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自然是沈路。
看見他的那一瞬,沈姣心裏隻剩警戒和防備,皺著眉頭開口:“你又來幹什麽?”
沈路隻是涼涼的瞥了沈姣一眼,沈姣沒猜錯,沈路對沈姣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不過是扔掉的一個小玩意罷了,和丟棄的貓貓狗狗沒什麽區別,既然利用不上,那就不必花費功夫在她身上了。
“我自然是來找二少爺的。”
見沈路這個態度,魏越淮沒有太大的意外,索性開門見山:“有事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沈姣母親是你的人抓走的?”即使是說這樣的事情,沈路臉上仍舊是帶著笑,似乎隻是在問魏越淮吃了飯沒有。
魏越淮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點頭:“是。”
聞言,沈姣詫異的望了眼魏越淮,她倒不知道魏越淮把她母親抓起來了。不過這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要想對付沈路,自然得抓住軟肋。
即使脫離了沈家,沈姣也沒有聽誰說過她父母關係不和睦的話來,應該是很恩愛的,所以才會共同進退,一起離開沈家,又一起去了朱家。
“真是要命。”沈路歎息一聲,“我們夫妻兩個隻想過自己的日子,怎麽你們一個兩個都這樣為難人呢?”
語罷,他幽幽的看了眼沈姣:“那可是你親媽,你也不勸著點。”
“我還是你們的親女兒呢!還不是照樣被你們丟下,被你們攻擊?”沈姣挑眉,聲音裏是帶著笑的,感覺有種快感不斷纏繞著她。
於是沈路不看沈姣了,隻是看著魏越淮:“二少爺直說吧,要我做什麽?”
“滾回之前待著的地方,任何事都不要做。”魏越淮冷靜的答。
“那麽簡單?”沈路挑眉,滾他可太會了,當初老頭子讓他滾的時候,他可是麻溜的滾了十多年都沒回來。
魏越淮捏了捏沈姣的手,懶懶道:“就那麽簡單。”
沈路夫婦和沈姣關係複雜,不能逼得太厲害,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幹,隻有把他們送走,讓他們不會留在這兒幫著朱舜陽為非作歹。
沈路點頭:“那行啊!我和我老伴兒立馬滾。”
沈姣皺了皺眉,突然發覺自己是真的不了解她這對父母。總覺得對方有很多麵是自己不曾見過的,他們好像很冷血很自私,並且很看重利益,但又有時候覺得他們好像懶懶散散,挺隨和的。
“沈先生,滾之前,我們還是得先來算一筆賬。”魏越淮敲了敲桌子,氣勢驀地淩厲起來,“之前為何襲擊沈姣?”
“這不是聽人吩咐辦事麽?收了人錢自然要幫著別人做事。”沈路一本正經道。
“據我所知,朱舜陽和魏越寧對當年的事情也不大了解。”魏越淮眯眼,“這應該是你拿捏他們的籌碼。”
是的,是籌碼。
聽到這一句,沈路臉上的笑淡了些,眼睛裏多了些認真,靜靜的望著魏越淮沒吭聲。
沈姣也默住,這事魏越淮昨天就已經告訴了她。調查顯示,沈路能力很大,又能躲又能藏的,而且靠著沈家的能力賺了很多錢,不存在利益的可能性。
並且,是沈路主動找上朱家的。
一直以來,魏越淮和沈姣都以為沈路是被動的,聽著朱舜陽的命令做事,但後麵換位思考,他們更傾向於相信朱舜陽和魏越寧是被沈路所命令調遣。
“唉,你還是挺聰明的。”沈路歎息一聲,也不裝下去了,“是籌碼沒錯,但也可有可無。”
“你的目的是什麽?”魏越淮冷聲問。
“很簡單。”沈路指了指沈姣,“離開沈姣,讓她和我們走。”
沈姣愣了幾秒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離開我,帶我走?沈路,你在開什麽玩笑?”
沈路撓撓頭,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老頭子讓我回來帶你走的。”
沈姣還真不信,她親耳聽見老頭子讓她去魏家幫助魏越淮驅夢的,怎麽可能還會在她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讓沈路帶她走?
沈路還欲多說,魏越淮突然起身,冷著臉開始逐客:“話說完了,沈先生回去吧。”
見狀,沈路眼底帶了些笑,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重新對沈姣說了一句:“你和歡歡一個人都辛苦了,到時候我們一家團聚,一切都會好起來。”
蘇歡?
沈姣眼皮子一跳,隻覺得頭疼得厲害。這事又攪到了蘇歡,難不成沈路已經聯係到了蘇歡?那這件事蘇倪知道嗎?
蘇歡會願意和沈路他們走嗎?
“你在想什麽?”
腰上突然一痛,耳邊是魏越淮帶了些慍色的聲音,沈姣回過神來,知道魏越淮應該是怕她真的跟沈路走了,便趕緊道:“在想怎麽才能讓沈路徹底死心。”
魏越淮垂眸:“不要想著離開我。”
沈姣:“怎麽可能?”
