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燃低頭,取下別在禮服內側的小錄音器,微微皺眉道:“紀醫生跟我說的話,都錄下來了,接下來的話就到警局去說吧。”

鍾毓打了個電話,幾個穿著廚師裝的人推了幾個小推車從邊上走過來,裏麵裝的是一堆被倒掉的菜品。

“你進去的廚房是負責甜點的,但為了讓你上鉤隻好損失點原材料。噢,還有……”鍾毓順手拿出一對小瓷酒杯,嘴角微微上揚道,“這可不是敬酒杯,紀醫生弄錯了。”

紀嘉澤眼前一黑,腿一軟,跌坐在草坪上。

現在證據確鑿,他怎麽辯駁都不可能從這件事裏脫身了。

在被警察架著帶走的時候,紀嘉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朝著鍾毓的方向大喊道:“你們弄錯了!這些東西是陳夢露準備的!是她讓我幫她幹的,你們不能抓我!不能抓我!”

坐在車裏的陳夢露看著紀嘉澤被帶上警車,心裏幻想的完美結局瞬間被打破,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冰水裏,冷得動彈不得。

林星燃站在鍾毓身側,微彎的眉眼,好看的笑顏就像一根針紮進了陳夢露心裏。

陳夢露撥通了通訊錄裏的第一個電話,開車離開了婚宴現場。

聽著紀嘉澤被帶上警察的時候嘴裏還不停喊著陳夢露的名字,鍾毓和林星燃都懷疑這件事是不是跟陶雨珊有關。

能讓陶雨珊參加家宴,一是礙著鍾若萍,給陶城獨特的待遇,二是為了單獨試探陶雨珊,可結果顯然沒有和他們的猜測完美吻合。

陶雨珊在婚禮的時候並沒有離開過自己的位置,出鍾家宴待在陶城身邊連話都沒有說幾句。

一天折騰下來,林星燃已經累得不行,家宴結束以後就跟鍾毓一起回了小別墅。

坐在車裏想起這一天的事情還是有些納悶,她靠在鍾毓的肩膀上開口道:“陶雨珊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難道陳夢露是瞞著她跟紀嘉澤同謀的?”

陶雨珊自傲,嫉妒心強,但就因為如此,她不會跟紀嘉澤這種人一起,反倒是陳夢露比較好控製。

鍾毓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正看著窗外的夜景,他認同林星燃的說法:“這次的感應器也是陶叔叔給的,要是陶雨珊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懷疑我們,但是並沒有,可能這件事確實與她無關。”

剛說完,細細一想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像是在給別人開脫,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陳夢露發了那條短信,她們兩一定還有聯係。”

林星燃眉頭輕皺在一塊,並沒有想的那麽複雜,她隻是知道按著陳夢露的性格一定會被紀嘉澤利用,但她跟陶雨珊有聯係,接下來一定還有事。

“先查一查陳夢露那邊吧,她能走到現在都是倚靠她的舅舅陳百強,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她一定會去找陳百強。”

兩人婚禮特意在網上進行了同步直播,前往現場的記者也都是業界業務能力比較出眾的,有什麽消息都是第一時間攥稿發布。

紀嘉澤剛被帶走,所有的事件就被完整報道了出來,甚至還有熱心網友整理了他之前被處罰的事情和各種無良事件,做成了一篇長文,閱讀量短時間內就達到了驚人的數字。

現在隻要提起無良醫生,大家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紀嘉澤。

紀嘉澤進去了,現在輪到陳夢露慌張了,不管是翻看手機還是打開電視,陳夢露都能看到自己的那張臉在屏幕上輪番播放。

那個第一時間衝到媒體麵前說賓客們都已經食物中毒的女人就是她。

今天陳百強有事情要處理,所以特意派了陳夢露去參加鍾毓和林星燃的婚宴,但她剛到陳百強家裏的時候,陳百強已經黑著張臉等在了家中。

“舅舅。”陳夢露輕喚了一句,換鞋進去。

剛走進就看見屋中偌大的液晶屏上正好放到自己那段拙劣的表演。

陳百強握著遙控器的手骨節泛白,緊抿著嘴唇盯了陳夢露數十秒。

不管是什麽樣的人,在他人麵前總歸是要點麵子的,現在他最疼愛最袒護的侄女大庭廣眾之下給他丟了這麽大的臉!

陳夢露眼眶都紅了,拉著陳百強的休息解釋道:“舅舅,我是被紀嘉澤算計了!全程也就演了那麽一下,您對外就說是我不懂事,當天身體不適,看到那麽多賓客出了事一時著急才讓媒體報警,我要是跟他同謀我不需要讓他們……”

“詩雨!”陳百強出聲打斷她,厲聲問道:“你真的隻演了那麽一出戲,其他什麽事情都沒做?”

陳夢露被嚇得一愣,整個嘴唇都有些哆嗦,她慌張地挪開目光,做了一番鬥爭以後隻好如實道來:“紀,紀嘉澤用的藥,是我從醫院拿的。”

“啪。”一個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陳夢露臉上,陳夢露沒有反應過來,順著慣性跌在了地板上,捂著臉,眼淚奪眶而出。

陳百強氣不打一處來,手都在顫抖,居高臨下指著陳夢露,氣到哽咽:“糊塗!你真是糊塗啊!”

陳百強這麽多年來一直寵愛著這個侄女,要星星就摘星星,要月亮就摘月亮,隻要是她要的,自己從來就沒有不滿足,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做了這樣的糊塗事。

陳夢露臉上的妝花了個徹底,狼狽地爬到陳百強腳邊,一邊搖頭一邊說道:“不要,不要放棄我,舅舅,我做這件事就是因為林星燃,是她挑釁我!隻要能讓她從現在坐的位置上摔下來就行,舅舅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聽著陳夢露一次又一次的乞求,陳百強在大腿上一拍,把陳夢露給扶了起來,“你這個傻孩子,舅舅是怕你被牽連進去,那個地方進去了一輩子就完了!你真是糊塗啊!”

陳夢露吸了吸鼻子,知道陳百強扶她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消了氣。

“舅舅,隻要把林星燃拉下來就行了,藥我是從明德醫院拿的,簽的是紀嘉澤的名字,就算賴也賴不到我頭上來。”

聽見這話,陳百強緊繃的神經鬆了鬆。

陳夢露口口聲聲說是林星燃挑釁她,糊塗之下做了這樣的選擇,但就算要解決林星燃也不是這個時候,兩人剛向外界公布關係辦了婚禮,陳夢露又是現在除了紀嘉澤以外的第一個懷疑對象,林星燃出了事,相當於把陳夢露直接扔進監獄。

陳百強冷靜下來,從茶幾的紙盒中抽出兩張紙巾遞給陳夢露,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