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妹妹身上,覃坖突然覺得青梅竹馬之間的愛情也挺幸福的。

雖然覃皎感受到的是自由被拘束的無奈,可自己卻感受到一種被牽掛的滿足。

他身為男性,自然知道男性的思維更加理性。

而在理性的思維裏生長出來的,卻是極端的一朵戀愛腦。

真是不容易啊。

覃坖知道,自己基本上是不會有這種令人羨慕的待遇的。

所以他稀奇古怪地由衷發出一聲喟歎,“爸媽,你們當初為什麽沒給我安排一個娃娃親呢?”

祁月笙頓了頓,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了,“這個……媽媽的閨蜜沒生。”

覃坖再看,她就說,“好朋友沒有,發小也沒有。”

覃墨年“嗬”一聲笑了,“什麽啊,你這小子不能隻在學習上爭氣,感情上也要爭氣的。可惜你沒長一個戀愛腦,滿腦子搞學術去了。”

覃皎就說:“那哥哥,你們同門沒有漂亮的女生嗎?”

覃坖:“我們同門都是男生,隻有一個27歲的博士姐姐。人家有男朋友,在美定居呢。”

覃皎無奈攤了攤手,“恕妹妹無能為力。”

覃墨年跟祁月笙說,“所以我早就說,一定要早點找女朋友。不然晚了就要成光棍了。”

祁月笙瞪他一眼,不許他這麽說自己兒子。

覃坖卻被父親的話攻擊,此刻變成了霜打茄子,無措地抹了把臉。

“要不爸媽,你們給我安排場相親吧?”

夫妻倆麵麵相覷一眼,“呃,你真願意相親?”

祁月笙心裏想,也才20歲呢,倒也沒必要這麽著急。

覃墨年點頭,“先相親試試倒是也可以。”

丈夫給自己擠眉弄眼的,祁月笙猜到他話裏有話,準備先把覃坖穩下來,再問他的想法。

“小坖,你的意思呢?”

覃坖點點頭,“我都可以。”

覃皎:“別呀,哥你怎麽都不挑的?你是想要什麽風格的?胖的瘦的,個高的還是個矮的?皮膚白的還是皮膚黑的?是富家千金還是小鎮姑娘啊?”

祁月笙拉住女兒,“這小時候內斂,大了怎麽這麽活潑?不會是帶著溫矜走南闖北練出來的吧?”

覃皎打個哈哈,“溫矜什麽也不懂,我帶著他,他也放心。不過我說這些,都是我的好閨蜜告訴我的,她懂得比我多。”

妹妹說完這些,覃坖就感覺好像兜頭一張大網罩下來,跟古代帝王選妃似的,麵前呈列著各式各樣的妃子圖像。

也許是因為人生中遇見的女性實在屈指可數,他腦子裏這些女生的臉其實是模糊不已的。

直到,突然定格。

一張夾雜著青春和成熟的臉展現在他麵前,對方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神色淡定從容,眼神睿智含笑。

他嚇了一跳,前一秒喝進去的水把他嗆住,眼裏盡是慌亂的底色。

“怎麽好端端的,嗆到了?”覃皎笑話他,“哥,你胡思亂想什麽呢?不會是想到了,什麽讓你念念不忘的女生吧?”

覃坖躲開她視線,“不是,你想太多了。”

祁月笙:“好了,皎皎,你別打趣你哥了。”

覃皎哈哈笑,“媽媽,你相信我的第六感,他剛才絕對是想到哪個女孩子了。”

覃坖憋得臉頰通紅,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祁月笙半信半疑,搭住覃墨年的肩膀,兩人低聲耳語幾句。

覃墨年:“相親幾輪下來,這小子就開竅了。”

祁月笙:“那萬一不開竅怎麽辦?”

覃墨年:“那就隻能讓他繼續單著了。”

祁月笙:“總之現在年紀還不算太大,可以再挑一挑呢。”

當晚做夢,覃坖腦子裏徘徊的都是雲弦的身影。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是20多年來頭一次因為女孩夢遺。

醒來後,整張臉埋進被子裏,苦惱和窘迫刻進腦子裏。

半晌後,他才麵無表情地爬起來,自己換床單洗床單。

阿姨進他房間打掃,見他的床單晾在陽台上,還驚了一驚。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

轉眼一個月過去。

在夫妻倆留京的這一個月裏,覃坖相親了十幾個女生,年紀都在20-25歲之間,各種類型的都有。

主要是上次覃皎問出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之後,覃坖一直沒答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辛苦了他的爸媽來回甄選,最終挑出這些女生們。

但一直到爸媽和妹妹回旅城,他都沒相中合適的。

不過好在,這段時間,他的飲食規律許多,基本沒有因為趕項目錯過三餐的情形發生。

這天,他約了朋友出去吃火鍋,吃到一半,一個紮著馬尾的清純女生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她笑眯眯的,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覃坖愕然起身,“小姐,你認識我?”

“認識啊,我們前幾天相親過,你忘了?”

女生眨著星星眼,見他眼裏除了陌生就是因為遺忘而萌生的歉意,頓時大感失望。

“就知道你上次說‘我們下次見’是假的。”

覃坖:“我……說過嗎?”

“某些人記性就是差,非要錄個音才能證實我師姐說的沒錯嗎?”

一道微微沙啞的女聲傳來。

覃坖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一位身材勻稱的女生背對著他坐在前排的沙發上,正在不緊不慢地下肥牛卷。

覃坖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

坐在他對麵的薛燦功叫他,“覃坖,你去哪呢?”

拋下好友,他繞到前麵一排桌椅的位置,看到的是雲弦的側臉。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你怎麽在這?”

雲弦理直氣壯地坦然抬眸看向他,“我怎麽不能來這,這火鍋店是你家開的?”

這人怎麽說話這麽嗆人,他抿了下唇角,“不是,我隻是驚訝你也在。”

“原來你們認識呀?”馬尾女生返回,又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大名。

“我叫程元元,是醫大的博二生,今年22歲。”

雲弦說:“哼,這次總該記住了吧?你記性這麽好。”

覃坖蹙了蹙眉,緊接著鬆開,望著馬尾女生伸出的手,他紳士地回握過去,“對不住,程元元。”

他長著一張刀削斧刻的俊臉,能輕易將女孩的芳心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