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站了半晌,沈姣把地麵清掃幹淨,看著已經被自己打掃幹淨的地麵許久,沈姣還是重新熬了碗藥給魏越淮。
在他房間門前敲了半天門,也隻換來魏越淮一句:“放著吧。”
沈姣心裏有些難受,輕聲叮囑他:“你要記得喝。”
他現在身體不行,藥不能落下。聽得魏越淮在裏麵應了一聲,沈姣把藥放在桌上,又停留了片刻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晚,沈姣不出意料的失眠了。魏越淮那邊也沒噩夢氣息傳來,似乎也沒睡。
第二日起來,兩個人都沒什麽精神。看著沈姣臉上明顯的黑眼圈,魏越淮歎息一聲,開口叫住沈姣:“昨天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就當作什麽也沒發生。”
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嗎?
沈姣抬頭靜靜的看著魏越淮,昨晚意亂情迷之下,兩人真真切切的接了吻,這個能當做沒發生?她的初吻可是丟了。
“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怎麽可能當做沒發生?”沈姣認真的搖頭,看向魏越淮的目光中帶了些複雜,她心裏應當是喜歡魏越淮的,但種種考慮下,她不敢放肆。
沈家人一生隻跟一個人,她必須深思熟慮,考慮清楚了才能做出決定。
“魏越淮,你能給我點時間嗎?”她不敢看著魏越淮的眼睛,生怕在他眼裏看見厭惡自己的情緒。
畢竟她這要求似乎有點像渣女,電視裏經常有那種不喜歡對方卻又偏偏吊著對方的渣男渣女。想到這裏,沈姣臉上有些訕然,正要說點什麽,魏越淮已經打斷她。
“嗯,你好好考慮。”
魏越淮滿臉冷靜,垂在身側的手卻控製不住的握緊,指尖泛著白。
閑下來,魏越淮又坐在院子裏看書。沈姣也跟著他,拿著好夢結在那編織。
最後無聊了,沈姣轉頭看向魏越淮:“你知道魏大夫人為什麽這般討厭你嗎?”
魏越淮拿書的手微微一僵,很快又恢複如常,聲音淡淡:“知道。”
緊接著,他便放下書淡淡說起自己和王嬌娘的事來。王嬌娘討厭他不是沒有理由的,那段時間王嬌娘和他父親魏利正處於爭吵期。
三天兩頭的吵架,魏利也經常在外麵,早出晚歸,吃喝玩樂,甚至和很多女人關係曖昧。
就在他們的矛盾越演越烈時,王嬌娘甚至想離婚。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懷孕了。
因為長時間的爭吵,王嬌娘心裏積鬱了負麵的情緒,本想著最好可以離婚,也費盡心思和老夫人談好了,可這個時候懷孕,魏家的人瞬間緊張起來,再也不肯讓她離開。
甚至把她囚著,逼她吃安胎藥,讓她幾乎不能出院子門。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幾個月,魏家人怕她出逃或者做出什麽應激行為,就把她當個犯人一樣囚禁起來,不讓她出房門半步。
說是靜養,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她顏麵掃地,從此以後總覺得別人看自己的目光裏帶著嘲諷和輕視……
因為懷孕期間發生的種種事情,王嬌娘的身體一直不好,才八個多月的時候,魏越淮便出生了。
他生的極其艱難,王嬌娘幾乎沒有生他的力氣,所以不可避免的導致了難產。
生下來以後,王嬌娘差點丟了一條命,養了好久才稍微好一些,但又患上了產後抑鬱,成天鬧著要死。
魏家沒有找奶媽的習慣,本就是早產兒的魏越淮又沒喝上母乳,所以身體一直不是很好。
一場懷孕,母子倆都沒落著好,而魏利卻還是在外麵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我是長得最像我父親的。”最後魏越淮眯了眯眼,眸底劃過一道嘲諷,“即使她原諒了我父親,最後還是最厭惡我。”
那是打從心底的厭惡,他是梗在王嬌娘心裏的一根刺,拔不掉也化不了,每次見著他,王嬌娘都會想起曾經被那樣對待的自己。
所以即使王嬌娘厭惡他,他也沒有對她有什麽恨意。
可如今不同,王嬌娘對他的不喜和恨意不該發泄在沈姣身上。
“原諒了你的父親?”沈姣眸光微轉,“我看著好像不像啊……”
聽完魏越淮的解釋以後,沈姣之前的疑惑通通解開,看得也更透徹了。王嬌娘分明是透過魏越淮看到了魏利的影子,所以才會對魏越淮這般過分。
分明還是對魏利恨之入骨。
“嗯,剛開始是原諒了的。”魏越淮半闔著眼睛,想起當年的事情難免有些悵然。
