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麽一眼,鍾毓就將她記在了眼裏。

一路上,看著醫院裏的一牆一瓦,每一處地方都無比的熟悉,是每天看都已經看厭了的景色。

然而在這種她要離開這裏很久的時候,林星燃的心情非常微妙。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她以前從來沒有發現牆角瓷磚破碎的地方,有小孩子在那個小小的破損處,畫了一隻傑瑞。活靈活現,仿佛是真的躲在牆角洞裏的小老鼠。

一聲手機的鈴聲打斷了林星燃的回憶,鍾毓收起手機,“紀嘉澤已經出發去晚宴了,我們去找李醫生。”

鍾毓的人發了坐標位置過來,兩人很快趕了過去。

“那些人一共有兩班,現在還有十分鍾到換班的時間,等那個時候我們去把人引走,然後你們趕緊進去。”

“我們頂多能拖延十多分鍾,所以你們盡量快一點。”

鍾毓並不想打草驚蛇,所以要在那些人發現之前離開。

何況,在沒有讓紀嘉澤伏法之前,他暫時不能讓李醫生離開。

“知道了。”

時間一到,那些人就衝了出去,一個裝作被人搶劫,一群裝作搶劫犯,一夥人浩浩****地朝著房子衝過去,那些守在門口正要換班的人驚了一下,立刻警戒起來。

“大哥,大哥們,救救我,求求你們!”扮演被搶劫的那人長得顯小,雖然已經快三十了,但是看起來還像個大學剛畢業的青澀少年。

他衝得很快,那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衝到了他們身後。

那幾個人猛地一驚,差點一拳過去,卻又在拳頭落下來之前看到麵前的人懷裏還抱著書包,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手擋著腦袋,抖得像個鵪鶉。

“你誰啊,到處亂跑什麽,趕緊滾,下次再亂衝過來,我的拳頭可不饒人。”

蹲在地上的男人低垂著臉,眼中閃過冷意,然而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神依舊無害,“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他往前挪過去,伸手抓著其中一人的衣角,在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後,哆嗦著躲在他背後。

“你幹什麽!不想死趕緊給我鬆開!”那人被他猛地抓住了衣角,衣服都差點被扯爛,低聲怒斥。

“我不,我絕對不放手!”男人不僅不鬆手,還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正要動手將這個礙手礙腳的大學生弄開,拐角處突然又衝出來幾個人,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手裏還抄著家夥。扭過頭來發現那個“大學生”的存在,冷哼一聲,走上前去。

“跑啊!你再繼續跑!”

領頭的正是剛剛和鍾毓確定計劃的人,染著一頭綠毛,桀驁不馴的模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夥。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你別得意,這幾個人都是我哥哥,我哥他們會保護我的。你們別以為你們人多就能占優勢。”大學生模樣的人躲在那些人身後,隻露出一個腦袋,做足跟那些人親密的樣子。

對麵的人看著他這幅畏縮的模樣,見慣了他平時正麵目的人差點笑出聲,然而被他一個眼神嚇得,趕緊將嘴角的笑容收回去。

“什麽哥哥?!”那四個人驚了一跳,對麵的人顯然是不好惹的,之前就已經聽說過了,在這種小巷子裏經常會有小混混,卻因為之前一直沒有碰到過而掉以輕心。

那四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長得稍微和善一點的人,站出來賠笑,“不好意思啊兄弟,這*胡說八道呢,你看看我們,再看看他,我們這種粗人怎麽可能有這種有文化的兄弟。”

“你們要是不介意,我們把人還給你們,隨便你們處置。”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那四人很明白這個道理,不打算和他們硬碰硬。

小混混中打頭陣的人嘴裏叼著一根草,聽到這人說的話,“呸”的一聲把草給吐了出來。

“你把我們當什麽了?怎麽,我們想要抓的人,還需要你們給我們還回來?那我們要不要顏麵?”後麵的劇情沒排練過,全靠臨場反應,總而言之,隻要能激得對方動手就行。

小綠毛冷哼一聲,明擺著就是要找幾人的晦氣。

“本來我今天隻想收拾一個人的,但你們幾個家夥看著都不怎麽樣,幹脆一起收拾好了。”

先前站出來說話的那人衝小綠毛笑,笑容格外和藹可親,然而眼神裏滿滿都是惡意,“*,行走還是要給人三分薄麵的,要不然日後相見可不太好啊。”

他的話說的很客氣,然而小綠毛也不是什麽吃素的。

“是得給人三分薄麵,但是麵對不是人的家夥,需要嗎?”

小綠毛擺擺手,後麵的兄弟就已經做好了要幹架的準備,抄起家夥就等他一聲令下往前衝。

“行了,你們也別說那麽多了,是男人就單挑,你們要是現在就慫了就當我沒說。”

小綠毛有些不耐煩,剛剛後頭的人傳達了鍾毓對於他演的戲不是很滿意的評價,速度太慢,耽誤時間。

他以為自己都這樣說了,那些人肯定會忍受不了,衝過來就跟他幹架。

卻沒想到那幾個人往後縮了縮,轉身就要跑。

“跑什麽啊,兄弟幾個正愁沒人陪著練練手呢。”

小綠毛擋在最前頭,那四個人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兄弟,我們也不是故意壞了你們的事,這事我們也道歉了,要實在不行,我們給你們賠償一點錢。你就別找我們麻煩了行不行?”

對於小綠毛的刁難,那幾個人並不知道是被人授意的刻意為之。還以為是小混混喜怒無常,或者想訛他們一筆。

小綠毛招招手,示意他們靠過來。

他盯著那幾個人的眼睛,壓低了聲音,“你們覺得……我看起來像是缺這麽一筆錢的人嗎?”

他驀地直起身體,“給我打!”

見他們是來真的,那四個人嚇得不行,連要找大學生的麻煩都給忘了,直接跑出了巷子。

那些人生怕他們往回跑,詳裝追了一腿,邊追還要邊大聲喊,“別跑,有種你們別跑!”

那幾個人聽著聲音跑的更快,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鍾毓和林星燃縮在拐角處,看著那幾個人成功將人引走,立刻從角落裏出來,上樓去敲李醫生的家門。

鍾毓曲起手指,指關節扣在門上。輕敲了幾下,裏麵傳出一個警惕的聲音,“誰?”

裏麵的聲音是個男聲,聽起來年齡也不大,語氣中還帶著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