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顯然被手帕先生的外表所迷惑,回家的路上嘰嘰喳喳問題多多。
“趕緊招供,你們怎麽認識的,什麽手帕?你說我要是不在,你們是不是準備來個促膝長談啊?”說著還對我媚眼亂飛。
“談什麽談?就上次和大白聽音樂會見過一次,萍水相逢。”
“我看你們聊的很投緣誒,抓住機會,讓淩凡見鬼去吧!”
“阿念!”我雖然不想再和他有牽扯,不過也不會去詛咒他。
阿念秒懂,悻悻的說:“知道了,都這樣還護著他。不過你們在一起時,可沒什麽話說。”
愛情的保鮮期一過,甜言蜜語也不複在。在缺少共同愛好的情況下,耐心,就成了維係雙方關係的關鍵。他做事時,需要我閉嘴,他想說話時,我想閉嘴。
何況他又是個好好先生,前女友有麻煩,他要出手相助,異性朋友傷心,他要做解語草,唯獨,忘了我。他說我那麽堅強,什麽事能難倒我呢!是啊,我一直在堅強的說不需要你……
“人世間有百媚千紅,唯獨你是我情之所鍾。”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天收到玫瑰花了。
除了一行字,末尾還有一串電話號碼,署名,王衡。
“36朵,我心屬於你哦,小北!”王欣又將花朵數了一遍,然後朝我擠眉弄眼。
我在群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快速的簽收,並重複叮囑,明天不要再送來了,否則我拒收,然並卵。
昨天是“願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20朵,王欣說那叫此情不渝。
前天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11朵,據說是一心一意愛著你。
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並沒有被追求的歡喜,反而厭煩這高調的行事風格,我現在成了辦公室茶餘飯後的談資,無比困擾。開始以為是淩凡,現在卻否定了,淩凡沒有這麽小資,也不會這麽婉轉,究竟是誰呢?我將鮮花照常送給喜歡它的同事,決定繼續忽視那個電話號碼。
拒絕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理睬,長此以往,對方自然放棄。我將卡片撕碎扔進垃圾桶,繼續工作。
“小北,你一點也不感動嗎?你看這嬌豔欲滴的紅玫瑰上麵還有晶瑩的露珠,”接著她對著花深吸一口氣,露出迷醉的神情“這味道是愛情的芳香。”
我睨了她一眼,繼續工作。
“好浪漫啊,每天一句情話,不知道明天會寫什麽?這個愛慕者還是個文藝青年,哦,我勒個神!”我看她陶醉期待的眼神,不禁捏了捏眉心。
“小北,要是我,早就撥通這個電話了,你打下試試唄!”
“欣兒,我得工作了。”我一臉無奈。
王欣從幻想中被我拉回到現實,鄙視我情商低的同時拿著花不情願的走了。我呼了一口氣,汝之蜜糖,吾之砒霜,耳根子終於清淨了。
愛慕者?我笑著搖搖頭,我看是惡作劇還差不多!
第四天,任憑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飲!56朵,吾愛。
第五天,天不老,情難絕!65朵,天天想你!
當快遞員手捧玫瑰出現在我家門外時,我不淡定了!尼瑪!這人居然知道我的住址,我有種隱私被侵犯的感覺。
“願一生為山供你靠,為樹供你棲。與心愛之人,春賞花,夏納涼,秋登山,冬掃雪!”我看著卡片上的字,無語。
最激動的莫過於家裏的二老。看見一大捧玫瑰花以為我的春天終於來了,急不可耐的把我攆出去約會。
當我手捧玫瑰出現在大白家門口時,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接過玫瑰,媳婦樣的哭訴道:“小北,你要是個男人多好,我立馬答應嫁給你!”我看著她浮誇的演技,嘴角抽搐。
“起開!想嫁給我,先讓我看看你屋裏有沒有野男人!”我說這話可是有根據的,大白換男友如換衣服,某年某月的某天,我就撞破一樁奸情。嚇的我回去猛洗眼睛,不打電話絕不敢再貿然上門。
大白顯然也是想起了什麽,有些尷尬的笑笑。然後將花放在桌上……結果這貨也有數花朵的愛好,我不禁學死魚眼,99朵!
“哇,還挺浪漫!”
不理會大白的打趣,我看著卡片上的電話號碼,瀕臨在崩潰的邊緣,我決定換個方式解決問題,防微杜漸,給他打電話麵談!
大白執意要陪我會會這位追求者,會就會,尼瑪,為毛穿的像去相親?另外兩隻也要去?我雙手合十,兄弟們,我是去拒絕人家的,你們這麽強勢圍觀真的好嗎?我感覺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我們約在不遠的一家咖啡廳,最後商討的結果是她們三個坐在我隔壁,美其名曰保護我不被劫財,盡量被劫色。我雙手捂臉,使勁**著,深深的無力感,都是損友,我沒有朋友,淚目……
我穿了一件無袖的白色長裙,正當我去搜索他灰色淨版襯衫時,對方已像我招手。我有些難為情,這叫什麽事。還好大白她們三個尾隨著坐在了我的身後,我馬上底氣十足的抬頭,微笑,問好。對方穿著很考究,臉上一直麵帶微笑,讓尷尬的氣氛緩解了不少,隻是那雙眼睛,我極不喜歡,綿裏藏針,有點嚇人,有點輕佻,帶著玩世不恭,缺乏安全感。
他伸出手,我虛握了下,公式化的說:“你好,孟小北!”
