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我,韓斌,一位被前女友殺回馬槍的苦惱男人,在長沙一家名為“海食上”的餐廳等美女律師杜紅雨——我的現任女友的姑姑,一起晚餐。

論理,我應該跟著杜鵑叫她姑姑才對,可我一點都不習慣這麽叫,每次都喜歡稱呼她杜律師,她比我大不了幾歲,智商相當高。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私底下杜鵑告訴過我,說杜紅雨的老公有外遇。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夫妻之間究竟怎麽回事,至少外表看起來,甚至在我們這些比較親近的人看起來,他們夫妻倆的關係是非常和諧的。男人,怎麽說呢,男人有很多種,有的男人精力旺盛,天生花心;也有的男人隻有一根筋,愛一個人就會愛到底。我知道自己不是個花心的男人,我對花心沒有興趣。愛一個人,就要好好愛她。真心實意愛一個人,會給對方最大的安全感,也給自己最深刻的幸福感。我不是在標榜我自己,我說的是事實。對於我這種做任何事都習慣專注的人而言,如果同時愛幾個人,就像把自己的心分成幾份,會有分裂感。

我愛杜鵑。一個這麽美好的女人,已經可以滿足我對愛情、對女人的所有憧憬。我現在最關心的是我自己的事業。古人說,三十而立,我已經到了“立”的時候了。其實當老師有當老師的樂趣,把學生培養出來,桃李滿天下,一樣很有成就感。不過,我必須把目光放長遠一些。杜鵑這麽優秀,遲早會像她姑姑一樣成為成功人士,一天到晚和精英人物打交道,出入高級場所,擁有豐厚的物質生活和高端的精神陶冶,每天都會有進步。我要和杜鵑共同成長,否則,我就不配做她最心愛的男人。

楊瑩瑩上午打來電話,說晚上要請我吃飯,當我回答有事的時候,她顯然有些生氣:“你是真有事還是故意回避我?”

“真有事。”

“什麽事?那麽重要?”

“已經有人約我吃飯。”

“什麽人?”

我簡直不耐煩了。這個楊瑩瑩,如此來逼問我,她以為自己是誰?難道她覺得她現在還是我的女朋友?我耐著性子回答:“我女朋友的姑姑。”

她哦了一聲,然後酸酸地說:“連你女朋友的姑姑都比我重要嗎?”

我很想對她說,在我的生命裏,也許她曾經極為重要,但是現在,她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當然,這種話,我不會真的說出口,我隻是沉默。

她再說:“那我們什麽時候見麵?”

我故意氣她道:“見麵有什麽意義呢?你什麽都不跟我說。”

她歎口氣:“恰當的時候,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我敷衍道:“好吧!再聯係。”

一個男人不再愛一個女人的時候,他就會敷衍她。沒有承諾,隻有敷衍。

和杜紅雨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年輕女人,我注意到這個睫毛長長的美女穿著高得驚人的高跟鞋,簡直走路都要扶著杜紅雨才走得動,這不是自己找罪受?

杜紅雨向我介紹這位美女,說她叫劉雨蝶,在長沙做教育公司,用老師、學生“一對一個性化教學”等創新的教學方式對中小學生進行教育。她們兩人是湖南大學EMBA班的同學。參加這種班的基本上都是所謂的社會精英,什麽公司老總、政府官員之類,彼此之間年齡差距很大。劉雨蝶比杜紅雨小了好幾歲,但她們倆很投緣,是非常要好的姐妹。

杜紅雨一做完介紹就把我晾在一邊,兩個女人開始打口水仗,她們已經有個把月沒見麵了。

“紅雨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教育公司最近獲得兩個億的融資,打算做一所實行全日製一對一教育的學校。”

“融資渠道從哪裏來?什麽人投資的?”

“一位以前做房地產最近才涉足教育的老總。”

“是個帥哥吧?”

“對,是個帥哥,姓宋,一個成功的七零後,可能年齡跟你差不多大,我們是在北京開會認識的。”

“雨蝶,你太有魅力了,老是‘秒殺’男人,哈哈!”杜紅雨笑得花枝亂顫,我很少看到她這麽開心。

我聽到“秒殺”這個詞,也微笑起來。看來杜紅雨對網絡絲毫也不陌生,還很時尚,因為“秒殺”是一個網絡用語,意思是瞬間擊殺,表示威力強大。

“紅雨姐過獎啦,我哪有什麽秒殺男人的魅力。在北京開會開了好幾天呢!”

“那就是‘天殺’,隻要那麽幾天就能搞定一個男人。”杜紅雨說完自己剛剛發明的“天殺”兩個字,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劉雨蝶也大笑。我這個在一邊聽的人,也差點把嘴裏的一口茶噴了出來。

劉雨蝶揶揄道:“紅雨姐看來你自己也是‘天殺’類型的吧?”

杜紅雨笑道:“我這個人,需要用一生來征服一個男人,而且我隻需要一個男人,可以簡稱‘生殺’。唉,算了算了,換個話題吧,說來說去老喜歡說到男人。”

我微笑,秒殺、天殺、生殺,這兩個女人,真是太有創造力了。

劉雨蝶說:“女人在一起,不說男人說什麽?”她看我一眼,“就像男人在一起,不也口口聲聲說起女人。早就有人總結了,男人通過征服世界來征服女人,女人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世界。所以,男人和女人互為永恒的話題。”

“是啊,看來你通過征服男人征服了一個世界,傳授一下征服男人的經驗看看。”杜紅雨繼續開玩笑。

“我征服男人的經驗是用慘痛的教訓換來的,是用我自己婚姻的失敗換來的。以前,我從不打扮,甚至出門都不梳頭,化妝對我來說那是發生在其他星球上的事;以前,我從不穿高跟鞋,老是穿著平底的便鞋,我的前夫很嫌棄我,從來不敢把我帶到他同事麵前承認我是他老婆。現在我終於覺醒,女人想要征服男人,得有三個法寶,一是漂亮,二是溫柔,三是聰明。而且,這三個法寶要同時具備。”

