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安繼續說道:
“北方邊境,蒙古常常騷擾,而東北,建奴又頻繁扣關,在南方,叛亂時作。黃河屢次決口,動輒漂縣數十,所以張居正提出了五大積弊。”
“曰宗室驕恣、曰庶官瘝曠、曰吏治因循、曰邊備未修、曰財用大匱”
“張居正的全麵改革,旨在解決本朝兩百餘年發展中所積留下來的各種問題,以鞏固明朝政權。”
“他的出發點是對的,所以小子說張居正改革是對的!”
“不得不說,張居正改革,至少給當時帶來了好處,朝廷財政收入增加,邊境安寧,緩和了社會矛盾!”
“其中“考成法”通過內閣控製六科,以六科控製六部,最終使內閣成了改革的中樞,控製了從朝廷到地方的各級行政機構,為之後的改革掃清了障礙。”
“整飭邊疆“外示羈縻、內修守備”,加強了北邊防務,提高軍事抗衡能力。他掌權的三十年,本朝並無大的戰事發生。”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鞭法”,把各州縣的田賦、徭役以及其他雜征總為一條,合並征收銀兩,按畝折算繳納。這樣大大簡化了稅製,方便征收稅款。同時使地方官員難於作弊,進而增加財政收入。”
“從這些成就來看,張居正改革也是成功的!”
張故等人點點頭,江成安繼續說道:
“為什麽小子又說張居正改革又是錯的呢,其一,張居正的很多改革措施沒有解決根本問題,其二他的改革隻是重新分配了蛋糕,而沒有把蛋糕做大!”
““一條鞭法”對於朝廷清丈出來的地主的逃稅地,隻要把賦稅繳清,就承認土地的合法使用權,而不是把地主多占的土地分給沒有地的農民,所以沒有解決土地兼並的問題,這樣也就很難得到農民的支持。”
“大地主階級和豪門貴族的根本利益就是土地,而朝廷清丈出來的土地,讓他們無所遁形,必須交稅,這一條鞭法,可以說是殺人誅心啊,所以,大地主階級和豪門貴族也是最反對他的,以至於他死了就被清算。”
“最為關鍵的是,小子認為,張居正的改革,隻是在國民經濟中,重新分配各角色的利益,在這場改革中,最受傷的就是大地主和豪門階級,最受益的當然是朝廷財政,說白了就是把他們的錢多分配給了朝廷!”
“所以蛋糕還是那麽大的蛋糕,並沒有變大,隻是分配方式變了,這樣就會產生矛盾!”
“如果,在一場改革中,沒有讓大家都獲得利益,或者獲得希望,他們肯定是會反對的!”
“朱朝麵臨的根本問題,也根本不是分配問題,而是政策製度的問題,你看朝廷的馬政、鹽政、礦政等等,問題太多了,你怎麽分配都還是會出問題,不改掉製度,小子認為變法必定失敗!”
“所以說小子說張居正變法又是失敗的!”
張故等人聞言,陷入了沉思,特別是朱寧,此刻已是額頭冒汗。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看來當初他沒有騙我……”
張故想了想說道:
“萬裏,你的見解讓老夫豁然開朗,你說的不錯,以往我們不論是改革變法,還是製定什麽製度,幾乎都局限在了內部,隻想著內部如何分配利益問題!如果把蛋糕做大了,讓大家都多分一點蛋糕,那麽變法才會獲得所有人擁護!”
寇申也點了點,但也皺眉道:
“但是,這蛋糕如何做大啊!”
江成安笑了笑,說道:
“這應該是朝廷考慮的問題了,小子是在能力有限!”
“不過,依小子的見解,要做大朱朝的蛋糕,那就是要做大各州府的蛋糕,比如我蘇州府,魚米之鄉,貿易發達,蘇州府的百姓相對西北、西南的百姓,肯定要富足一些,蘇州府的稅收肯定也要高於他們,這就是我們蘇州府的蛋糕要大於他們的蛋糕!”
“要想做大朱朝的蛋糕,無非是兩個途徑,第一,做大內部的蛋糕,第二,從外麵輸入更多蛋糕!”
朱寧聞言眼前一亮,做大內部蛋糕,他能理解,他也知道,很難,那外麵如何輸入蛋糕?
“江兄,想要做大內部蛋糕,我們都知道很難,那這外麵輸入蛋糕,此話何解呢?”
江成安嘿嘿一笑,說道:
“這還不簡單,我朱朝地大物博,物產豐富,想要外部輸入蛋糕,兩條途徑,第一嘛,自然是貿易!”
“嘿嘿,這第二嘛,自然是掠奪!”
眾人聞言,心中不僅一緊,寇申笑了笑,說道:
“哈哈!這方法,也隻有你才想得出!我等讀書人聆聽聖人教誨,我天朝上國以仁政治天下,以德服四方,怎可掠奪他國,這不是以大欺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