他鬆開手笑道:“我知道!”說著變戲法的拿出一捧花,又是玫瑰!“終於可以當麵送花給你了,鮮花配美人!”我尷尬的笑笑,禮貌接過,“謝謝!”
“小北,喝點什麽?”他叫的那麽熟撚,我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額……可以,額,我是說都可以。”我感到後麵笑倒一片,偷偷的伸腳踢了後麵的椅子一下,果然安靜許多。
服務生送上咖啡,對麵的王衡說道:“之前有些唐突了,我是想委婉一點,沒想到,你才給我打電話,希望沒有造成你的困擾。”尼瑪,你這還委婉?榮獲辦公室風雲主角的我,困擾不是兩三天好嗎!“嗬嗬,沒有!”我咬緊後槽牙笑道:“不過,你以後不要再送了!”
“為什麽?”他驚訝的看著我,“我知道你並不熟悉我,可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啊,我思慕你很久了,終於鼓起勇氣追求你,請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殷切的看著我,看的我毛骨悚然。我輕咳了一聲,說道:“不好意思,我目前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真的謝謝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不能考慮一下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謝謝你的咖啡,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著我站起身。“等等,這是我的名片,我們可以交個朋友,有事可以找我。”他笑的有些玩味,我卻開始討厭他了。
接過名片,點頭,微笑,轉身,走人!
新世紀什麽牛鬼蛇神都能遇到,我剛要把名片扔進垃圾箱,就被後麵追上來的大白一把搶走。“我看看,這麽高調的囂張誰啊?”這年頭人不看,三個腦袋都去圍觀一張破名片。唉,世風日下啊!
“哇!新盛商業地產集團總經理,小艾,是那個剛在香港上市就簽了印度Mantri集團的那個新盛嗎?”大白難掩驚訝的看著小艾,小艾遲緩的點了點頭說:“是,你看這標誌!”
“天哪,北啊,你錯過了什麽!啊啊啊!”大白狂搖我的肩膀,我眼冒金星。
新盛是國內房地產大亨,名下產業眾多,農業物流,高端酒店,文娛餐飲等等,怪不得此人如此自戀,原來是背景雄厚,可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北啊,還要什麽自行車,要我說你就從了吧!”阿念語重心長的說教。
“是啊,新盛老總姓王,他也姓王,不會是本家吧?嘖嘖,人家是犯桃花,小北你是交了狗屎運了!”大白終於停止了**我。
怪不得給我名片時,好像篤定我會打給他!
“臣附議!”小艾鬼吼一聲,接著唱道:“找個好人就嫁了吧!”結果那兩隻也跟著湊熱鬧。
我嘴角抽搐,這還唱上了,無語望天呐喊,“臣妾做不到啊!”
哭也沒用,最後被連翻轟炸的體無完膚,我精神以及身體受到了空前絕後的極大傷害與折磨,決定以動製動,將她們一個個都甩在身後,任她們在後麵扯脖子盡情叫囂!
幸福是什麽?幸福就是飯隨便吃,覺自然醒!
我隨著曲子哼哼,怎麽像是手機鈴聲?睡夢中轉醒,尼瑪,真的是電話響了!
好好一個周末,是誰,擾我清夢!叔不能忍,嬸也不能忍,我火大的拿起電話,迷蒙中將眼睜開一條細縫,不認識,有點眼熟的號碼!
“喂?”
“小北,起床了嗎?”
“……你,哪位?”
“……我是王衡啊!”他不敢相信問道:“你竟然沒存我的電話?”
“昂。有事嗎?”我急著掛斷繼續會周公。
“……今天我有幾個朋友要去郊外玩,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哦,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你去玩吧,開心點,再見!”
“哎,等等!嗯……小北,明天有空嗎?下班我接你一起吃個晚飯吧!”
“明天不行誒,和朋友約好了,不好意思啊!嗬嗬”不信你還頂煙上。
“這樣啊,那好吧,我們改天再約!”
“嗯,再見!”話落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蒙頭再睡,卻睡意全無。
點開微信,有個浮生請求添加為朋友,手機通訊錄,竟是,手帕先生!我愣了一下,點接受,隨後發了個笑臉過去,然後,沒有然後,笑臉石沉大海。
都說愛文字的人是寂寞的。
可我明明有幾個好朋友,卻還是在某一天某一刻感到漫無邊際的寂寞。那種難以言說的空虛,無故的憂傷在音樂的催化下,愈演愈烈。
看著腳下的路,道旁的花草,街上的人群,寂寞是什麽呢?
馬爾克斯說,寂寞是造化對群居者的詛咒,孤獨才是寂寞的唯一出口。
我想無論是獨處還是群居,寂寞都已如影子一般,存在於我們生命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