我聽到她這番話時,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麽要穿那麽高的高跟鞋,因為這是一種補償心理。

作為一名老師,我是學過教育心理學的,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一個人對自己某方麵產生自卑感的時候,他會變得特別在意自己這方麵的缺陷,會想方設法彌補其中的不足,以求得心理的平衡。比如說矮個子偏喜歡找個子很高的人做伴侶;比如說得過肝炎的人會特別注意飲食衛生,到了苛求的地步;而劉雨蝶因為以前不穿高跟鞋老公不喜歡,她現在就喜歡穿那種跟特別高的鞋子,連自己行走不便都在所不惜。

“看來想要征服男人,我這輩子希望不大了,我從來就不溫柔。”杜紅雨笑道。

“你是要好好改變一下,你經常就像個‘男人婆’,哦,現在流行說‘女漢子’。”

“你這小妞,少在這裏恃寵生嬌,竟然敢說我壞話,小心我不客氣。我不是男人,可不會憐香惜玉。”杜紅雨拿筷子作勢敲了一下劉雨蝶的頭。

“饒命!”

這兩個女人,就足夠唱一台戲了。

聽她們不著邊際地聊天,我突然產生了一個能夠改變我的現狀的念頭。

Two

我完全可以像劉雨蝶一樣開一家教育公司,而且,我開教育公司,資源比一般人好得多,要老師有老師,要學生有學生。這個念頭一起,就在我頭腦裏如同星火燎原一樣,一發不可收拾。我覺得自己突然之間熱血沸騰起來,我決定開始做相關的準備,甚至這次來自各地州市的老師都要盡可能多認識幾個,跟他們交朋友,以後肯定可以資源共享。

“海食上”是一家以海鮮為主的酒樓,但也有湘菜,各類菜肴做得非常精致。我們三個人要了一瓶紅酒,點了花螺及幾樣下酒的湘菜,大家吃吃喝喝,時間過得也快。

吃完飯,劉雨蝶拿出隨身攜帶的化妝包,開始補妝,她邊描口紅邊對杜紅雨說:“女人要學會欺騙這個世界。”

杜紅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問:“欺騙?什麽意思?”

劉雨蝶左顧右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說:“我說的是化妝,但不隻是說化妝。以前,當我從不化妝,對這個世界坦露我的真實的時候,世界對我很冷漠;現在,當我對這世界虛假,世界卻對我熱情似火。”

杜紅雨哈地笑起來。

劉雨蝶認真地說:“紅雨姐,我說的是真的。就像你吧,雖然你天生麗質,本來就是美女,可是如果你化化妝,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取得比現在更大的成功。”

杜紅雨笑笑道:“你的話很有哲理。不過,化不化妝,這是個人的興趣,我對化妝實在是提不起幹勁。要成功,好好把自己的業務做得精益求精,就行了。”

我再仔細打量劉雨蝶,說實話,化妝過後的她突出了自己的優點,是顯得有些嬌俏可人。她的眼睛不算大,但睫毛很長,鼻子也還挺,不過,如果她不化妝,可能真就是個平平常常的女子,化妝確實給她增添了魅力。

劉雨蝶突然問杜紅雨:“紅雨姐,你做過上市公司的法律業務嗎?”

“當然做過,上市公司業務是我的看家本領,我還是幾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顧問呢。”

“那太好了!我們打算用兩到三年時間把公司做成一家上市公司,到時候法律事務就全都交給你了。”

“沒問題!”

“你們怎麽收費?”

“這要根據你們公司的具體情況,看涉及的法律事務是否複雜。有的公司它有一係列問題,又是債轉股,又是改製,又是並購,情況相當錯綜複雜。”

“我們公司的情況非常簡單。你告訴我一個上市法律業務的大概收費標準,我好心中有數。”

“大概是五十萬到一百萬之間,彈性比較大。到時候我會把把關的,對於你的公司,我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我們之間是姊妹,我不擔心你多收,這都有市場行情的。我隻是想先打聽清楚,到時候心裏有數,也好向宋總匯報。”

“看不出你做事還這麽用心。好,這個事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看到杜紅雨輕輕鬆鬆又找到了一個潛在的業務,我由衷地佩服她。

吃完飯我就和她們道別了,我想回去早點和我的同行們做些交流,哪怕打打牌、聊聊天,也是增進感情。

提著杜鵑帶給我的一大包東西,我覺得非常甜蜜。被人如此貼心地愛著,是幸福的。我給她打了一個極其肉麻的電話,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還在路上,我收到了楊瑩瑩的短信:“如果吃完飯你們沒活動,就給我打電話。”

她是什麽意思呢?難道是要把我拖上床,重溫舊夢?我不由得浮想聯翩。

說實話,我也不是完全不動心,可是,楊瑩瑩的性格我清楚,如果我和她有什麽事,萬一她到時候鐵了心非要跟我結婚,打到林邑去跟杜鵑攤牌,那怎麽辦?我不是怕杜鵑非她對手,而是,我居然舍不得讓杜鵑難堪。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我對杜鵑的感情已經深刻到了我自己都沒有覺察的地步。

何況楊瑩瑩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我還不清楚,跟她見麵的事,拖一拖再說吧,我現在要盡量躲著她。於是,我回短信說:“今晚沒空,真對不起。”

我還真不知道這十來天,楊瑩瑩還會用什麽新招數,我無法預料我能否順利見招拆招。老天爺保佑,但願我別“敗”倒在她的石榴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