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倒是十分平靜的模樣,對那些人的同情、嘲笑都沒有任何反應,隻一心顧著魏越淮。
“沈姣,你也別太傷心了。”魏越禾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安慰。
聞言,沈姣抬眸,沉靜的看著魏越禾:“我沒有傷心。”
畢竟噩夢結在魏越淮體內多年,如果要解,肯定會有些反應的,這個反應在意料之中,代表著魏越淮的噩夢結是真的要解開了。
魏越淮此刻被夢魘住,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魏越淮衝破夢境出來了。
“對了,魏越瑤又回來了。”魏越禾一心覺得沈姣在傷心,趕緊找著話題試圖轉移沈姣的注意力。
“回來炫耀嗎?”沈姣扯了扯嘴角,幾乎可以想象到魏越瑤扯高氣揚的樣子,肯定是十分想過來嘲笑她吧?
“你別說,她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提起魏越瑤,魏越禾整個人就來勁,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起魏越瑤來。
此番回來,魏越瑤整個人都變了很多,之前的傲氣和扯高氣揚通通不見,變得柔和許多,瞧著還挺和氣的。
據說一回來就去了魏老太太那裏,連自己親媽李瀾玉那兒都沒來得及去,也不知道都說了什麽,出來的時候滿眼通紅,分外可憐。
而魏老太太似乎也被氣到,魏越瑤走後就叫了醫生去,還不許其他人看望。
“你說該不會是朱家那位冷落了她,兩個人婚後不睦吧?”魏越禾開始小心翼翼的揣測。
沈姣看她一眼,魏越禾雖然已經二十來歲,但性子卻還像個天真爛漫的孩童似的,以她那腦瓜子能想到的唯有夫妻之前感情不睦。
但如果真是感情不睦,那魏越瑤回家以後,第一個找的就是李瀾玉。
找了魏老太太,那就代表這件事涉及到了魏家,且非同尋常,以至於魏越瑤壓根沒想到找李瀾玉。
思及至此,她猛然起身。
“怎麽了?”魏越禾被她的動作嚇到,下意識的便拉住了沈姣。
“我去一趟老夫人那兒。”沈姣強逼自己冷靜下來,說完也不顧魏越禾,趕緊起身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哎,你等等我啊!”魏越禾趕緊追過去,三兩下趕上沈姣,她嗅出了不對勁,“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
“你幫我看著魏越淮。”沈姣停下腳步,看了眼魏越淮的院子,咬牙道,“守著他!”
她要是一走,指不定會有什麽人來害魏越淮,畢竟一直盯著魏越淮的人很多,可不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出什麽事了?”魏越禾有些忐忑,現在魏越淮昏迷不醒,連帶著魏家都混亂了許多,公司更是亂糟糟的,偏偏這個時候她大哥還在國外回不來……
“沒事,祖母身體抱恙,我過去看看她。”沈姣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事,不敢這個時候弄得人心惶惶的。
“是嗎?”魏越禾半信半疑的撓了撓頭,她總覺得好像不大對勁,但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最後歎息一聲,“好吧,那我去看著魏越淮。”
見狀,沈姣放下心來,這才朝著魏老太太的院子裏走去。
老夫人說是不見任何人,但沈姣過去的時候,竟意外的沒有人攔著。
“祖母。”她看著**躺著的老人,一時之間眼眶發酸,竟有些難過起來。
魏老太太是疼魏越淮的,現在魏越淮昏迷不醒,魏老太太也臥床不起,偌大一個魏家,也不見得有多少人是真心擔心魏老太太的。
“你怎麽來了?”魏老太太掃她一眼,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擔心你,也擔心魏家。”沈姣歎息一聲,倒也沒有拐彎抹角,“魏越淮一倒,一些人又開始作妖了吧?瞧把祖母給氣的。”
“朱家是個不知好歹的。”魏老太太沒想瞞著沈姣,到底是魏家的一份子,雖然還沒有舉行婚禮,但也是人盡皆知的妻子,魏老太太直言道,“竟然逼著四丫頭回來看看安安死了沒有,想要吞並魏家的產業……”
聞言,沈姣臉色猛然一變,朱家竟狼子野心成那樣,魏越淮還沒死呢,就想著吞並魏家了?
