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越瑤明顯不是真的想聽她同意與否,隻象征性的問了一句後就越過她走進了房間。沈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深吸幾口氣後,跟在魏越瑤身後一塊進去了。

房間不大,但也說不上小,屬於很常見的房間大小,家具也不多,不過沈姣的東西本來就少,這樣看著還挺簡潔。

“沈姐姐,二哥就給你這樣的房間住著啊?”掃了一圈後,魏越瑤滿臉嫌棄的開口。

沈姣默了片刻,臉上還能維持笑容:“我一個人住,也沒啥東西,我覺得這個房間還挺大的,很適合我。”

“什麽嘛!”魏越瑤跺了跺腳,滿臉憤然,“沈姐姐,你不必幫二哥講話,我都懂的!”

沈姣:???

懂什麽了?她自己都不懂呢!

沈姣的沉默落在魏越瑤眼裏便成了默認,她歎息一聲,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帶著哭音道:“嚶嚶嚶,沈姐姐真可憐!”

沈姣:“……”

看著略有些作的魏越瑤,沈姣越發摸不透這個人了。之前還覺得她挺順眼的,怎麽折騰來折騰去,成了這個樣子?

魏越瑤大概也覺得自己戲有點多,把自己眼睛裏的淚水擦幹淨以後,目光又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爾後才道:“沈姐姐在這兒住的很不習慣吧?”

沈姣好笑的回:“還行啊,過得還挺舒服的。”

魏越瑤準備好的千言萬語瞬間哽在喉嚨裏,又默了半天,這才拿手帕擦了擦凳子,在凳子上坐下後,她這才皺著眉頭重新道:“沈姐姐,你真是太心善了。”

緊接著,她又問:“怎麽不見二哥呀?”

聞言,沈姣有些想笑,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要是能看見魏越淮,魏越瑤還敢過來嗎?想起上次在院子門口都有些犯慫的魏越瑤,沈姣越發覺得好笑了。

不過場麵功夫依舊是要演下去,她笑笑道:“今天一大早,老夫人便使秋葵姐姐來叫二少爺,所以現在應當也還在老夫人那呢!”

“什麽秋葵姐姐呀!”魏越瑤臉上浮現出一抹厭惡的表情,眸底的鄙夷被她強壓下去,“不就是一個小丫鬟嘛!沈姐姐可別給她什麽臉麵,不然呀,她們隻會蹬鼻子上臉呢!”

沈姣有些想搖頭,魏越瑤實在太容易偏題,真心不適合做打探人的事兒。

“可我看秋葵姐姐好像不大喜歡我,要是我不給她什麽臉麵,隻怕她會更加不喜我呢!”沈姣低下頭,咬著唇作猶豫狀。

“嘁!這秋葵就是愛擺架子,一個丫鬟倒整得跟主人家似的了!”魏越瑤冷笑一聲,“還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

沈姣歪頭,佯裝好奇:“四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魏越瑤滿臉嘲諷,正要開口往下說,驀地又記起出門前母親說的話,頓時一噎,扯出一抹有些不自在的笑容:“噯!下人們的事情,沈姐姐聽了還髒耳朵呢!咱們就不聊她了!”

“唔,好吧。”沈姣有些失望,差點就套出話來了啊……

魏越瑤又坐了片刻,爾後才開始試探起魏越淮去魏老太太那兒的事情來。沈姣有些啼笑皆非,魏老太太不就叫魏越淮過去嗎?怎麽二房的就這樣蠢蠢欲動了?

他們到底在急什麽?

魏越淮不就是個病秧子嗎?好端端的魏越寧不見他們急,魏越淮倒是當成了眼中釘似的,總揪著他不放。

“沈姐姐,你也不知道嗎?”見沈姣不說話,魏越瑤皺眉。

“秋葵沒和我說呢!”沈姣搖頭。

聞言,魏越瑤有些失望,但她來這的目的也不是隻有這個,她趕緊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含笑道:“前些日子聽說大哥給沈姐姐送了禮物,我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從未送過沈姐姐什麽東西呢!”

沈姣看了一眼,應該是首飾,瞧著那包裝應該挺貴。可還沒等她開口拒絕,魏越瑤便搶在她前麵開了口:“沈姐姐該不會拒絕瑤瑤吧?沈姐姐收了大哥的,獨獨不收我的,是看不起瑤瑤不成?”

瑤瑤??

配著那嗲到不能再嗲的嬌音,簡直是要人命。沈姣深吸一口氣,忍住搓手臂的衝動,禮貌的擠出一抹笑:“怎麽會,那就謝謝你啦!”

說著,她把小盒子接了過來。

魏越瑤臉上這才重新掛起了笑容,也沒再厚著臉皮待下去,優雅的起身後,又朝著沈姣抿唇一笑:“沈姐姐以後可得多出來走走,一個多星期不見,我媽也想你想的緊呢!”

“是嗎?”沈姣揚眉,“那四小姐替我向魏二夫人問個好呀!”