如果不是原諒了他那個父親,後麵也不可能會有魏越禾了。冷戰了將近一年,最後還是以魏利的服軟而告終。
魏利十分歡喜王嬌娘給他生的第二個兒子。這個孩子和他長得像,也讓他幡然醒悟,決定做個好丈夫和好父親。
所以有了魏越禾,他寵愛魏越淮與魏越禾,對王嬌娘也回到了之前的蜜裏調油的狀態。
就這樣過了將近十年,某一天,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王嬌娘再次厭惡魏利,甚至看見魏利都想作嘔想吐,看魏越淮的目光裏也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
再後來……
魏利死了。
“魏越淮?”見魏越淮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逐漸陰沉下去,沈姣有些心驚,下意識的喊他。
魏越淮回過神來,偏頭看了眼沈姣,臉上表情盡褪,隻剩淡然:“想到了些舊事。”
一些他不願記起的舊事。
見魏越淮神情不大對勁,沈姣沒再問下去,隻拍了拍魏越淮的手臂,帶了些安撫的味道:“已經過去了。”
魏越淮扯了扯嘴角,把剛剛浮現起的某些情緒掩下,輕笑了一聲:“對啊……過去了……”
那個人已經死了。
***
本以為王嬌娘的事情能很快過去,卻不料王嬌娘竟還是抓著魏越淮不放,到處散播著魏越淮的壞話。
說出的話十分難聽,甚至還傳到了魏越淮他們那個院子裏。
盡是魏越淮吃裏扒外,不孝順的話,什麽髒水都往魏越淮身上潑。當然沈姣也一塊被罵,什麽狐狸精,勾搭人,爬床的話都有。
魏越淮聽見那些話時,整張臉都黑了。
沈姣沒什麽太大感覺,她一向心大,隻要沒有觸及底線,她都可以忍受。
“你暫時忍忍?”沈姣小心勸魏越淮,現在王嬌娘這樣肆無忌憚的散播這些有損魏越淮的消息出來肯定是為了激怒魏越淮,魏越淮要是真的被激怒了,那反而是中計了。
沈姣能想到的,魏越淮自然能想到。
他冷笑一聲:“她想掰倒我。”
魏家繼承人自然得幹幹淨淨的,王嬌娘這是想毀了他。不仁不孝不義,到時候再散播出去,自然有的是人提出不滿。
不過王嬌娘會出手不代表他不會出手。
魏越淮垂眸,掩去眸底的思緒。他是魏家繼承人,自然也沒有表麵那麽簡單。
第二日,魏家又興起一些傳言。
這次是關於魏越禾的,說她喜歡上之前那個在魏家住了的蘇先生,可惜對方拒絕了她,魏越禾仍舊苦苦單戀,都得了相思病,茶不思飯不想,幾乎瘦了一大圈。
這是實話,但之前王嬌娘一直替魏越禾隱瞞著她與蘇倪的事情,所以也沒有什麽人知道,畢竟女兒家的名聲重要,王嬌娘便想著替自己女兒兜著。
不料那些流言不知從哪裏興起的,居然弄得人盡皆知。
王嬌娘差點氣得兩眼一翻暈過去,當下就整頓起了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趕走了幾個傭人殺雞儆猴以後,弄得魏家再也沒人敢說主子的壞話。
這場風波算是過去,魏越淮和沈姣的事情也漸漸平息。
但魏越禾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出過她的院子了,知道這個消息的沈姣猶豫了好半天,還是決定去看看魏越禾。
她不知道魏越禾到底是因為流言的事情還是因為蘇倪拒絕的事情而閉門不出,但不管是哪一樣,都有些她的原因。
在王嬌娘不在的時候,沈姣去了魏越禾的院子。
也不知道之前魏越禾是不是吩咐過了,這一次門口的那些傭人們沒有攔住沈姣,隻是略帶好奇的看了她幾眼。
沈姣麵色如常的問:“你們三小姐在嗎?”
自然是在的,傭人領著沈姣往魏越禾的房間走去。這還是沈姣第三次來這兒,前兩次都心虛得很,後麵還偷偷摸摸的像個小偷,現在倒是可以正大光明的進來了,心裏卻還是有些不安。
門嘎吱一聲被推開,裏麵黑漆漆的,全無之前的明亮。傭人們已經轉身離去,沈姣關上門順帶打開燈。
“啊……”魏越禾帶著鼻音的驚呼聲響起。
沈姣笑了一聲,“三小姐還活著呢?”
魏越禾正縮在角落裏,一隻手擋著眼睛,未施粉黛的臉素淨又蒼白,看起來還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是盼著我死吧?”魏越禾說的咬牙切齒的。
見她還能回懟自己,沈姣略微放心,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後,苦口婆心的勸:“聽說你不吃不喝好幾天了啊?就不怕把自己餓醜?到時候更沒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