的環境也有依稀的記憶,到現在整個村子已經麵目全非,小女孩兒跑的跌跌撞撞,可她沒有退縮,滿心想著找個人。
不管是誰,隻要能救救這個姐姐就好。
轟隆的一陣巨響,震得腳下的土地都仿佛抖了一抖。
“鍾主任,那邊好像發生了山體滑坡。”溫駿咬了咬牙,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難看。
地震中心再加上大雨,泥石流山體滑坡再加上餘震威脅,這裏仿佛是一塊兒即將被死神收入囊中的土地,無論是誰,站在這裏都被危險一視同仁的包圍。
陳夢露也順著溫駿的話向發出巨響的地方看去,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整個身子都忍不住的顫動了一下,剛剛還驚懼萬分的瞳仁不易察覺的亮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
那個方向,不正是她把林星燃打下去的地方,雖然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掉到崖底下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可沒有見到林星燃的屍體她仍有一絲慌張,現在那裏出現了山體滑坡。
真是老天都在助她,她做的一切罪孽與罪證,都會隨著這場災難,被掩埋的幹幹淨淨。
鍾毓匆匆瞥了一眼發出巨響的地方,並沒有被眼前的危險嚇到,充滿血絲的眼底甚至還湧動著一股股的瘋狂。
正當他回過頭來時,沒有錯過陳夢露眼底的情緒變化,額角的青筋陡然暴起。
林星燃的失蹤絕對和陳夢露脫不開幹係。
鍾毓默默地斂了心神,不動聲色的將陳夢露往前推,冷漠的陳述句除了焦急沒有其他任何情緒。
“走,過去看看!”
“鍾主任,那你可是發生了滑坡,我們現在過去就是送死!!”陳夢露害怕的尖叫起來,鍾毓是很可怕沒有錯,可在死亡的威脅下,陳夢露不得不拒絕鍾毓,用滿是一種‘你瘋了吧’的眼神緊盯著他。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鍾毓漠然的聲音比山體滑坡的沉重悶響還要陰鷲:“如果你不肯動,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你送死。”
溫駿被鍾毓的話嚇得心頭一跳,當他抬起頭時正好撞上鍾毓充血的眼球,裏頭閃爍著瘋狂的光,讓人絲毫不懷疑此時他能做出任何事。
陳夢露被鍾毓大力推搡著,根本容不得她拒絕,在坑坑窪窪的土地上向不停悶響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