魏越瑤正要說些什麽,院子頭突然響起腳步聲。她漫不經心的望過去,看見院子裏走來的那人後,瞬間臉色一變。

“啊咧,二少爺回來了。”沈姣眸光微閃,見魏越瑤恨不得立馬鑽進牆縫裏躲起來的模樣,心裏越發覺得好笑,臉上卻故作正經,“四小姐也許久沒見二少爺了吧?不如一塊出去見見?”

“不……”魏越瑤的小臉都白了下來,到底還記得得給自己的異樣做些掩飾,“我……我突然身體不適,先在你房間休息片刻可好?”

沈姣點點頭,沒去揭穿她。

說來也怪,就魏越淮那病秧子的模樣,怎麽能讓魏越瑤害怕成這樣?

還是說成為病秧子之前的魏越淮是個性格十分惡劣,且非常心狠手辣的人?所以他才會成為魏越禾的噩夢,也會讓魏越瑤害怕成這樣……

“沈姣。”

外麵響起魏越淮叫她的聲音。

魏越瑤渾身一個激靈,趕緊推了推沈姣,催促道:“二哥叫你呢!你快些出去,別讓他等你呀!”

沈姣抽了抽嘴角,魏越瑤這是害怕魏越淮找過來吧?

雖然很想看見魏越淮過來的場麵,但沈姣還是保持著冷靜,點點頭後朝外走去。

外麵,魏越淮臉上平淡,在樹底下靠著,見她過來後,聲音沉靜:“去沏茶。”

沈姣應了一聲,轉身朝著廚房走去。才走了沒幾步,她又停下腳步,有些不讚成的回頭看向魏越淮:“二少爺,你的身子不適合多喝茶。”

魏越淮的身體並不是很好,喝茶有好處也有壞處,反正她聽遊伍叮囑過不能多喝茶的。

聞言,魏越淮抬了抬頭看向沈姣,眼底的陰鬱微微暴露了些。

見狀,沈姣默了片刻,沒再多說什麽,又繼續朝著廚房走去。魏越淮明顯正不高興著,她怎麽還往槍口上撞哎……

雖說去泡茶了,但沈姣不敢放太多茶葉,隻拈了一小勺茶葉放下去,她又忍不住往院子裏看去。

魏越淮已經靠在了躺椅上,下頜線很好看,再往下些便是微微凸起的喉結。

手上一燙,沈姣迅速回過神來,隻見水已經溢了出來,她手忙腳亂的把東西收拾好,再抬頭時,就見魏越瑤站在了魏越淮麵前。

“咦?”

沈姣難免有些好奇,魏越瑤怎麽自個兒出來了?心裏好奇得厲害,她端起茶,臉上一片風輕雲淡的朝他們走去。

“我……我就是來看看沈姐姐……”

一過去,便聽見魏越瑤顫顫巍巍的說話。

沈姣扯扯嘴角,麵不改色的將茶放在桌上,低著頭給魏越淮倒了杯茶,放在他麵前。

魏越淮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端起茶抿了一口,這才漫不經心道:“滾吧。”

聞言,沈姣看向魏越瑤,本以為魏越瑤會生氣,但她看起來反而更像是如釋負重,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沈姣忍不住問:“四小姐似乎很怕你。”

魏越淮喝茶的動作一頓,緊接著抬頭看向沈姣,意味不明道:“那又如何?”

沈姣被問的一愣,幾秒後有些沒意思的撇撇嘴:“不如何。”

和魏越淮聊天可真沒意思,她站在一側,沒再想著搭話。她不說話,魏越淮反倒是主動挑起了話題。

“你不想知道祖母叫我過去是為了什麽嗎?”

沈姣快速瞥魏越淮一眼,隻見他眸裏並沒有什麽情緒,大概不是在開玩笑,於是她回:“想知道,不過二少爺會告訴我嗎?”

“你不問怎麽知道我不會告訴你。”魏越淮臉上現起一絲嘲諷,有些冷淡的收回目光,聲音又冷了些,“她問我最近睡得如何。”

聞言,沈姣心裏一緊。

“二少爺是如何回的?”

魏越淮放下杯子,在躺椅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後,聲音淡淡:“每夜都有隻老鼠藏在房裏,怎麽可能睡得好。”

沈姣:???

是她想多了嗎?怎麽總感覺是在罵自己?默了半天,她扯了扯嘴角:“是嗎?那我待會去找遊伍,讓他叫人買些老鼠藥或者夾子什麽的。”

“不用。”魏越淮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意味不明道,“毒死了還招人心疼。”

招人心疼?

沈姣皺起眉頭,已經確定了魏越淮就是在指桑罵槐,可有誰會心疼她啊?她不就是一可憐兮兮的小孤女嗎?

但是魏越淮明顯不想多說下去,安安靜靜的躺著,臉上的死氣沒之前那麽濃重,但瞧著也不算正常。沈姣拿起扇子扇了扇風,把死氣又驅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