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分鍾後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已經是短短五分鍾內手機響的第六次了。

淩靈的心裏越來越不安,終是拿著手機跑到拍攝地衝林時傾使眼色。

林時傾見淩靈有些著急,怕發生了什麽大事,在拍完了這一條後說了休息一下趕緊向淩靈走過去。

“怎麽了?”

淩靈把手機遞給她:“你媽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我怕有什麽急事,姐你還是現在接一下吧。”

林時傾知道母親一般知道她忙是很少給她打電話的,這下給她打了好幾個,估計是有什麽事了。

“喂,媽,怎麽了嗎?我正在忙呢。”

“時傾啊,”母親的聲音格外的顫抖,像是哭了,“我們家出事了。”

林時傾心裏咯噔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的把電話給掛了。

淩靈看著她有些呆滯,心裏更加不安了。

“怎麽了姐?”她輕聲問她。

隻見林時傾深呼吸了幾口氣,才開口說了句“沒事”。

明明還沒覺得這個冬天這麽冷,卻在接到母親打過來的那通電話後感覺全身都被冰凍住了。

就好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整個世界也停止了運轉一樣。

突然一個從天而降的隕石壓下來,讓她無處逃竄。

就這麽重重的壓著她,讓她喘不過來氣。

林時傾背過身,一步一步的向拍攝地走去,每一步都覺得抬不起腳。

走著走著,林時傾站在了原地,肩膀顫抖起來。

疼,渾身都是疼著的。

淩靈看著她突然顫抖的肩膀,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

她看到林時傾在捂著嘴哭。

林時傾的這個悲傷情緒來的太快,甚至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淚流滿麵哭的泣不成聲了。

人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很恨那個人,卻為什麽在那個人離開的時候還會心裏疼的厲害。

“姐,你怎麽了?”淩靈被她咋的愣了片刻才想著低頭從衣兜裏掏出來紙巾給她。

林時傾搖了搖頭,沒有接她遞過來的紙巾。

眼前已經模糊的一點也看不清了。

她隻能感覺到溫熱的眼淚從眼眶中湧出來滴落在手背上。

她明明那麽恨他,現在他死了,不在了,她不是本應該感到輕鬆的嗎,怎麽心裏卻這麽難受。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兒時那個男人蹲下來笑著跟她說話的模樣。

他的眼中帶著滿滿的愛意,那麽的溫柔。

所以究竟是什麽時候讓這個男人變了一副模樣?

變成那副暴躁不堪,虛偽,愛慕虛榮,心裏再無半點善念的惡魔。

難道真的是因為突然敗落下來的工作嗎?

林時傾不信。

都說好人才活不長,那他都已經是一個無惡不赦的壞蛋了,怎麽還是沒能有一個長壽的命。

林時傾咬著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音,不想表現的自己對這個混蛋有不舍的情緒。

說要把她就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是他,後來把她趕出家的人也是他。

對她好的人是他,對她又打又罵的人也是他。

林時傾已經分不清了。

分不清那一個他,才是她心中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