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魏越淮說沒有人喜歡他的事,沈姣心裏難受起來,趕緊往魏越淮的房間走去了。
一推開門,便聞見難聞的中藥味。
醫生正從裏麵出來,見到沈姣後,他微微皺眉:“沈小姐,你去哪了?剛剛二少爺的高燒又起來了!”
“又發高燒了?”沈姣一驚,“嚴不嚴重?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讓他吃了藥,沈小姐,勞煩你一定要看著少爺一些,不然出了什麽意外的話,責任可都在你我!”醫生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不好意思,是我照顧不周。”沈姣趕緊道歉,她實在沒想到自己才離開了一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魏越淮就會加重病情。
醫生又是叮囑了好一會兒才放過沈姣,拿著一堆東西走了。
沈姣在原地站了片刻,這才抬起腳來朝屋裏麵走去。推開半掩的門,她朝裏麵看了一眼。魏越淮正躺在**,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熟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就著床前的凳子坐下,她清清嗓子開口:“二少爺,我知道你沒睡。”要是睡了的話,這會兒該噩夢氣息四處擴散了。
等了片刻,見魏越淮還不睜眼,她起身抬起手來在他麵前晃了晃:“二少爺?”
對方還是閉著眼,沈姣便歎息道:“二少爺,別試圖在造夢師麵前裝睡。”
說著,她伸手捏住魏越淮的鼻子。
隻幾秒,手腕一緊,魏越淮握住她。沈姣挑挑眉,放過了魏越淮高挺的鼻梁。
見他睜開了眼睛,沈姣主動認錯:“上午的事是我不對,你別放在心上。”可別氣出什麽病來了,她擔不起那個責任。
“我沒有生氣。”魏越淮的手還沒離開,目光緊緊的盯著沈姣,認真道,“是你生氣了。”
見魏越淮挑開了講,沈姣也不客氣:“對,我生氣了,你的意思是在說我多管閑事。”
雖然好像是有一些,不過她也是為了幫魏越淮,好心當成驢肝肺,是個人都會生氣。
“沈姣,魏家沒你想的簡單,這次是小小的綁架,下一次可能就直接是謀殺了。”魏越淮歎息一聲,目光落在沈姣臉上,“你隻是來治好我的夢的,我不希望你卷進這些事裏。”
沈姣默住,對方都這樣為她考慮了,她還能說什麽?好半天,她找回自己的聲音:“嗯,好的。”
***
下午,外麵的動靜稍微大了一些,但仍舊沒有人來讓他們出去。
一整天,除了吃飯,他們幾乎沒有離開過院子。下午五點左右,因為吃了藥的原因,魏越淮睡了過去。
噩夢的氣息再次擴散開來。
守在床前的沈姣靜靜的盯著魏越淮的臉片刻,終究還是選擇入了夢。和上次一樣,大門依舊是敞開了的。
這一次的地點又重新回到了魏家,一如既往的冷清,彌散著黑霧。沈姣小心翼翼的往裏麵走,心裏有些緊張。
隻希望這一次不要再遇到紅指甲女人了。
那個女人日漸強大,昨天都把她打得差點重傷,要是今天再被那個女人揍一頓,那她可就得入夢治療了。
“安安……”
“安安……”
遠處突然響起空靈的聲音,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樣聽不真切,反而越變越清晰起來。
沈姣愣住,安安?這不是魏越淮的小名嗎?會這樣叫魏越淮的隻有他親近的人吧?魏老太太亦或者……魏大夫人。
這一次,魏越淮躲得很隱秘,就連沈姣都沒有找到他在哪兒。
見紅指甲女人找不到,噩夢氣息也沒那麽強烈,沈姣便放下心來,退出了魏越淮的夢境。
回到現實,外麵天色還沒有黑下來。
她起身,第一次主動踏出了房門。外麵空落落的,沒有任何聲響。她邊參觀著這個院子,邊朝著魏越禾的房間走去。
魏越禾正趴在房間裏發呆,見沈姣來了,眸光微微一亮:“怎麽樣?和魏越淮講開了沒有?”
“什麽講開不講開的。”沈姣趕緊移開話題,“我看這個院子還挺冷清的,這是王家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嗎?”
魏越禾搖頭:“是我母親的院子。”
魏大夫人?
沈姣眸光一閃,笑道:“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參觀這個院子呢,三小姐,你能陪我逛逛嗎?”
“陪逛是二房那邊樂意幹的事兒,我不喜歡逛院子。”魏越禾搖頭,順便翻了個白眼。
沈姣:“……”
說起來二房那邊是挺喜歡拉著人到處逛的,不過目的全在於套話。現在似乎身份換了一下,是她想要從魏越禾嘴裏套話?
