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看著自己腫的像兩個核桃似的眼睛,都恨不得刻個小筐戴脖子上辟邪。想起手帕先生說會下雨,囑咐阿念帶傘的同時,自己也戴上墨鏡和傘急忙出了門。呼!阿念憂鬱的眼神,讓屋裏的氣氛實在太壓抑了!
墨菲定律: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所以當我看見快遞員滿臉笑容的走進我時,我真恨自己不會隱身術,以至於真身在此卻束手無策。我頭痛的看著這個小盒子,在王欣好奇的準備圍觀時,趕緊收了起來。
裏麵是條項鏈!雪花圖案的吊墜項鏈!我雖對奢侈品不甚了解,可也知道這個牌子的知名度。我腦仁開始一蹦一蹦的疼,難道我話說的還不清楚嗎?
趁著午休的時間我打電話過去,對方好像料到我會來電話,就在那等著一般。
“小北,禮物喜歡嗎?”
“王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故意把王先生三個字咬的極重。
“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的禮物太貴重,我不能收,下班我們約個地方,我還給你好嗎!”
“小北,就當是朋友送的禮物,求你收下!”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能收,我堅持!”
“唉,好吧!那你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我直接去就好。”
王衡的行為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不說成了話題的熱門,走到哪裏哪裏為之一靜,待我消失,後麵就會刮起一陣龍卷風。主編也話裏話外透著要我低調處事,凡事不要出風頭,我何其冤枉!
本著快刀斬亂麻的原則,一下班我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剛出公司大門,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小北!”
我身體一僵,轉身便看到淩凡從車上下來。時間仿佛回到了從前,他也是這樣喊我,俊朗的麵容上滿是笑意的向我走來。然後把買來的糕點或者熱飲遞給我,接著攬住我的肩問我累不累,我們一路有說有笑的送我回家。
如今我們已不再是從前的我們了。
“最近好嗎?”怔愣間他已走到我麵前。
“挺好!”我僵硬著身體,虛看著人來人往,他卻看著我。曾經這是我認為最浪漫的事。
他頓了下,又道:“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不用了,有什麽事你就說吧,我還有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說:“怎麽不在那住了?我隻是給你推薦而已。”
嗬,看來大白已經都跟他說了,這速度都快趕上離弦的箭,直奔我心那!
聽他提及房子,我才把目光移到他的臉上,他比以前更俊逸,多了些自信穩重,衣服也很低調,不如從前的鮮豔,內斂了許多,這副成熟男人的形象,估計小姑涼們更前仆後繼了。
“是嗎?那麽貴的房子我可住不起,你以為我還像以前一樣傻嗎?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天色暗沉無光,熙熙攘攘的門口,獨我這靜謐一片。
“跟大白沒關係,我就是想幫你,你別因為我失去這個好朋友。”
“你想多了!”提到大白,口澀心苦,不知她會不會像我一樣難過?
他沉默的點點頭,眼神晦澀的看著我道:“小北,你比以前更冷了!”他歎息,好像是我做錯了事一樣。
我看著他身後,目光沒有焦距:“你還有事嗎?沒有我先走了。”說著就要招手叫出租車,同他呼吸一方空氣,我有些窒息。
他有些焦急,皺起眉頭,聲音有些微的不耐,“還在生氣?都快一年了,氣也該消了。”說著想來拉我的手,“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我如針蟄,急忙把手背到身後,“我已經不生氣了,真的,真心希望你們幸福!”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那天我喝多了……”他又開始想要解釋,可我已不再想聽。
“淩凡,夠了!”我深呼吸,“我什麽也不想聽,所以你不必再解釋什麽了。”
淩凡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絕情,他愣愣的看著我,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說你不會回到我身邊了?”
“是!”我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我之前說分手就是再也不見的意思,從沒想過有和好的一天。”我頓了一下,“淩凡,之前你為我做的事大白都告訴我了,謝謝你,真的!我心胸狹隘,我們可能當不成朋友了,以後就陌路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正巧有輛出租車停下,說著不再看他讓我心悸的眼神,逃也似的上了車。
我來了,你走了;我走了,你又在原地癡癡的等。既然給不起,何故再來撩撥我!我抱緊雙臂,眼睛潮濕,心如雨下。
我和王衡約在了上次的那家咖啡廳,一進門外麵的雨就傾盆而下,看來手帕先生說對了。
王衡西裝革履的坐在那,顯然是下班直接過來的。我心煩意亂,想速戰速決。
“你好,王先生!”我點了下頭,從包裏拿出包裝精美的項鏈,推到他的麵前,“還給你,還是要說謝謝!”
“你可以叫我王衡!”
我禮貌的笑笑,“真的很感謝你,以後不必如此費心。”點頭之交,何以言情!
“小北,你真是個固執的女孩!為什麽就不能收下呢?”