“是朱舜陽的意思嗎?”沈姣想起朱舜陽,有些不相信朱舜陽會這樣絲毫不留情麵。
“朱舜陽自身難保。”魏老太太再次歎息,“他身上的秘聞被人挖出來了,現在還沒公布出來,應該還在和朱家談條件,四丫頭聽見了消息沉不住氣,這才跑了回來。”
聽到這個,沈姣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當初在魏越瑤和朱舜陽的婚禮上,魏越淮說出那番話後引起的風波。
沒想到偏偏在這個關頭發作,朱家大概是惱羞成怒,自己家損了一個繼承人,所以也想逼著魏家也損一個繼承人。
“那您是如何打算的?”沈姣問出自己最想問的。
“安安幾日才能醒?”魏老太太不答反問。
沈姣被問住,斟酌了半晌才謹慎道:“約莫三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魏越淮三天能醒的。在這三天,她會把魏越淮體內的噩夢結的餘力通通驅散,讓噩夢結不再困擾魏越淮。
所以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三天內,我們那個院子不要有任何人打擾。”
聞言,魏老太太沉默了一陣,爾後鄭重點頭:“嗯,我會吩咐下去,你安心照顧安安。”
“你也多注意身體。”沈姣不忘關心魏老太太和魏家,“魏家能禁得住這次的事嗎?”
“自然。”魏老太太回答的篤定,滿臉傲氣,“魏家可不是輕易就會被人吞並的,他們未免也太小瞧魏家了。”
並且依著安安之前的意思,這次恰好可以把一些不忠於魏家的人揪出來踢走,免得以後養虎為患。
***
入夜,沈姣吩咐遊伍把院子死守以後,這才屏息凝神入了魏越淮的夢。
這次和之前一樣,夢裏的所有東西都栩栩如生,立身其中感覺就跟如臨其境似的,沈姣都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外麵的魏家之中。
之前再如何也沒有像這次這樣真實的,沈姣有種直覺,一切東西都會在這裏真相大白。
後麵也果真如沈姣所想,真相浮出水麵。
魏利的心理已經有了問題,因為酷愛女裝而又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他心理扭曲,還喜歡上了打魏越淮時的快感。
魏越淮有很長一段時間生活在家暴的陰影下。
看著被慘打的魏越淮,沈姣心裏十分難受,恨不得立馬衝過去把魏利推開。然而她就像是被什麽束縛住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打死你個兔崽子!”
魏利一手握著棍子,另一隻手摁著魏越淮,棍子一下接一下的往下敲打著。
沈姣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看見魏越淮被打了,每一次敲打幾乎都是敲打在她心上,心髒時不時的就抽疼。
“住手!”一聲怒吼,緊接著魏老太太怒氣衝衝的出現在院子裏。
魏越淮突然動了動,轉身跑進了房間。
沈姣的似乎是以魏越淮的視角來看這個夢的,魏越淮進去了,沈姣看見的也就隻是裏麵。驀地,魏越淮停下腳步,突然鑽進了門背後。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沈姣心一沉,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夢裏看見的掐人的場景。
這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被魏越淮掐的場景,她縮了縮脖子,有些失神的看著門縫外的場景。
啪的一聲,魏老太太一巴掌打在魏利臉上:“畜生!連你兒子都不放過?!!”
魏利怔愣了些許,爾後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我兒子自然是隨我處置,要殺要打都是我的自由!”
看見這樣的兒子,魏老太太明顯寒了心,他失望的看著魏利,不容置疑道:“安安不能跟你了,從今以後,我會把他帶在身邊撫養,他與你沒有什麽幹係,你要是敢打他,那就是在打你老娘的臉!”
“不行!”一聽見魏老太太要帶走魏越淮,魏利便變了臉色,怒氣衝衝的朝著老太太吼,“這是我兒子!誰都不許帶走他!”
說著,他突然衝進屋裏,準確無比的找到魏越淮,手掐著魏越淮的脖子,神情扭曲:“他是我的!你們要搶走他,我就讓他死在我手上!”
明明是掐在魏越淮身上,沈姣卻覺得自己漸漸喘不過氣來,窒息感席卷而來,眼前也炸開了煙花,視線模糊起來。
掙紮間,隻見對方手腕間掛著黑靈珠。
沈姣身體一僵,有那麽一瞬是渾身冰涼的,她愣愣的看著那個黑靈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如此想來,蘇歡在這件事上似乎也沒騙她。
嘭的一聲,窒息感盡數褪去。
隻見魏利捂著後腦勺,滿臉不敢置信的往後看:“媽?!!”
魏老太太卻像瘋了似的,臉上的表情瘋狂而又狠厲:“你要殺了我孫兒!我叔叔拚了這把老命都要教訓你一頓!”
魏越淮得意脫身,又一溜煙的躲進了門後。
外麵掙紮聲嗚咽聲不斷,最後慢慢的恢複沉寂。魏老太太似是愣住,低頭愣愣的看著手下已經癱軟的兒子,滿臉茫然。
她做了什麽?
為什麽她曾經最愛的那個兒子會變成這個討人厭的東西?兒子不聽話,她就殺了自己兒子嗎?
不知過了多久,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打急救電話。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等送到醫院的時候,魏利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