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第一次見這鐲子,看見它的那一瞬,沈姣仍舊覺得驚豔,但此刻除了驚豔,還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剛剛在夢裏,她近距離的觀察了那個怪物手上的手鐲,分明和這個一模一樣!

想起這些天魏老太太對自己的試探,沈姣的心越跳越快,難不成背後的人居然真的是魏老太太?那麽那塊吧表裏麵是不是藏著什麽玄機?

魏老太太表丟了,便急得四處找,

莫非裏麵藏著的是殺害魏利的證據?

思及至此,沈姣心裏一顫。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事情就明了了。魏老太太殺了她的大兒子魏利,所以對魏利的兒子魏越淮更加上心,作為補償,還讓魏越淮成了魏家繼承人………

越想下去,沈姣就覺得越可怕。

如果真是那樣,那魏老太太把自己叫來的目的是什麽?真的是要幫助魏越淮嗎?還是說醞釀著什麽陰謀?

沈姣想的頭昏腦漲的,一直坐到天亮,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做出決斷。不管如何,得百分百確認以後才能告訴魏越淮。

這幾日魏老太太肯定還會叫她過去的,畢竟還有兩個人的夢沒有去,也沒有告訴魏老太太管家的夢裏有什麽,所以她可以在後麵幾次去魏老太太那裏時趁機入一次她的夢。

外麵響起動靜,是遊伍過來打掃院子。

沈姣拍拍臉,讓自己的氣色變得好看一些後,這才開門出去。

魏越淮那邊還沒動靜,她沒敢去打擾他,畢竟昨晚做了那麽久的噩夢,他應當很累。

“沈姐姐,你氣色怎麽那麽差?”一出去,遊伍便忍不住驚道。

“哦,昨晚沒睡好。”她勉強擠出一抹笑來,看了眼遊伍,忍不住道,“你今天怎麽那麽早起來了?”

按照以往,遊伍怎麽著也是七點的樣子才會起床,現在才六點多,未免也太早了。

“昨晚爺爺一直睡得不安分,我過去瞧了他好幾趟,大概是累著了。”遊伍撓撓腦袋,憨笑著道。

後半夜,管家在做噩夢麽?

沈姣眸光微閃,臉上露出關懷的神情:“管家沒事吧?要不要去買點安神的藥?他畢竟老了,可得休息好。”

遊伍點頭:“醫生已經過去了。”

聞言,沈姣點點頭,沒再多問。

沒一會兒,魏越淮起來了。他的臉色同樣難看,見沈姣和他都這副模樣,遊伍滿臉狐疑:“你們倆該不會晚上偷偷幹什麽了吧?怎麽都這樣?”

“孤男寡女,你覺得能幹什麽?”魏越淮似笑非笑的看過去。

遊伍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一張小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的開始躲閃著沈姣和魏越淮的目光:“少爺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我要打掃院子了……”

見狀,魏越淮挑挑眉,倒也沒有繼續調戲遊伍,而是攬過沈姣,隨口問:“昨晚怎麽樣?”

“他不是。”沈姣知道魏越淮指的是什麽事,搖搖頭回答完以後又默了默,才道,“但那個懷表似乎藏著什麽玄機。”

“不藏玄機,祖母就不會大動幹戈的去找了。”魏越淮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抬眸掃一眼遊伍,他眯了眯眼,“早餐還未準備吧?”

遊伍立馬憨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少爺起來吃了呢!”

聞言,魏越淮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就想吃媳婦煮的早餐,怎麽遊伍這麽沒眼力見?

不過想到這孩子是自己帶大的,他便也隻能消了氣,自己給自己捋順了毛,語氣平淡:“嗯。”

遊伍最愛熬粥,且不放任何佐料,魏越淮和沈姣兩人麵對麵坐著,食之無味。

“少爺,沈姐姐,你們得多吃點,兩個人都吃那麽少,都瘦成什麽模樣了!”

看著魏越淮兩個人吃,遊伍又忍不住跟個老媽子似的叮囑,說完,他又看了幾眼明顯心不在焉的沈姣,欲語還休。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被遊伍看多了,沈姣忍不住抬頭瞪他。

聞言,魏越淮也跟著抬頭望向遊伍,臉上帶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緒。一直盯著他女朋友看是什麽意思?

見狀,遊伍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雙手往上一舉,做出投降的姿態,“少爺,我可沒有惦記沈姐姐,您別誤會,我馬上滾!”

說完,忙不迭的就跑了。

“哎,遊伍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看起來怪怪的哈!”為了緩解氣氛,沈姣打著哈哈道。

“大概是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吧。”魏越淮哼了一聲,眼裏透著光,“昨晚他回了管家那兒,大概是看見了你。”

啊?

