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風並不冷,可不知道為什麽林時傾卻覺得今天的風像刀子一樣。
突然想念起高一暑假那年的夏風。
想起跟著李炎之坐在他家房頂上吹著夏日的傍晚的暖風看夕陽西下,看星辰明亮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他們,多麽的風光恣意,少年氣息。
那是屬於林時傾的,屬於李炎之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獨有的夏日回憶。
“那個是什麽星星,那麽亮?”李炎之指著天上拿顆最明亮的星星問她。
林時傾順著他隻的方向看了許久:“嗯……不知道,應該是北極星吧。”
“可那邊是南邊!”
“那就……南極星?”
兩個人坐在屋頂笑成一團。
那天的晚風特別溫柔。
林時傾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那個少年傻,怕把她吵醒,隻好撐著腦袋伸出一個胳膊小心翼翼的摟著她,怕她睡著了一栽從屋頂上摔下去。
他一晚上都沒睡,隻是守著她等到第二天清晨。
“你可算醒了,”他活動著肩膀和脖子,“拖你的福,我還看了個日出。”
李炎之望著她站在三月的微風裏,知道自己該掛電話放她去忙了,可偏偏就今天固執著,任性著,一直不肯掛電話。
他怕他這一掛,以後再也沒有聯係了。
李炎之並不是身上穿著鎧甲的勇士。
他是墜落在凡間滿身傷痕的折翼天使。
沒了光環,沒了羽翼,用一具單薄的身體守護著已經千瘡百孔了的心髒。
“林時傾,其實……”他的話說到這裏停下了。
不能說,不可以說,不可以做。
“其實什麽?”她問。
李炎之搖了搖頭。
其實……我想抱抱你。
他再也不能像年少時那樣義無反顧的擁她入懷了。
這一身因為她磨平了的棱角,終究是沒有辦法擁她入懷了。
如果她不是萬人矚目的一顆明星,如果她不是別人的妻子,如果她是林時傾,李炎之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推開這扇門,衝出去抱住她。
“沒什麽了,你去忙吧。”李炎之對她笑。
林時傾知道他有話。
林時傾知道,是他,是李炎之自己,故意把不說出來的話給形成了他的遺憾。
“好。”林時傾正欲收回放在耳邊的手機時,手機裏再次傳來李炎之的聲音,“林時傾!”
“我在。”
“再見。”
林時傾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笑了笑,再次開口時眼淚是真的再也控製不住了。
“再見。”
她最後望了一眼李炎之,趕緊轉身跑掉。
再繼續待下去,她怕她會後悔。
李炎之聽到電話聲音被掛斷的那一刻不管不顧的衝向那扇玻璃門,途徑了幾張桌椅成了他的阻礙。
他磕磕絆絆的跑過去,像個失了神的孩子。
李炎之最終還是止步於那扇門前了。
就這麽一扇連三厘米厚度都不到的玻璃門,永遠的成了李炎之奔向林時傾的阻礙。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時傾跑來坐進一輛車裏離開,他卻沒有勇氣推開這扇門。
李炎之扶著玻璃門,低著頭哭的歇斯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