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淮沉默半晌,又突然問:“上次你在我夢裏看見了什麽?怎麽突然想到我父親?”

聞言,沈姣心裏咯噔一聲,有些戒備的看向魏越淮。上次因為問他父親的事情,魏越淮差點頭疼到撞牆,現在她可不敢再提什麽關於魏利的事了。

見沈姣不說話,魏越淮歎息一聲:“沈姣,你總要告訴我,我才能找到原因的。”

一想起那個問題就頭疼的事實在太玄乎,不得不讓他更加懷疑魏利的事情。

他對他父親的事記得不大真切了,唯一能想起的也隻有小時候魏利寵著他的模樣。但這個怎麽會讓他那麽排斥魏利這個人呢?

一想到魏利的名字,他就有股惡心感。

可一個看似是個好父親的魏利又為何會讓他覺得排斥?他的記憶似乎丟失了一些。

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告訴沈姣,他擰著眉,臉上帶著些許諷意:“這魏家秘密實在太多,有時候自己的記憶都信不得。”

有沈姣這樣能入夢的人在,魏越淮相信肯定也會有纂改記憶的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魏家要是想瞞他什麽還是很簡單的。

“可我怕你聽了犯病。”沈姣搖頭,她是怕了看見魏越淮犯病的模樣,實在太嚇人。

魏越淮歎息:“你信我。”

聞言,沈姣默住了。沉默半晌,她終是下定決心的開口,把自己在夢裏看見的事情細細描述給魏越淮聽。

聽到魏利是被掐死的之後,魏越淮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古怪。

“你確定是塗紅色指甲油的怪物掐死的?”魏越淮皺著眉反問。

“確定。”沈姣不會把這個記錯,在門背後,她和小魏越淮兩個人差點被那個殺人場景給嚇死,又怎麽會記錯。

魏越淮陷入沉思,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見魏越淮心不在焉的模樣,沈姣隻想轉移他的注意力,驀地靈光一現,她趕緊問:“你今天想去別人的夢裏看一看嗎?”

魏越淮已經有了和她共夢的能力,隻要帶著魏越淮去別人的夢裏走一遭,魏越淮便可以躲過他自己的噩夢。雖然會疲累一些,但不會對魏越淮的壽命產生影響。

“可以嗎?”被沈姣一提醒,魏越淮才驀地記起之前跟著沈姣去了別人的夢境的事情。

“可以啊!”見魏越淮被勾起興趣,沈姣眸裏劃過一道笑意,“你想去誰的?我都可以帶你去。”

魏越淮眸光一閃,“去魏二夫人的夢境如何?”

***

晚上,魏越淮和沈姣去了大廳吃晚飯。

看著多出來的那兩人,魏家其他人明顯有些不自然,在老夫人沒來之前,一向愛嘰嘰喳喳的雙胞胎姐妹都老老實實的沒說話,隻是睜著眼睛一直盯著魏越淮看。

腳步聲響起,老夫人拄著拐杖進來。

魏越禾擠出一抹笑:“祖母,您可算來了!”

這也是那麽多天以來,魏越禾第一次來大廳吃飯。她像是恢複了往日的神采,老夫人一來便抱著老夫人的手臂撒嬌,“阿禾想死你了!”

“你還會想祖母?”魏老太太打趣,“我還以為你想著別人都把祖母忘了。”

“怎麽會!”魏越禾浮誇的否認,又把臉埋進魏老太太的懷裏,聲音有了些沙啞,“我和祖母最好了,才不要想其他人。”

見一向嚴肅古板的老夫人對魏越禾如此慈愛,魏二夫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媽媽,疼。”

被魏二夫人不經意的掐著的雙胞胎之一魏越珊委委屈屈的咬唇,小胖手揉著被掐的部位,沒敢發脾氣。

李瀾玉回過神來,趕緊給魏越珊吹了吹發紅的地方,顧不上哄人,隻靜靜的看著魏越淮的方向。

魏越淮一般情況下不會和他們同桌吃飯,今天突然同桌,是有什麽目的?

她心裏思緒萬千,此刻卻不敢泄露分毫。老夫人最寶貝這個孫子,要是知道她還打著魏越淮的主意,還不得找她拚命?