沈姣愣住,遊伍看見了自己?

那遊伍該不會誤會了什麽吧?她要不要去解釋一下?但是解釋了會不會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腦門上一疼,隻聽見魏越淮語氣平淡道:“不用擔心,遊伍不會壞事。”

知道了又如何?遊伍忠心護主,絕不會背叛他,即使管家可能處於他敵對的一方。

“如果管家真有問題,那遊伍就會很尷尬。”沈姣幽幽歎息一聲,“忠孝難兩全啊……”

聞言,魏越淮臉上浮現起些許笑意,他忍不住靠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望著沈姣:“你倒是替他想的挺多,就不怕我吃醋?”

這個時候還有閑工夫來開玩笑?看見手鐲就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的沈姣笑不出來,心裏又急又悶的,想告訴魏越淮手鐲的事,又不大敢說出來。

半晌,她試探著問:“你還記得上次老夫人給我的那個手鐲麽?”

魏越淮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他默了默,爾後點頭:“嗯,記得。”

那次沈姣還想把手鐲還回去,還是他勸沈姣留著的,畢竟那是老夫人的東西,沈姣帶著也挺好看的,很適合沈姣。

“我在夢裏好像看見它了,這個手鐲是老夫人的嗎?”沈姣道。

魏越淮仔細回憶了一下,印象中,祖母好像經常戴些手鐲耳墜什麽的,但隨著年齡的增加,那些東西都被老夫人收了起來,從此不見天日。

魏越淮答:“應當是祖母的,否則也不會拿出來給你。”

“那就是說那個怪物是老夫人?”沈姣抬眸看著魏越淮,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魏越淮反應很平淡,聞言隻是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否認:“不一定。”

如果隻依靠著一個手鐲就定下那個怪物是誰,那未免也太草率了些。手鐲誰都可以戴,前些年也不見老夫人戴這個手鐲,可見隻依著手鐲來判定怪物是誰是沒什麽用的。

魏越淮的再一次否認讓沈姣皺了皺眉。上次她懷疑王嬌娘的時候,魏越淮也是這般很快否認了她。

雖然結果證明真的不是王嬌娘,但上次至少還有解釋,這次呢?

等了片刻,沒等來魏越淮解釋的沈姣默默移開了視線,這悶葫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貼心了些,現在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察覺到沈姣的情緒,魏越淮動作微頓,掀起眸子掃了眼沈姣,沉聲道:“如果是老夫人,她不會把手鐲給你。”

畢竟那可能是會顯露身份的物件,以老夫人的心思,要麽就把它毀了,要麽就永遠壓在箱底,死後連帶著送進棺材裏麵去。

怎麽可能會給了沈姣?

聞言,沈姣心裏也思緒萬千。想了半晌,她猶豫著道:“要不什麽時候我們去一趟老夫人的夢裏?”

本來她想單獨行動的,但一想到魏越淮昨晚濃鬱的噩夢,她又有些不放心。帶著魏越淮去別人的夢裏能轉移噩夢的侵害,還能增進增進兩個人的感情,讓魏越淮多了解沈家人的事。

“好。”魏越淮答應的幹脆,沈姣一大堆勸說的話都沒得到發揮,梗了一下後,臉上又重新恢複笑容。

***

下午,魏老太太再次把沈姣叫去。

這次,王嬌娘院子裏的那個老媽子正靠在桌上睡得直打呼嚕,鼾聲震天的,沈姣遠遠的就聽見了。

“沈丫頭,你快去進她夢裏看看。”魏老太太沒有提管家的夢如何,一見沈姣來了便沉聲道。

聞言,沈姣看向那個打呼嚕的老媽子。穿的倒是十分體麵,可見在王嬌娘麵前是很得臉的,麵朝外的臉上帶了幾分貪婪和精明,睡著了,反倒是把自己心底的齷齪展露出來了。

沈姣心底一片嘲諷,臉上沒敢顯現出來,裝模作樣的念了幾段咒,這才抬頭看向老夫人:“勞煩老夫人找個廂房給我眯一會,隻有睡過去了,我才能入夢。”

魏老太太自然答應,帶著沈姣進了隔壁房間後,她便道:“我知道你們沈家人做事喜靜,待會我會遣散眾人,你且安心進去。”

“是,多謝老夫人。”沈姣真心實意道。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以後,沈姣這才深吸一口氣,慢慢讓自己進入夢境。

這個老媽子的夢境多了很多令沈姣不舒服的東西,就連空氣都是沉悶且帶著惡臭的。沈姣不由得捂住口鼻,細細觀察著這個地方。

也不知道那老媽子腦袋裏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這兒一片荒山野嶺的,到處都是濃霧,看著又悶又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