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姝掛了電話。
隨手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當屏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她隻是勾唇看著。
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關機,像耍狗一樣讓莫懷遠一遍遍的打。
而她慢悠悠下床,洗漱,換衣服,去敲隔壁房間的門。
門開了,西裝革履的男人闖入她的視線。
矜貴疏離的模樣,就仿佛昨天晚上醉酒的人不是他。
“早。”蔣峪跟她打招呼。
馮靜姝回以微笑,“早。”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甭管深夜如何崩潰,第二天日子照樣還得繼續。
“去吃早餐?”
“好。”
兩人結伴而行,誰都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另外一邊。
莫懷遠給馮靜姝打電話的時候,柳依依的電話進來了。
一開口,聲音緊張兮兮的,“懷遠哥,警察給我打電話了···你沒事吧?”
她從警察那得知那個死瞎子的情況。
非但沒死,反而還驚動了警察。
柳天賜那個草包,竟連這麽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也幸虧他沒有露出更多的破綻。
不然——
就要連累到她頭上了。
莫懷遠身心俱疲,聲音透著倦態,“沒事。”
“沒事就好,可嚇死我了。”柳依依心疼道,緊接著話鋒一轉,“萌萌一大早鬧著要找你,要讓你送她去學校,真是把她給慣壞了。”
這要擱平時,莫懷遠肯定二話不說就去了。
可現在,馮靜姝去向不明,又不肯接他的電話,他真沒心思顧及她們母女倆。
“你告訴萌萌,等我抽空過去看她。”
抽空?
這個詞讓柳依依感到極度的不舒服。
她們母女倆算什麽?
他養在外麵的外室嗎?
抽空才能過來施舍她們母女倆一眼?
嘴上溫溫柔柔的說著你忙你的,眼底卻翻湧著一片怒色。
那個死瞎子不死,她們母女倆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
可是這一次已經驚動了警察。
再想動手······
難度升級。
她暗罵柳天賜辦事不利的同時,心裏又有了新的計謀。
——
馮靜姝和蔣峪從度假村回了市區。
黑色轎車在車流中緩速慢行,掌控著方向盤的男人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嗯?”盯著車流發呆的馮靜姝聞聲轉頭,朝他看過去。
“不是已經和他辦了離婚預約手續?接下來還打算住在玫瑰灣?”
蔣峪對那個渣男有意見,連同他住過的房子也看不慣。
私心想讓她搬出來。
馮靜姝:“先住著。”
反正冷靜期一過,她立馬就要和師傅一起飛往國外了。
搬不搬走沒多大的意義。
更何況,莫懷遠天天也不著家。
她住那兒基本不受什麽影響。
蔣峪哪裏知道她怎麽想的,聽她說先住著,就以為她仍對那個渣男抱有希望。
握著方向盤的手暗暗收緊,俊美臉龐閃過一抹陰鬱。
······
馮靜姝回到玫瑰灣。
莫懷遠沒在。
反倒迎來了不速之客。
柳依依拎著果籃,假惺惺前來敲門。
“我聽懷遠哥說你遭遇了車禍,我過來看看你。”
“以後出門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
馮靜姝擋在門口,“說完了?”
柳依依裝不下去了,聲音冷了幾分,“來者都是客,怎麽也該請我進去吧?”
“抱歉,我家這門也不是什麽髒東西都能進的。”
“你——”柳依依臉色驟變,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懷遠哥都要跟你離婚了,你還傲什麽傲!”
“你一個瞎子,離了婚誰還肯要你。”柳依依彎唇,笑的惡劣。
她以為她這麽說,馮靜姝會情緒崩潰,歇斯底裏。
結果卻跟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她不急不怒,看跳梁小醜的不屑表情看著她。
“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你就那麽肯定,他跟我離了婚,會娶你?”
莫懷遠真要有娶她那個意思,早在她回來的第一天,就已經跟她提離婚了。
可他沒有。
非但沒有,還搞出了這麽多的事情。
為什麽?
她心裏應該清楚。
馮靜姝懶得跟她廢話,轉身要進屋。
而她剛才那句話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戳中了柳依依的痛處,又怎麽可能讓她走。
更何況,她今天上門,就是帶著任務來的。
伴隨著從台階上摔下的動作,藏在口袋裏手撥了莫懷遠的號碼。
“啊——”淒厲叫聲劃破天際。
電話那端,莫懷遠緊張追問:“依依,你怎麽了?”
“依依,你說話呀,發生什麽事情了?依依···”
下一秒,他從柳依依的口中聽到了馮靜姝的名字。
瞳孔微震,他丟下手裏的工作,撈起車鑰匙急匆匆就往外跑。
十五分鍾的車程,他隻用了八分鍾。
遠遠看到狼狽跌坐在門口的柳依依,一雙眸子燒的通紅,陰沉狠厲。
從車上下來之後,第一時間跑過去將可憐至極的柳依依抱起。
“懷遠哥,你,你怎麽回來了?”柳依依故作驚訝。
莫懷遠垂眸看她,滿目心疼,可當抬頭看向居高臨下站在台階上方的馮靜姝,怒火瞬時燒上心頭,聲音更是陰沉的可怕。
“馮靜姝!”
“你有什麽氣衝我來,依依是無辜的,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你這跟謀殺有什麽區別!”
“懷遠哥,不怪馮小姐,是我,是我不小心······”柳依依勾著他的脖子,哽咽的嗓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依依,你就別替她說好話了!”
他快步把柳依依抱上車,重新返回到馮靜姝的麵前。
滿目怒色死死地盯著她。
“馮靜姝,這一次,你太過分了!”
伴隨著厲聲嗬斥,他猛地推她一把,動作粗魯又急躁,強行把她推進屋裏。
“不給你點兒教訓,你怕是永遠學不會大度!”
“好好在家反省,什麽時候認識到錯誤,什麽時候有飯吃!”
說完,毫不猶豫的將防盜門從外麵反鎖。
上車,帶柳依依離開。
柳依依嘴上焦急的勸,“懷遠哥,你太衝動了,你把馮小姐反鎖在家中,出點兒什麽事可怎麽辦啊?”
“你快調頭回去,給她把門打開。”
“她一個人,眼睛又看不見······”
莫懷遠繃著臉,聲音凝結成霜,“不用心疼她,就該讓她吃點苦頭!”
“都怪我之前太慣著她了,愈發的無法無天了!”
柳依依嘴上溫聲安撫他,“好啦,別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唇畔卻閃過一抹惡毒的冷笑。
死瞎子,跟我鬥?
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