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好好陪著她。”小雅認真的點頭,天真無邪的模樣讓林星燃有些羨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媽媽,那時候她也會陪在她旁邊,對她說,“星燃,媽媽不會讓你被人欺負的。”

可現在卻隻剩下她一個。

“林醫生,裏麵那個哥哥是你男朋友嗎?”

林星燃失神的時候,小雅問了一句,和大人不同,小孩子眼裏藏不住心事,她問的時候,那雙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自己,讓人感覺什麽假話在這樣的眼裏都會現出原形。

“為什麽這麽問?”

“你在辦公室時,那大哥哥總往裏麵看,眼神跟我爸爸看媽媽的眼神一樣。”小雅想到她在裏麵見到的那一幕,說起來時眼裏像有小星星,一閃一閃的。

“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了。”

“喜歡就能在一起,林醫生,我都看見了,你自己在這偷偷哭,你不開心。”

小雅一板一眼的模樣像個小大人,可大人的感情卻沒有小孩來得純粹,現實的壓迫下,他們有了很多的顧慮。

和小雅的對話到此結束,林星燃沒一會就拖著步子回了值班室,她到時鍾毓還在那給人看病。對待病人,鍾毓沒有那麽冷漠,眼裏甚至帶著點笑意,餘光看到她進來,神色有一絲鬆動,卻沒跟過來。

接下來三天,鍾毓都待在小鎮,白天待在小診所裏幫忙,晚上林星燃宿舍去不了,他就在賓館定了個房間,哪怕林星燃沒怎麽理他,他也賴著臉皮不走,看病認真又熟練的模樣,倒是迎來了溫伯父一陣誇。

而張揚也是老樣子,天天雷打不動的給林星燃送飯,中途接到他爸催他回去的電話,也沒動靜,賴在小鎮做起外賣員。

當然他和鍾毓的競爭還在繼續,不過是他單方麵的競爭,鍾毓根本不當回事。

小鎮這邊的生活很愜意,市醫院卻另一番光景,陶雨珊坐在辦公室裏,那雙棕褐色的眸子帶著深意,思索再三,拿起手機給鍾若萍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溫柔的叫了一聲鍾叔叔,精致修飾過的臉上表情卻很淡,湊近了甚至能捕捉到一絲不耐煩。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就看見陶雨珊塗著正紅色的唇張開,輕聲說,“出國進修的日子快到了,阿毓哥還不在醫院,鍾叔叔,這可怎麽辦,阿毓哥那麽優秀,不能被埋沒。”

鍾若萍那頭聽到鍾毓三個字都被氣得粗喘,胸腔起伏劇烈,再想到陶雨珊這麽善解人意,那張和鍾毓有八分相似的臉,又有一絲鬆動,“雨珊,你打算怎麽辦?”

被問到的陶雨珊用手指夾起桌上的一張紙,上麵寫著的地址正是鍾毓所在的地方,她眼裏有狠意閃過,“鍾叔叔,既然阿毓哥他不願意回來,那不如我們去找他。”

這建議立馬得到鍾若萍的認可,他當即吩咐管家去處理這事,而後耐心的和陶雨珊道,“那我到時候去接你。”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小診所麵前,緊接著從裏麵走出一男一女,男的年紀比較大,正式鍾若萍和陶雨珊。

陶雨珊冷著一張臉,那股因顛倒而帶來的不適被她強行壓下,唇色倒是白了幾分,鍾若萍看到她這樣,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雨珊,讓你來這種地方,委屈你了。”

鍾若萍的話一落,陶雨珊搖了搖頭,披散在腦後的頭發隨之擺動,額前的碎發飄落,更添幾絲落魄,“鍾叔叔,我沒事。”

對於討鍾若萍歡心這事,陶雨珊做得很好,迄今為止從未出過岔子,哪怕有時對他很不耐煩,也裝得很好。

畢竟小的搞定不了,搞定大的,到時候鍾毓還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帶著這樣的念頭,陶雨珊扶著鍾若萍往小診所裏麵走,途中碰見個蹦蹦跳跳的小孩,陶雨珊將人攔住,裝作無知大姐姐的模樣,“小朋友,你知不知道鍾醫生在哪?”

小孩子不懂得分辨人心,看著陶雨珊這麽“和善”的模樣,以為她和林醫生一樣,當即伸出小手手,指向對麵的走廊,“鍾醫生他們都在那邊,你們走過去就能看見。”

說完,小孩子看到旁邊冷著臉的鍾若萍,一臉的震驚,“爺爺,你和鍾醫生長得好像哦?你是他爸爸嘛?”

鍾若萍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嗯,不想搭理小孩子,拍了拍陶雨珊的手,“我們過去。”

陶雨珊揉了揉小孩的頭發,轉而扶著鍾若萍的手往裏走,碰著個不好走的地,開口提醒他小心一點。

小鎮這幾天天氣好了起來,來醫院看病的人也多了,三個醫生在都忙得焦頭爛額,要隻剩兩個,怕是忙得分不清方向。

鍾毓在醫院三天,不少人都認識他,剛好這次病人是他的熟人,常規檢查時便和他聊了起來,“鍾醫生,你和林醫生是男女朋友?”

“嗯。”鍾毓應了一聲,將她手放在測血壓的儀器上,抬手綁住她的胳膊。

“可我看林醫生不想搭理你呀!”

小鎮人多淳樸,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說話時完全沒有城市的勾心鬥角,是真的想問什麽就問什麽。

“我惹她生氣了。”

鍾毓無奈的勾了勾唇,目光越過病人看向遠處的林星燃,從他這個角度,正巧能看見她麵部的一圈圈側影,瓷白色的,很美。

“我跟你說,這女孩子就得哄,你別看我三十幾了,那生起氣來,也是要我家老公哄的,他要是不哄我,我就跟他急。”

女病人看鍾毓有了興致,一時管不住嘴,那話卡子唰唰的往外蹦,聽到老公時,麵上還帶著紅,想來是想到什麽害羞的。

鍾毓正想回一句,餘光卻瞥見鍾若萍和陶雨珊從那邊探出頭來,連忙收拾起桌上的東西,和女病人說了抱歉,就帶著怒氣的往那邊走。

每走一步,心裏怒氣越深,等到跟前,聲音冷得像是南極寒冰,“跟我出去。”

鍾若萍和鍾毓像雖像,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被鍾毓一吼,脾氣頓時湧上心頭,宛如千軍萬馬破土而出,“鍾毓,來這裏三天,你就把禮貌拋棄了,怎麽和我說話的。”

他這吼老態龍鍾,中氣十足,診所本來就是個安靜的地方,這下子人們紛紛往這邊看,林星燃也不例外,主要是她聽出了這個聲音。

林星燃看過去時,眼中的目光很淡,卻是下意識挺直背脊,抬頭挺胸,不想輸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