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磨蹭什麽呢?還不快把它弄好,如果耽誤了遠樹哥哥簽合同,本小姐饒不了你!”

唐蘇蘇雙手掐腰,頤指氣使地命令白楊幹活。

“你看我閑著呢嗎?這個保險按鈕太硬了,按不下去啊。”

電閘開關被拉下來之後想要再推上去,需要按著保險按鈕,但白楊嚐試了幾次都不成功。

“你也太廢物了吧,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唐蘇蘇甩手站在旁邊,站著說話不腰疼。

白楊已經快要被她氣得沒了脾氣:“你別光動嘴啊,嫌我廢物,有本事你來。”

“你們幹什麽的!別動!”

保安和物業的人接到江月遙的電話,趕緊過來排查,一進應急通道就看見兩個人影在電閘跟前鼓搗。

“你們是什麽人?在這幹什麽!”

保安大哥厲聲嗬斥。

“你是……唐小姐?”

有一個工作人員認出了唐蘇蘇。

她來這裏比回自己家都勤,已經和一些工作人員混了個臉熟。

“誒嘿,沒錯,正是本小姐,你們來了正好,趕緊把這玩意弄好吧。”

難道辦公樓停電是唐蘇蘇和這個男生故意搞破壞?

保安和物業的人麵麵相覷。

如果是其他人還好處理,直接把人帶走,然後報警調查就好了。但是既然已經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唐家的大小姐,可沒人敢動這個小祖宗。

“唐小姐,您和這位先生跟我先離開吧,這裏交給檢修師傅處理。”

“也好,這裏黑咕隆咚的,本小姐早就不想待了。”

唐蘇蘇喜滋滋地跟著保安離開,還沒意識到自己差點闖了大禍。

“江助理,我們已經找到問題所在了。師傅正在維修,馬上就能恢複電力,不過具體原因……還需要您過來一趟,看看怎麽解決。”

物業給江月遙打了個電話,通知她不用擔心。

江月遙一頭霧水,如果線路出了問題,那物業直接維修了就好了,怎麽還要她親自過去一趟看看怎麽解決?

物業的電話剛打過沒兩分鍾,辦公室就恢複了電力。

跟南希打了一聲招呼,江月遙就去了一樓的保安室。

一進門就看見唐蘇蘇坐在沙發上喝著茶水嗑瓜子,白楊則是站在一旁滿臉羞愧。

這兩個人怎麽又撞到一起去了?

江月遙納悶兒。

剛才辦公室停電不會和他們兩個有關係吧?

“你們怎麽在這?”

物業的人先站出來解釋:“江助理,剛才我們檢查線路的時候,發現唐小姐和這位先生就在你們樓層的消防應急通道內操作總閘,所以叫您過來看看怎麽處理。”

白楊看到江月遙來了,越發覺得無地自容:“遙遙,對不起,這件事情我有責任。”

唐蘇蘇則是像沒骨頭一樣跑過去抱著江月遙的手臂:“小江子,我們不是故意的嘛,我就是看那個東西好玩,就想伸手碰一下而已,是那個男人非要攔著我,才不小心碰到的開關,沒有耽誤遠樹哥哥簽合同吧?”

三言兩語之間,江月遙已經大概明白事情的經過了。

她冷著臉把手臂從唐蘇蘇懷裏抽出來,忍不住訓斥:“唐蘇蘇,怎麽老是你?你能不能消停一點,不要總是闖禍!”

唐蘇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那麽凶嘛,語氣跟我媽一樣。”

江月遙無語。

“唐蘇蘇,你最好給我在家多反省幾天,沒事不要總往這裏跑了,讓我安生幾天吧!”

一旁的物業和安保人員看得直了眼睛。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唐蘇蘇,居然會老老實實地接受江月遙的訓斥。

唐蘇蘇被江月遙說得紅了眼眶:“你……你嫌棄我……”

江月遙沒有理會她的淚眼婆娑,又看向臉漲得通紅的白楊:“白楊,你我就不多說了,好在這次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簽約也順利完成了。但是公司的事情我沒辦法做決定,你之後抽時間單獨和周總道歉吧。”

“好的,遙遙,你消消氣……”

“我沒什麽好生氣的,公司還有事,你們倆自便吧。”江月遙沒好氣地轉身離去。

她還以為是競爭對手沈氏或者周遠洋派人搞的鬼,甚至都已經聯想到了黑客攻擊和公司安保內外勾結。

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場烏龍。

她沒空陪這兩個幼稚鬼磨嘴皮子,簽約結束之後就要去酒店了,在那裏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蘇蘇看著江月遙離去的背影,眼中的眼淚越積越多,終於忍不住咧嘴嚎啕大哭。

“嗚哇……她嫌棄我,小江子不喜歡我了,嗚嗚嗚。”

“額……唐小姐,你別哭了。”

物業的大哥試探性地勸了勸。

“哇啊啊……她討厭我,她嫌我煩了,除了我媽就沒人這麽說過我,嗚嗚。”

白楊無語,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麵巾紙,不客氣地塞到唐蘇蘇張大的嘴裏:“擦擦吧,鼻涕都要流嘴裏了。”

“呸呸,你幹什麽!”

唐蘇蘇把嘴裏的麵巾紙拽出來,狠狠地剜了白楊一眼,但還是誠實地擦了擦眼淚和鼻涕。

“醜男人你別得意!小江子不僅討厭我,肯定也不喜歡你了!”