沈姣已經坐在了魏越淮身側,上次兩個人公布戀情以後,魏家人似乎就已經把她當做了魏越淮的附屬物,平時就算談論關於魏越淮的事情都會忌憚著她。

座位什麽的更是理所當然的安排在魏越淮旁邊。對此,魏越淮表示很滿意,在桌下偷偷捏了捏沈姣的手。

沈姣回握住他,魏越淮的手掌寬大而又帶給人一種安全感,讓她總是能靜下心來。

“安安,你身體不好,怎的也不怕著了涼?”魏老太太一落座便看向了魏越淮。

頓時,飯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魏越淮和沈姣那邊。

魏越淮臉上神情不變:“許久未與家人一起吃飯,便來了。”

聞言,魏老太太明顯高興不少,沒再多問下去。秉著食不言的好習慣,一頓飯下來倒也沒有什麽事發生。

不過期間沈姣和魏越淮明顯成為了所有人的靶子,總是會偷偷看他們幾眼。

而魏越淮也像是發現不了似的,自顧自但吃飯,時不時的就給沈姣夾一些她夠不到的菜。因此,朝他們倆打量的人更多了。

沈姣偷偷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掐了掐魏越淮的腿,警告魏越淮收斂些以後,她繼續低頭默默吃飯,隻當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吃飯機器。

最後魏老太太自然是第一個離席的,緊跟著的是魏益。自從和魏越禾撕開了臉鬧了一通以後,魏益看他們就愈加的不順眼起來。

“嗬,還是個長輩呢!”王嬌娘冷笑一聲,又嫌惡的掃了眼魏益離開的方向,爾後也起身,順帶拽上自己女兒迅速離開了大廳,像是和魏越淮多待一秒都覺得嫌棄似的。

見李瀾玉也在準備起身,沈姣趕緊叫住她:“魏二夫人,你先等一等。”

聞言,李瀾玉吃驚的看向沈姣:“沈小姐還有事?”

話是對沈姣說的,眼睛卻下意識的看向魏越淮。見狀,沈姣扯了扯嘴角,忍著沒有去看魏越淮,而是起身朝李瀾玉走去:“上次四小姐還說去我那坐坐呢,我等了好幾日都沒等來四小姐。”

聞言,李瀾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沈姣繼續道:“正巧今日我和二少爺都有時間,不如魏二夫人隨我們一道去院子裏坐坐如何?”

魏越瑤早就在魏越禾她們離開的時候一塊跟出去了,魏二夫人好半天才重新擠出笑:“自然可以。”

魏越淮那尊大佛還在一旁坐著,她雖然心裏不喜魏越淮,卻也不敢正大光明的表現出來,免得遭了老夫人的恨。

想到這裏,她心裏又警惕了幾分。

魏越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老夫人這兒一塊吃飯,還偏偏在老夫人的地盤上邀請她,弄得她想拒絕都難。得罪魏越淮這個病秧子沒什麽,反正看他那樣也沒幾天活頭,她忌憚的是老夫人。

魏越淮這般拐著彎兒來邀她,該不會是有什麽陰謀等著她吧?

思及至此,她眸光一轉:“仔細想來,二少爺還從未到我的院子裏坐過呢,不如先到我院子裏坐坐?”

果然如此。

沈姣下意識的看了眼魏越淮,驚歎於對方料事如神。她自然而然的接過魏二夫人的話,回到魏越淮身邊,兩個人並肩站著。

見沈姣答應下來,李瀾玉反倒是有些驚疑,總覺得對方有什麽陰謀等著自己。

一行人來到魏二夫人的院子,魏越淮似笑非笑的看著裏麵奢侈的物件,意味深長道:“二嬸這兒倒是舒服的很。”

李瀾玉心裏一緊,她是知道魏越淮那院子寒酸得很的,現在這樣誇她家院子,該不會是眼紅她的院子吧?

思及至此,李瀾玉有些笑不出來了,趕緊道:“我這小院子怎會舒服,到底比不上二少爺那院子清靜舒適的。”

魏越淮扯了扯嘴角,沒應。

遠處突然急寥寥的走來一人,沈姣一看見魏益便如臨大敵,正欲擋在魏越淮前麵,手卻被魏越淮拉住。

就那麽一會兒功夫,魏益已經來到了跟前。

“你怎麽過來了?”

出乎意料,魏益沒有沈姣以為的針對魏越淮,反倒是比之前還要客氣了不少,雖然臉上沒有什麽歡迎的樣子,但也沒有甩臉色。

“許久未來二叔這,二嬸又盛情邀請,便過來看看。”魏越淮依舊用之前的說法,最後還順便拉上李瀾玉。

李瀾玉臉色一僵,察覺到自己丈夫看向自己的目光,她冷汗直冒。

“你身體不好,別在外麵站著。”魏益往旁邊挪了挪,“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二嬸是個好客的,有事找她吧!”

魏益已經朝著外麵走去。

對此,魏越淮並沒有生氣,反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朝李瀾玉道:“二嬸,不如進去喝杯茶?”

沈姣有些想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魏越淮是主人呢。

李瀾玉總算緩過來,擠出一抹笑後招呼著魏越淮進去。她這院子傭人挺多,除了老夫人那兒分下來的,還有一些是她自己娘家帶來的,隻一會兒,茶和點心便通通端了上來。

“姣姣,別客氣,把這兒當成自己家。”李瀾玉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