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氣焰囂張的小夥子,一開始來自然也不信邪,被好好收拾了一頓之後,幹脆把老板娘叫上了“姐姐”。

“行了,人家做了什麽事情,輪得到你來打抱不平?”老板娘瞥了他一眼,“小孩子毛都還沒長齊,就來管別人的事情了。”

“可是……”

小混混的話被老板娘一個眼神堵在了嗓子眼。

“還不趕緊坐回去。”

等到解決了這出鬧劇,老板娘拿了酒菜給李醫生賠罪,“抱歉,他小孩子心性,難免心直口快不懂掩飾,聽到什麽就是什麽,你們別放在心上,要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我替他道個歉。”

為了表示打擾到大家吃飯的歉意,老板娘還給每一桌都多送了一盤菜。

李醫生表麵表現得絲毫不在乎,卻看著老板娘送過來的酒菜發呆。

連小混混都覺得他這件事情做得不對,他單手支起腦袋,擋住自己半邊臉。

他當初為什麽不想想做這件事情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呢。

“別想太多,你現在不是在想辦法補救嗎。”陳醫生寬慰他,李醫生人心善,技術也好,醫院裏不少病人都很喜歡他。對待後輩也很溫和,經常會無償帶學生,在所有人的嘴裏口碑都不錯。

然而就是跟著紀嘉澤之後,他幾乎都要不認識這個李醫生了。

現在能看到他變回原來的樣子,作為多年的好友,陳醫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興。

“嗯……我現在也隻能想辦法補救了。”

李醫生的眼神裏閃過仇恨,他做這一切並不單單是為了補救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更想讓紀嘉澤能夠受到懲罰,付出應有的代價。

“別想那麽多,你囑托的事情,明天我幫你去醫院問問。”

李醫生點頭,如果有大家幫忙,恐怕能事半功倍。

“但是我擔心,會有紀嘉澤的眼線盯著這件事情,如果你問了跟這件事情有關的東西,他有可能會盯上你。”李醫生必須把風險和陳醫生說清楚,他不能讓陳醫生不清不楚就冒這麽大的險。

“嗯,我知道。”陳醫生歎了一口氣,工作了這麽多年,原本他們對於生死的問題已經麻木了。

但是這些天,看到網上那些鮮活的發言,那些言語裏都生機勃勃的人們,他突然就感受到了生的溫暖。

“紀嘉澤現在已經不擇手段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吃完一頓飯之後,李醫生和陳醫生分道揚鑣。

李醫生站在店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果不其然自己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接下來,你隻需要將證據收集好,發到這個郵箱就好。剩下的事情不用你們管,隻需要等著結果就行。”

李醫生看完之後就把短信給刪掉了。

剛給他發完信息的人,正關掉電腦,趴在沙發上看電視。

“怎麽樣?他已經有新的思路了?”

“估計是的,我記得他的人脈似乎一直都挺廣,所以能在醫院裏找到人來幫忙找到證據。”

林星燃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不少,大概過幾天就能拿到紀嘉澤做的那些事情的證據了。

和她所想的一模一樣,李醫生很快就把有關的證據全部發給了她。畢竟紀嘉澤不是神,他所做的事情在某些程度上或多或少都會留下痕跡。

醫院裏有不少人因為他們暗中的煽動而軍心不穩,又有李醫生的朋友在裏麵幫忙策反,能夠拿到那些人攥在手裏的東西,也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林小姐,這樣就行了嗎?接下來我隻要等著,看他身敗名裂?”

李醫生把文件給她發了過去,他的聲音裏略微有些顫抖,這些天的日子看似過去的很快,但對於他來說,格外漫長。

以前沒有發生這件事情的時候,他並沒有想太多。現在想想,他絕不能讓自己的兒子背負著有這樣罪名的爸爸繼續生活下去。

“嗯。”林星燃點頭,剛收到文件,她查看了一遍之後,就立刻給各家媒體發了過去。

有些媒體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一收到照片就立刻開始撰稿,勢必要搶首發頭條。

這樣的消息在原本已經漸漸平息下去的網絡世界中,簡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很快,原本快要淡忘了這件事情的人,循著風聲來吃瓜。

更有不少的人,轉發給自己的親戚朋友看,這件事情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網絡上傳播。

等到紀嘉澤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有一條媒體發的微博,轉發量超過了幾十萬。

盡管他在第一時間就讓人把那些照片下了,但是有不少人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早就已經把照片存在了自己的手機裏。

發現照片沒了,就有人重新上傳,美其名為“接力”。

這樣一來,即使是一開始沒能看到圖片的人,現在也能看到,紀嘉澤花大價錢把熱搜和照片撤下來,結果一點用都沒有。

明德醫院辦公室。

紀嘉澤惡狠狠地將自己桌麵上的所有東西都掃落在地。

“該死該死該死!”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東西,各種資料,連同電腦都被砸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開門的那人生怕觸到紀嘉澤的黴頭,探出個頭來,“紀,紀醫生?”

紀嘉澤猛地回過頭來,有些焦急地上前,“查出來了沒有,究竟是誰!弄到了那些照片還發給了媒體。”

“沒,還沒有。”那人唯唯諾諾地縮著脖子。

他這副模樣看的紀嘉澤又是一肚子的火,“要你們有什麽用,滾出去!”

他連平時裝模作樣的笑意都沒心思來維持,紀嘉澤找出幾家之前比較熟的媒體編輯,打電話過去想要從他們嘴裏套話。

“我哪能知道照片是從哪裏來的,這照片估計是直接發到我們總編郵箱裏了,所以是我們總編親自過來交給我們讓我們撰稿的。具體的,我都不清楚,我隻是個打工的,上司讓我幹嘛我就幹嘛,那些事情我真的不清楚。”

紀嘉澤咬牙,該說不愧是記者嗎,說話的時候滴水不漏,讓他一點信息都拿不到。

“行,那我就不為難你了,我再去問問別人。”

“我說紀嘉澤,你是不是得罪人了?那些照片我可看了,這可是準備把你往死裏搞啊。”記者邊喝咖啡,邊跟紀嘉澤說話。

當然,以他做記者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些照片都不是合成的,百分百自己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