喜歡?

聽了唐蘇蘇的話,白楊眼神一暗。

“她本來也沒喜歡過我。”

“我就說嘛,你這麽討人厭,她肯定不喜歡你……哎,你怎麽了?”

唐蘇蘇憤憤不平地擤著鼻涕,卻突然注意到了白楊落寞的表情。

白楊不自然地扭頭躲避著她的視線:“沒什麽,擤你的鼻涕吧。”

唐蘇蘇突然福至心靈,湊到他跟前,眯著眼睛:“喂,我說,你不會是對小江子有意思吧?”

白楊又抽出一張麵巾紙拍到唐蘇蘇臉上,將這個好奇的小腦袋瓜推遠了些。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瞎問。”

說罷,白楊轉身離開保安室。

唐蘇蘇不死心地追了出去:“喂,你回答我啊!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早都成年啦!你就是喜歡她對吧,不然為什麽遙遙、遙遙地叫得那麽親?喂,你等等我……”

……

酒店宴會廳。

周氏集團收購雲鷹科技慶功宴。

賓客眾多,觥籌交錯,還有財經記者混跡其中,搜集著輿情八卦。

“恭喜啊周總,經此一役,周氏集團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是啊,周總真是青年才俊,雲鷹科技這塊硬骨頭都啃了下來,聽說連海外的沈氏集團也一起參與競標,都折戟沉沙了。”

“喲,沈氏都折在他手裏了?這周遠樹還真是不簡單啊。”

宴會上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討論收購雲鷹科技的事情,有的在閑聊。

南希陪著周遠樹不斷拜訪賓客、聊天敬酒。

江月遙則擔起了後勤的重任。

“這個沒有了,告訴後廚再添一些。”

“核對一下到場人員名單,把沒到的人單獨記下來,但是不用去催了。”

“和前台溝通一下,退房時間延遲到明天下午兩點。”

“入住辦理完之後,把1710的房卡給我送過來。”

“呼——”

江月遙擦了擦額頭。

雖然會場空調開得很大,但忙碌之下她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大嫂真是辛苦了,忙活了這麽久,我看著都心疼了。”

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江月遙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周遠洋,你怎麽來了?宴會的名單上沒有你。”

“瞧你這話說的,我好歹也是周氏集團的一分子,今天這麽大個慶功宴,我必須到場啊,再說……”

周遠洋靠近江月遙,用隻有他們倆能聽清的聲音說道:“今天晚上可是還有一場好戲呢,我可不忍心錯過,你說是吧,大嫂?”

江月遙心裏清楚周遠洋指的是什麽,向後退了一步,不著痕跡地和他拉開距離,冷笑道:“你不就是不放心,我特意過來親眼看著我嗎,放心吧,我會如你所願的。”

“那就好。”周遠洋抿嘴矜持一笑:“如果你表現好的話,我可以考慮讓你休息一段時間,過階段再繼續幫我辦事。”

“嗬。”

這條毒蛇。

難道以後都要這麽被他操縱了嗎?

江月遙從路過的侍從手中拿過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好。”

她的語氣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

這反而使周遠洋驚訝:“這麽聽話啊?”

他還以為江月遙會一如既往地炸毛生氣。

江月遙垂眸,掩蓋住眼底洶湧的情緒:“聽話不好嗎?”

周遠洋嗬嗬一笑:“好啊,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這個態度,我很喜歡,哈哈。”

“你喜歡就好。”江月遙嘴角微勾,笑容意味不明。

她算是看清楚了,周遠洋就是一條逮著誰咬誰的瘋狗,還是咬住了就不肯撒口的那種。

原本江月遙以為隻要幫周遠洋做完兩件事情,他就能讓母親安心地接受治療。

但現在看來是她太過天真了。

母親就是江月遙的軟肋,被周遠洋牢牢地捏在手裏。

無論她幫周遠洋做了多少件事情,他都會得寸進尺,越發放肆,永遠不會有收手的一天。

想要在周遠洋的威脅下讓王旻華順利地接受治療,達到能夠脫離監護病房的程度,不知道還要被他利用做多少喪良心的事情,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那天她去醫院問母親,如果自己做錯了事情,母親會不會怪她。

當時母親說相信她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而直到剛剛的那一刻,江月遙才真正下定決心選擇了自己的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好。”江月遙十分乖巧,拿出那個準備已久的小瓶子。

“等等!”

周遠洋突然想到了什麽,從江月遙手裏拿過小瓶子仔細看了看,又小心地打開縫隙扇聞了幾下,才放心地交還給江月遙。

“可以了。”

剛才江月遙的態度讓周遠洋覺得很不對勁,但他檢查過藥確實是他給的那瓶,沒有被調包的痕跡。

難不成江月遙是真的認命了?

周遠洋眯著眼睛觀察她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麽她到底想的什麽。

江月遙看著他的動作,坦然地接收著他的審視,還好她沒有打算在迷藥上動手腳。

江月遙拿了兩杯紅酒,一左一右地並排放著,小心地將藥水瓶子打開,倒在左邊的杯子裏。

淡粉色的藥水瞬間融入到深紅色的酒中,看不出一絲痕跡。

“我過去了。”

江月遙端起兩杯酒,走向周遠樹的方向。

卻在轉身的一瞬間將手裏的兩個杯子調換了一下。

周遠樹,之前欠你的,我現在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