“這不叫固執!這是原則問題,而且我做事向來幹脆,你已經給我造成了困擾,希望你能理解!”我盡量溫柔的婉拒。
“你不給自己一次機會,怎麽知道我們不合適?”
“我想這個問題,上次我已經回答過你了。”
“是還想著他嗎?”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的身後。
看著他的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慢慢轉身看向身後——淩凡!還有……我噩夢的源頭,張雨婷!
淩凡也有些錯愕的看著我,他顯然被雨淋到,頭發上還滴著雨水,目光在王衡身上頓了下後,便落到桌上不動。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項鏈的盒子在我麵前不知什麽時候已被打開,正對著我,雪花中間那顆小鑽正閃著刺眼的光芒。
“小北,好巧啊!沒有打擾你約會吧!”我被張雨婷的聲音惡寒的想吐,我們什麽時候熟稔到可以這樣稱呼對方。
電光火石間,我猛的回頭看向張雨婷,果然,她正噙著意味不明的笑,看著——王衡。
一個人被設計一次是她無知,被設計兩次那就是傻,我就是那個天下最傻的傻瓜!被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玩弄在掌心,她陰魂不散,都是因為這個看不穿她卑劣把戲的男人,淩凡!
張雨婷見我看她,眼神閃躲了下,轉念脖子一動又看了過來,略帶挑釁!我轉頭瞥了一眼王衡,他對我做了個無辜的動作。
我在心裏冷笑,自始至終就沒有什麽追求者,一切不過是怕我和淩凡舊情複燃所演的一出戲。如果我答應了王衡的追求,可以預料我將承受的不止是失戀,還有張雨婷無盡的羞辱和嘲笑。
“是挺巧!張雨婷你跟淩凡來喝咖啡嗎?這家咖啡確實不錯呢!”說著我端起手邊涼掉的咖啡,笑著喝了一口,沒加糖,滿嘴苦味。
“小北……”淩凡隻叫了我的名字,似是想解釋什麽,卻無從說起。
“哇,這條項鏈好漂亮啊,小北還真是適合你啊!”張雨婷誇張的大呼小叫。
我看到淩凡目光一緊,臉色也有些陰沉,便知他已鑽入張雨婷為他設下的圈套。當初我不也一樣?她的一條短信,就讓我心急如焚的往他公寓去,結果人家給我留了門,讓我免費看了那麽精彩的真人秀,永生難忘!
我恨透了她拙劣的演技:“一起嗎?”
不待張雨婷說話,淩凡便麵無表情的說了聲“我先走了!”,便頭也不回的真走了,全然不顧張雨婷的呼喊。
外麵還下著雨,我忍著不去看向門外。
“人都走了不用演了吧!”我輕蔑的看著她嘲諷道。
“有時,我真希望你消失!”她看著淩凡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
我不禁感到好笑,是她屢屢糾纏,反倒希望我消失?
“是誰導的這出戲,又將我牽連其中?”我恨不得他們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
“我們要結婚了!”
“是嗎?那就祝你這偷來的鞋穿的永遠合腳!”
“你!孟小北,你最好離他遠遠的!”
“怎麽?得到了他的人卻得不到他的心嗎?”
“你……你別得意太早。”她嗤笑道:“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嗬嗬,”我笑了笑,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你是說他嗎?”我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王衡,他自始至終都在那看戲,事不關己。
“我真是好生奇怪!究竟是什麽樣的男人會甘願淪為這種女人的棋子!”我不理王衡冷下來的眼神,轉身離去。
不理智的決定,後果就是忘了帶傘,還好是陣雨,現在隻是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天車也不好打,我卻不在乎。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雨幕中,眼睛被雨水打的有些睜不開,頭發也緊貼在臉上,冰涼的雨水在臉上流淌,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最初的憤怒已慢慢平複下來,這場愛情遊戲彼此追逐,卻落得傷痕累累。其實她大可放心,我早已厭煩了這種糾纏,他們如何跟我已沒有任何關係。
我聽見手機在響,是阿念。她總覺得是自己導致我和大白的口水戰,事實是紙包不住火,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不想回去麵對她,看見她就想起大白。
我從沒感到如此的焦躁,家人,朋友,愛人,這麽簡單的感情關係,為什麽我卻理不出個頭緒來。
電話還在響,不忍阿念擔心,一看卻是手帕先生。
這個已經有點熟悉的陌生人,此刻我真想聽聽他的聲音,我平複了下情緒,走到一處遮雨的屋簷下:“喂?”
“聲音怎麽了?你在哪呢?”他聲音裏有了一絲焦急。
我莫名覺得心裏有點委屈,報了地址,他讓我在這等他。
我說不清為什麽無端相信一個陌生人,也許是心裏孤寂太久,也許是最近傷心事太多,也許是因為今天這場大雨,也許,我現在真的需要肩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