和魏越淮朝夕相處那麽久,就算沒有感情都已經處出感情來了,更別說兩個人是有感情的,相比於沈路,那沈路就是個陌生人,她憑啥要跟沈路走?
“沈姣,我們結婚的事情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魏越淮沒有被安慰到,沉默著想了片刻,突然道。
“結……結婚?”沈姣突然結巴起來,其實她有些婚前恐懼症,說到結婚就有些害怕,又怕又期待的,簡直折磨死人。
“還想悔婚?”見沈姣如此反應,魏越淮臉上的寒意又多了些。
眼看著魏越淮的表情越來越危險,沈姣百口莫辯,最後索性踮腳去親他。可惜她太矮,魏越淮又沒低頭,她磕在魏越淮的下巴上。
白淨的下巴上多了個牙印。
沈姣欲哭無淚,拿手捂住牙印,欲蓋彌彰:“我什麽都沒幹。”
魏越淮的表情總算鬆動,低頭吻住沈姣的唇,輕咬了一口:“下次要親,直接告訴我。”
他會讓她親個夠。
沈姣:“……”
***
回門那天以後,魏越瑤就漸漸沒了消息,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話不假,魏家上上下下,幾乎沒人再提魏越瑤,就好像魏越瑤沒有出現過似的。
而沈路也沒了消息,大概是怕她真的跟沈路跑了,魏越淮不讓她接觸關於沈路的事情,也沒再告訴她進展,隻是說一切順利。
對此,沈姣哭笑不得,但對魏越淮還是放心的,並沒有過於憂心,即使她母親被魏越淮抓了起來。
魏越淮不是會虐打人的歹毒之人,況且那好歹也算是他的丈母娘,所以魏越淮不會過於為難。
唯一讓沈姣不解的是魏老太太。
明明那天魏老太太反應挺大的,但那天過後,她又似乎跟失憶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了。
沈姣搞不明白,最後也索性不去探究了,隻一心顧著魏越淮的那場夢。因為給沈路夫婦下了禁錮術,現在出入夢境,她不必再忌憚著他們的襲擊。
但魏越淮卻漸漸忙碌起來,她不斷給魏越淮身體裏的噩夢結念清心咒,噩夢氣息散了不少,魏越淮的氣色也一天比一天好,身體好了,事也就多了起來。
同時,閑下來的人也有。
看著又在門口站著找自己的魏越寧半晌,沈姣陷入沉默。魏越寧是找她找上癮了嗎?最近魏家一直有人在偷偷揣摩她和魏越寧的關係。
她簡直就跟丈夫出差之後,自己偷腥的妻子似的,魏家傭人們看她的目光都不對勁。並且自從魏越淮奮起以後,魏家也出現了不少魏越淮的迷妹,以至於沈姣被許多人心裏暗罵著。
想到這裏,她幽幽歎息一聲,這還沒完全病好呢,要是真的病好了,那她的情敵可不就是又多了一些了?
臨中午的時候,蘇歡的電話打了過來,開門見山直接道:“沈路打電話給我了。”
沈姣一默,不知為何突然有些走神,她和蘇歡似乎都喜歡直呼沈路的名字呢,這要是有天打雷劈的話,那兩個人應該會被一塊兒劈死吧?
“跟你說了些什麽?”沈姣淡定問道,沈路這會兒應該也忙的焦頭爛額的,居然還有閑工夫去打電話騷擾蘇歡?
“也沒什麽,就是勸我跟他走之類的。”蘇歡語氣淡淡,下一秒就生硬的轉移開了話題,“我快生日了,來我家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嗎?”
“可能不行。”沈姣毫不猶豫的婉拒,“我可能不大方便出門。”
“可往常隻有李覺和哥哥陪我過生日。”小姑娘平淡的語氣發生變化,多了幾分惆悵和可憐。
沈姣一默,李覺死了,蘇倪這段時間忙的也見不到蹤影,而且聽說裏麵有魏越淮的原因,最近魏越淮一直在忙著公司的事情,據說弄得還挺順利的。
作為競爭對手,魏越淮順利了,蘇倪估計就該哭了。
兩個會給蘇歡過生日的人都因為她而不能給蘇歡過生日,思及至此,她心中的愧疚多了些,有些鬆動了:“什麽時候生日?”
蘇歡:“就在後天。”
沈姣:“行吧,如果有時間我就去。”
晚上的時候,沈姣便把這件事告訴了魏越淮,窩在他懷裏尋求他的意見:“我要不要去?和她關係挺尬的,不去應該是最好的,但她又有些可憐……”
魏越淮正捏著沈姣的幾根頭發把玩,聞言唇角一勾:“她已經倒戈,她的話信三分足矣。”
倒戈了?
沈姣一個激靈,趕緊從魏越淮身上爬起來,瞪著眼睛看他:“什麽時候的事兒?!她真的回到拋棄過她的沈路那邊去了?”
聞言,魏越淮歎息一聲:“不是每個人都不盼望親情的。”
像蘇歡這種養父母又早早去世的人來說更是需要親情,就像是需要一個慰藉一樣,她會惦記著沈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