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歐大略看了一眼,報表上麵看不出什麽問題,但鍾毓這麽說,難不成是知道他從中撈了油水?他笑起來,眼角的褶子堆在了一塊,“多謝鍾總提醒,有我在出不了什麽岔子。”
鍾毓斂了斂神色,臉色淡漠地遞給奕歐一份名單,上麵寫著很多人的名字,後麵還有一欄,做了詳細的備注。
“奕總應該知道,我的太太也是A大醫學係畢業的,很巧,跟奕總的女兒是同班,更巧的是,還在這一列名單之中。”
奕歐飛快地掃視著名單,備注欄記錄的都是被奕甜欺淩的事跡,還有受害者的簽字。
當初在學校,奕甜惹了不少麻煩,但他這個做爸爸的是覺得自己的寶貝女兒不懂事,找點關係也就應付過去了,奕歐麵色一僵,說話都有些不順暢了,“這,鍾總,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小孩子不懂事,胡鬧起來也很正常,大家都是同學。”
鍾毓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茶,“奕小姐今年多少歲了?”
“跟,跟鍾太太是同歲。”奕歐吞吞吐吐。
鍾毓伸手指了指備注欄,“這都是她讀大學的時候做的,當時也應該是個成年人了,奕總是想告訴我,奕小姐是個巨嬰?”
奕歐無話可說,黑著臉沉默。
鍾毓從他手中抽回了那張名單,在空中甩了兩下,“要是這些都不算是暴力,那麽你女兒跑到醫院來欺負我太太,現在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是不是也該長大了?”
奕歐的目光跟著那張名單不停挪動,臉上雖然沒有露出慌亂之意,但耳朵已經紅了一片。
鍾毓挑眉,把那張名單折疊好放在桌麵上,用手壓得死死地,看起來漫不經心道:“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奕總覺得呢?”
奕歐的眼神有些慌亂。
他現在才明白過來,鍾毓叫他出來並不是為了談生意上的事情,而是來給自己的太太出口氣。
眯了眯眼,奕歐尬笑著起身挪到了鍾毓邊上坐下:“鍾總,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關於甜甜去醫院找麻煩的事情,不如請鍾太太過來,我讓甜甜當麵道個歉。”
鍾毓不是個好說話的,這點奕歐很清楚,但林星燃就沒有那麽難搞了。
鍾毓側目,往後一靠,眉頭微皺,臉上的不悅感更深了,“我太太在醫院上了一天班已經夠累了,難道還要來這裏陪奕總聊天喝茶?”
這話聽起來像是跟朋友聊天氣一般,但咬字的重度讓奕歐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奕甜的電話,“鍾總誤會了,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讓甜甜當麵給鍾太太道個歉!”
第一次,電話被掛斷。
直到第三次,那邊才慢慢吞吞地接起電話,裏麵傳來的嘈雜音樂聲讓奕歐的心肝都顫了一下。
鍾毓臉色並不好,奕歐是個會看臉色的,捂著聽筒往包間外麵去了,“鍾總稍等。”
大約五分鍾以後才從包間外麵回來,“鍾總,甜甜馬上就過來,她當麵給您道個歉。”
鍾毓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再跟奕歐打電話,十幾分鍾以後,包間的門幾乎是被人撞開的。
奕甜兩頰微紅,穿著寬鬆的T恤,包掛在脖子上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一身酒氣,第一時間竟然也沒注意到坐在邊上的是鍾毓。
“爸,你怎麽到煙雨閣來吃飯了?有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裏說還非要我過來,我朋友還……”
奕歐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打斷奕甜,拽著他走到了鍾毓麵前,“鍾總,你別介意,甜甜平時就喜歡出去玩。”
見鍾毓沒說什麽,急忙轉頭拍了一下奕甜,“甜甜,趕緊道歉。”
奕甜眯著眼睛迷糊地看了鍾毓一眼,煩躁地掙開奕歐的手,“我又沒做錯什麽,我為什麽要……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奕甜俯身直接吐在了鍾毓腳邊。
奕歐臉都綠了,直接扯開了奕甜,她軟塌塌地順著那股力坐在了地板上。
鍾毓起身,拿起桌上的名單,臉沉得可怕,“看來奕小姐還沒喝明白,既然奕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就先走了,法庭見。”
奕歐聽到‘法庭’兩個字,撂下還沒清醒的奕甜就急匆匆地跟了出去,拉著鍾毓的袖子不肯鬆手,滿臉焦急道:“鍾總,法庭見是什麽意思?幾年前的事情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甜甜還小,這身上要是背了官司是要壞前途的啊!你……”
“嗬,你女兒的前途是前途,別人就活該受著?”鍾毓看都沒看奕歐一眼,甩開他的手就下了樓梯。
他沒資格替名單上的人原諒奕甜,跟奕歐見麵也隻不過是想借奕歐的手打壓一下罷了。
不知道這一切的林星燃正坐在小別墅的沙發上,還在看著紀嘉澤的自己發呆,上回紀父發過郵件,她篤定這件事肯定有蹊蹺但也找不出什麽大毛病來。
鍾毓回來的時候特意給林星燃帶了她喜歡吃的菜,進屋的時候林星燃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餐廳的桌子上還擺著幾樣小菜,都用蓋子蓋著的,似乎沒有動過。
“鍾太太,吃過飯了嗎?”鍾毓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一進屋就沒了半點戾氣,他坐在沙發邊緣,把林星燃抱在懷裏。
林星燃迷迷糊糊地醒來,睡眼朦朧:“幾點了?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鍾毓瞥了一眼手表,遞給林星燃一杯溫水,柔聲回道:“已經九點半了,我去煙雨閣帶了你喜歡吃的菜,起來吃點。”
林星燃起身,光腳踩在地板上準備去餐桌邊上,還沒動就被鍾毓拉了回去,彎腰給她套上了拖鞋,“地下涼。”
她笑笑,拉著鍾毓的手坐在了餐桌邊上。
自己做的幾樣菜還沒有吃,鍾毓又帶了一些。
見她糾結地站在那,鍾毓從廚房拿了兩副碗筷,自己坐在了右邊,讓林星燃往左邊坐,沒有多說就已經打開了蓋在碗上的蓋子自顧自地吃起來,“鍾太太做的菜我愛吃,這些就夠我一個人吃,鍾太太就委屈委屈吃我帶回來的菜吧。”
林星燃知道他這是想讓自己吃口熱飯熱菜,沒拆穿他坐了下來。
吃完,兩人一起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裏清洗消毒,林星燃思來想去還是想把紀嘉澤的事情給處理幹淨,“阿毓,如果陳百強找人掉包了簽名,我們還能找得出破綻嗎?”
鍾毓雙腿交疊,想了一會才回答:“破綻仔細找是肯定有的,隻是紀嘉澤已經進去了,你想繼續追查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