“你在這待著也挺無聊的,帶我看看你母親的院子吧,我還挺想知道像你母親那樣優雅的女人,出嫁前的閨房是如何的呢!”沈姣吹著彩虹屁,繼續慫恿魏越禾。
魏越禾的表情有些鬆動,沈姣便又奉承了幾句好話,魏越禾總算傲嬌的點點頭:“好吧,既然你這樣好奇,那我帶你去看看也無妨。”
兩個人出了房間,魏越禾的話匣子總算打開:“我母親是王家最優秀的女兒,否則也不會嫁給我父親了,這個院子以前也是十分熱鬧的。”
“王家不是不喜歡你們魏家嗎?”沈姣皺了皺眉,既然是不喜歡的話,又怎麽會把最優秀的女兒嫁入魏家?
“以前是喜歡魏家的,兩家向來交好,但不知怎的,有一天,外祖母就十分不喜歡我們魏家了,連帶著其他舅舅舅媽也對我們沒以前親近。”說到這裏,魏越禾停下腳步,“你是沒看見我大舅,他瞧見魏越淮就會變得特別恐怖,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還差點把魏越淮打死了。”
差點把魏越淮打死了?
這是什麽驚天大消息?!!!
沈姣強忍住內心的震撼,臉上還裝著淡定的樣子:“怎麽會把魏越淮打死呢?不至於吧?你別太誇張了。”
她這一激,魏越禾當即就急了:“我怎麽就誇張了!”
緊接著,她把當年的事抖了出來。
大概就是魏大夫人和他們的父親帶著他們兄妹三人回娘家,本來還高高興興的處的挺愉快,可後麵不知怎的,王老太太就發了好大的一頓脾氣。
魏父被驅出了府,看見魏越淮時,他們的大舅突然就暴怒起來,拎起魏越淮便往牆上撞,砸的魏越淮頭破血流的。
“我當時都嚇壞了。”最後,魏越禾歎息一聲,“從那次起,魏越懷就再也沒來過外祖母家了,王家人也不願意提到他。”
沈姣已經震撼到說不出話來,才十一二歲的魏越淮被拎著往牆上砸?還被砸到頭破血流???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唉,從那天起,魏越淮也變了個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砸壞了腦袋……”魏越禾還在自言自語。
沈姣已然聽不進去了,心尖兒不斷泛著疼,一抽一抽的,他在自己心裏的形象瞬間成了爹不疼娘不愛,外婆舅舅還陷害的小白菜。
“這是我母親的閨房。”魏越禾倒是很快把注意力移開,推開一扇大門後,又捂著鼻子滿臉嫌棄的揮揮手,“這都多久沒清掃了!”
沈姣抬頭,這是一間十分古色古香的房間,還能看出很多歲月的影子,東西瞧著年代挺久遠的,但保存的挺好,瞧著還很幹淨明亮,並沒有魏越禾口中的髒亂。
她跟著魏越禾進去,不斷打量著這個房間。
這和電視劇裏那些大小姐的房間差不多,古色古香的,擺件格局都是參照古代的那種格局,站在房間裏麵就好像身處於古代似的。
沈姣的目光落在梳妝台上。
“你母親用的化妝品也是仿古的嗎?”她偏頭問魏越禾。
“這倒不會。”魏越禾搖搖頭,“我母親的穿著打扮雖然瞧著像古代人似的,但化妝品還是照樣用的,什麽水乳麵膜啊,她天天都在敷的。”
說著,她拉開梳妝台的桌子,順手拿出裏麵的一瓶指甲油:“你看,我母親以前也很愛塗指甲的呢……”
沈姣愣住。
魏越禾手上的指甲油正是刺眼的大紅色,大約是年代有些久,瞧著好像已經凝固了。
不知為何,她的手有些顫抖,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震驚的,亦或者是……憤怒?
所有的證據都把那個紅色指甲的女人指向了魏家大夫人王嬌娘,所以那個人真的是她嗎?
如果真的是她,那為什麽她會成為魏越淮的噩夢?還是日複一日的那種?她到底幹了什麽……
沈姣有些心神不寧,就連魏越禾說了些什麽都已經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沈姣,你臉色不大好。”魏越禾總算後知後覺的發現,停止了自己的絮叨。
“嗯,有些累了。”沈姣扯了扯嘴角,沒能擠出一抹笑來,她沉默了片刻,又道,“你母親愛塗紅色指甲油嗎?我怎麽沒見她塗過?”
“那是以前的事了。”魏越禾搖搖頭,“她以前可愛紅色指甲油了,天天塗,我父親寵她,經常給她買一堆這樣的指甲油讓她塗,後來我父親去世了,我母親把所有指甲油都扔了。祖母還下令,魏家的人再也不許在家裏提紅色指甲油的事,大概是怕我母親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