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眼睛圓得跟葡萄似的,水汪汪的讓人看了就覺得心疼。
“醫生姐姐,爸爸會來接我嗎?”
林星燃頓住,心像是被細針狠狠紮了一下,都已經被傷成這樣了,心裏還惦記著那個傷害他的人,恐怕這已經不是*了。
“你爸爸今天讓你在這好好休息,會有護士姐姐照顧你的,你叫什麽名字?”
這麽小的孩子,這麽懂事,林星燃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想起了一個人的時候撐過去的那些日子。
小女孩沉默了幾秒,眼裏帶了些防備。
林星燃也明白她在猶豫什麽,畢竟對著一個陌生人,隨便說自己的名字確實很危險。
她從包裏摸出便利貼,又摸出一支筆在上麵寫了一串數字,折好放在小女孩枕頭邊上,“我現在要下班回家休息了,要是有什麽事情,讓護士姐姐打這個電話。”
小女孩林黑的眸子就那麽盯著林星燃,也不說什麽。
林星燃又確認了一邊上麵的號碼才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邊剛打開門,奶奶糯糯的聲音鑽進了耳朵裏,“醫生姐姐,我叫月月。”
林星燃握住門把手,反身朝著她笑了笑,下一秒才意識到自己戴著口罩,朝著她揮了揮手就關上門離開了。
月月,如果生在一戶還算平凡的普通人家裏,說不定能夠順順利利的變成一個水靈的姑娘,但命運不會這麽順利,總會給人一點挫折。
或許是已經習慣,第二次值夜班,起來的時候是中午12點。
林星燃現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翻看短信和所有的社交軟件,不想錯過鍾毓的一點消息,可惜都沒有。
她坐起來望著邊上空著的位置發愣,鼻尖酸酸的但又不想哭出來。
跟鍾毓的對話框裏麵全是綠色的框,她打了一行字又發送了出去,知道不會有回音,按下鎖屏,想著下午沒什麽事,去醫院找一趟陸芸。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特意去了一趟水果店,挑了一些新鮮的小孩子喜歡吃的水果,囑咐店員一樣樣切成小塊。
她走到外科的時候剛好碰上從病房出來的安小美,安小美對林星燃很熟悉,就算是帶著急口罩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拉住林星燃的胳膊,興許是在醫院裏待久了,一眼就發現了她脖子上的紅痕,粉底蓋了一層還是跟好的皮膚有點不同。
“林醫生,你這脖子上怎麽有傷?還有,你這大白天的不在醫院上班,捂得嚴嚴實實做什麽?”
安小美心裏很崇敬林星燃,但是該說的話還是敢說的。
林星燃眼神有些躲閃,透過門縫往裏麵看了一眼,月月正坐在病**看小畫冊,“沒什麽,就是不小心磕磕碰碰了。”
安小美不相信,眯著眼睛打探,這幾天鍾毓都沒有來醫院,林星燃也換成了夜班。醫院裏也有不少猜測的,但是聯係不起來,又沒見到當事人,也沒傳出什麽東西來。
她不敢去揭林星燃的口罩,鬆了手,把門推開了一些,“我讓人去兒科找了畫冊過來,這孩子挺安靜的,早上做了檢查,觀察之後臨床表現有點輕微腦震**,已經做好處理了。”
安小美今天一進醫院就聽說昨晚來了個患者,林星燃把醫藥費都背在自己身上了,她也是怕別人使壞,特意來病房看看這孩子。
林星燃點頭,“謝謝了。”
安小美笑出聲來,直接在林星燃手臂上拍了一下,“你跟我還客氣什麽!”
林星燃抖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安小美覺得不對勁,想要擼起她的袖子檢查,被林星燃給攔住,“你趕緊回去,別的病人還需要照顧。喏,25床已經亮燈了,快去換藥!”
安小美有些擔憂地看了林星燃一眼,見她不想跟她說,揣著懷疑走了。
見林星燃進來,月月蓋上了畫冊,乖巧地看著她。
林星燃把特意切好的水果盒子打開,放上一個小叉子,把病**的小桌子搖起來,放在了上麵,“睡得怎麽樣?畫冊好看嗎?先吃點水果吧,我嚐過了,甜。”
林星燃的關心讓月月有點受寵若驚,她迅速拿起小叉子,卻又有點不知所措。
林星燃拿起另一個叉子,叉了一小塊水果喂到月月嘴邊,直到她張嘴才把水果送進去,把叉子放回原地,眉眼彎彎道:“是不是很甜?我不會騙你。”
“醫生姐姐,爸爸讓我在這裏住多久?”
比起昨天,月月眼中的懼怕已經變成了些微的欣喜,或者說在醫院得到的照顧讓她覺得沒那麽害怕了。
剛剛安小美並沒有提到家屬的事情,說明她家裏人根本就沒有出來找她。
林星燃柔聲道:“差不多還要住六天,你就安心在這住著。”
月月嘟著嘴巴,突然拉住了林星燃的袖子,“醫生姐姐,我不想跟爸爸回去,能不能讓我一直住在這,或者,或者醫生姐姐可以把我帶回家嗎?”
林星燃有些驚訝,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自己總不能因為這個事情多個孩子吧?
她抬手在月月頭上揉了揉,“乖,姐姐會跟你爸爸說的,以後你爸爸要是再打你,你就打電話給姐姐,姐姐過去幫你,你先把身上的傷養好,再去考慮別的。”
陶雨珊拿著查房本從病房門口路過,聽見熟悉地聲音,停了下來,跟邊上的護士確認,“這是不是昨晚那個小孩住的病房?”
跟在後麵的護士看了一眼病房號,點頭,“嗯,昨天送進來的小女孩,身上多處外傷,有輕微腦震**,聽說是被爸爸打的。”
陶雨珊瞥了一眼,從病房門口走了。
雖然沒說什麽,但眼底的陰毒毫不掩飾地爬了出來。
護士以為是陶雨珊不高興,特意提醒:“孩子的爸爸現在都沒出現,聽說是林醫生承擔了所有的費用,醫院應該不會怪罪到主任頭上。”
陶雨珊忽然冷了臉,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的護士,“我什麽都沒說,你難道覺得我很在乎這點錢?就算醫院怪罪又怎麽樣?不管是什麽樣的病人來了景仁就要好好醫治!”
護士嚇得抖了一下,抱著本子不敢繼續說下去,“是我沒想周全。”
在外科人的眼裏,林星燃就是比陶雨珊要好相處,陶雨珊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林星燃不管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沒虧待過她們,有什麽事情都自己擔了,何況林星燃還是鍾毓的妻子,這樣沒架子的人自然值得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