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姝想去。
當然想去。
可師父口中所說的活動是一個官方活動,全程有媒體跟蹤報道。
她擔心會被莫懷遠看到。
在沒有順利拿到離婚證之前,她不想節外生枝。
但她又不想錯失了這樣的好機會。
權衡過後,她試探著詢問師父,“我喬裝打扮,以您生活助理的身份跟著一起去,可以嗎?”
上次見麵,老太太問過她的私事。
知道她在離婚階段。
所以當她這麽一說,老太太立馬心領神會。
二話不說,爽快答應:“當然沒問題!”
“你要你想去,以什麽身份不重要。”
馮靜姝語氣輕快起來,“謝謝師父。”
老太太沒好氣輕哼一聲,“真想謝我就來家裏看我!”
“知道啦,下午就去,給您帶好酒。”
老太太立馬咯咯咯的笑出了聲,掛電話前還特意叮囑,“千萬不要讓你師公知道嗷~”
馮靜姝哭笑不得。
這小老太太,為了一口酒也真是沒誰了。
······
與此同時的另外一邊,蔣峪被一行人簇擁著,正在登上他的私人飛機。
京北那邊的公司有個項目出了點兒問題,需要他親自坐鎮。
他不得不去。
上飛機之後,長指摩擦手機,眸底情緒晦暗不明。
猶豫幾秒鍾,最終還是給馮靜姝發信息報備了一下。
【要出差幾天,你這邊如果有什麽事的話,可以跟我這個朋友聯係。】
緊接著是一串電話號碼。
他口中所謂的朋友,其實是安排在暗處保護馮靜姝安全的保鏢。
前兩次危險,他不認為是意外。
有人想要她的性命!
隻不過兩次都碰巧因為他沒有得手罷了。
也正因為沒能得手,隱藏在暗處的人極有可能會變本加厲,不得不讓他做好防範。
馮靜姝看到消息,一抹暖流從心底緩緩劃過。
明明兩人是在那樣的荒唐的情況下認識的。
明明他是莫懷遠找來的人,應該和莫懷遠關係更近一些才對。
也不知怎麽的,處著處著,她們反而成了朋友。
盯著手機屏幕的眸子微微發顫,她猶豫了幾秒,給他回了信息。
【好。】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這行字刪刪減減,總覺得從她嘴裏說出來怪親密的,不合適。
最終隻回了一句:【祝順利。】
——
馮靜姝拎著好酒去看望師父,當晚直接被扣下了,非讓她留在家裏住。
第二天一早的飛機,的確也沒必要來回折騰。
這樣一來,她就被迫輪為了老太太的酒搭子。
她那點兒酒量小的可憐,老太太隻給她倒一點兒,主打一個陪聊。
有她在跟前,老頭兒即便一百二十個不樂意,也不好掃了她們師徒倆的興。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
她都有點兒扛不住了,老太太仍精神百倍。
一邊小酌,一邊跟她絮叨小時候偷偷學藝那點事。
這些事馮靜姝聽老太太念叨不下百遍了。
她都能背下來了。
師父家往上數三代,都是幹剪紙這門傳統手藝的。
隻是有個規矩,傳男不傳女。
她不服氣。
就在父親教哥哥的時候,偷偷地學。
結果就是被老父親給予厚望的哥哥沒能成器。
反倒是不被家族看好的丫頭片子,憑借精湛的技藝將這門傳統手藝給發揚光大了。
使得這個流派的剪紙名聲大噪,火遍了海內外。
就在她聽的上下眼皮打架的時候,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驚了她,也打斷了師父的絮叨。
“誰的電話?”老太太問她。
馮靜姝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備注,心尖不自覺的顫了顫。
“一個朋友。”她嘴上這麽說,臉上不自然的神情卻早已經出賣了她。
“我接一下。”說著,她飛速鑽進了客房,隨手關上了房門。
穩住砰砰亂跳的心髒,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喂。”
“是我。”電話那端,蔣峪站在最高建築物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北大半個城市的絢麗夜景,臉上神情卻沒有半分喜色。
馮靜姝當然知道是他,輕輕咬了咬嘴角。
“忙完啦?”
男人聲音低啞,“還沒。”
“中途出來透口氣。”
他沒說謊。
會議室裏一幫高層因為一個醫療項目爭論不休,他被吵的腦仁疼,出來緩緩。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想她了。
哪怕隻是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也是滿足的。
馮靜姝聽出了他的疲憊,心裏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默了下,她輕聲問:“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有。”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動聽。
“什麽?”
“陪我說說話。”
馮靜姝:“···”
她不是一個善於找話題的人,絞盡腦汁問出一句:“是因為宣傳推廣的事嗎?如果是因為這事,我可以幫忙。”
上次拒絕了他。
這一次,看他如此疲憊,突然覺得還是能出把力就出把力。
畢竟她也是他公司的大股東。
沒有眼睜睜看著不管的道理。
“不用,你肯定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們幾個能撐得住。”
這話說的···
馮靜姝聽了心裏更不是滋味兒了。
就在她想細問問宣傳推廣方麵的具體事宜的時候,那邊有人來叫他。
她哪裏好意思耽誤他的工作,輕聲道:“快去忙吧。”
臨掛斷之前,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按時吃飯。”
電話那端,某人嘴角輕翹,聲調也變得歡快起來,溫柔道:“好。”
電話掛斷,蔣峪再回到會議室,整個人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狀態。
全程嘴角含笑,看誰都十分和氣。
可他越是這樣,在座的那些高層越是心驚膽戰。
一個個麵麵相覷,疑惑他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不然,向來冷冰冰的蔣總今天為什麽衝他們笑?
笑的他們一個個毛骨悚然,後背發涼。
哪裏還有人敢爭論不休,一個個嚇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遠在江城的馮靜姝,因為他這一通電話,心裏生出幾分異樣。
可究竟是哪裏怪怪的,她自己也說不出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陳果那家夥終於結束了工作找她聊天。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