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子心中大叫“不好”,慌忙低下了頭,她恐怕那馮立行將自己認了出來,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可是個貌若天仙的大美人,看著這張臉,誰還能記起翠鶯樓那個跑堂的夥計呢?再者說了,自己同馮立行攏共見過兩回麵,還都是幾個月以前的事了,那貴賓席又離著戲台中央有些距離,想來他是看不出來的。
寧子的自我寬慰很是奏效,她重新把頭高高昂起,臉上掛起自信滿滿的笑容,在台中央站定,對著台上台下都行了禮,又繼續往強走去。
可是眼看著就要走完,還是沒有人深處桃花枝,寧子心中又打起了鼓,離下去的台階隻有一步之遙的,寧子心灰意冷,看來終究是要白忙活一場了,自己這比賽,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寧子沉沉歎氣,抬腳就要邁下去,台下卻忽然傳出一陣歡呼聲,寧子回頭,正碰上那位丫鬟疾步追來,遞上一枝桃花枝,台下看客皆為她鼓掌歡呼,阿寧又驚又喜,也開心地笑了出來。
姑娘們這一圈走完,共有二十個姑娘拿到了桃花枝,戲台子這裏的氣氛也被推到了**,不過還沒完,接下來是自由展示的環節,拿到桃花枝的姑娘,但凡是自己有些才藝的,都可以一一上台展示。
寧子隻見著方才拿到了桃花枝的姑娘們,都整裝待發,還沒上台,就開始又唱又跳,拿腔拿調,一個個看起來是對那筆賞金誌在必得。
阿寧這下可犯難了,都說台下十年功,那些姑娘一看就是學了不少年頭的,雖說自己小時候也是學過些琴棋書畫的,但是總歸都因為年幼貪玩,沒什麽建樹,偏偏跳舞唱歌也是她最不精通的,著實是不知道要在這自由展示的環節展示些什麽。
然而她這廂愁著,那頭姑娘們已經陸續上台了。
這本來還好,姑娘們是一個一個上去的,唱一段、跳一段、彈一段,占用的時候都不算長,可是再往後,就越來越不對勁了,不知從哪個姑娘開始,上了這戲台子就不願意下去了,要排在後麵的姑娘催促幾回才不情不願地下台,有一個這樣的,後麵個個都跟著拖遝,再後麵有些姑娘是急性子的,索性等不到上麵的姑娘下去,一個個直接上了台去,這上麵的不下去,下麵的齊齊往上上,戲台子不一會就擠滿了人,姑娘們你推我一下、我踩你一腳,逐漸開始針鋒相對。
寧子在下麵看得傻了眼,這城南大戲台子,從來沒有這般熱鬧過,上麵明明是一群美女子,硬是呈現出了一種群魔亂舞的場麵!
顯然這場麵也超出了申家的控製範圍,隻見台子上申家老夫人和申老大臉都綠了。
申老大使了眼色,方才在下麵把關的管家帶了幾個家丁衝上來,費了好大勁,才把各顯神通的姑娘們趕了下去。
下麵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議論著今晚這比賞金到底該給誰。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申家老大的身上。
申家老大自然也坐不住了,他捋了捋胡須,站了起來,走到戲台子中間,對著台下百姓行了個禮,臉上掛起和氣的笑容,道:“諸位鄉親父老,今日家母過壽,申家舉辦美人擂台,本是為熱鬧熱鬧,也是為讓鄉親們樂嗬樂嗬,但是是我們申家欠考慮,沒料想到咱們橫州城的美人如此之多……”
聽到這話,寧自身在下頭冷哼了一聲,心道,可不是美人多,而是窮人多,大家可都是衝著那筆賞金去的!
顯然下麵的人也是最關心這個問題,都喊叫起來,“現在怎麽辦?擂台打到一半不打了,這賞金怎麽說?”
“這……”申家老大也犯了難。
剛才鬧騰了那麽一會子,這比賽是無法繼續下去了,可是時候都已經不早了,再從頭比怕是不妥,那老夫人臉色已經不好看,過會子恐怕都要乏了。
若是就這麽不了了之,那今日的事可就成了個笑話了,申家的臉麵也無處擱,更何況這消息放出了這麽多天,驚動了這麽多人,今日可謂是興師動眾,不比出個子午卯酉,恐怕不好給大家夥兒交代。
那管家倒是個機靈人,隻見他在申家老大耳邊低語幾句,那申家老大便茅塞頓開。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老母親,小跑過去,同她說了些什麽,隻見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
申老大這才回到台子中央,提高嗓門道:“鄉親們,咱們早就準備好了十個荷包,裏麵皆放十兩碎銀子,本是為今夜最美貌的十名女子備下的,方才一看,咱們橫州城的女子個個貌若天仙,幾乎是不相上下,尤其是方才得到桃花枝的二十個姑娘,個個當得這筆賞金,今夜比到這般。已經盡興,不若,咱們今夜就讓姑娘們拚把手氣,方才得了桃枝的姑娘,依次上台抓鬮,能不能得到賞金,就看天意,如何?”
“這樣也太不公平了!”下麵有人不滿的喊起來,還有不少人跟著附和。
寧子卻是樂了,她本沒有什麽才藝,若是真靠本事,這筆賞金肯定沒有她的份兒,但若是拚個手氣,她卻有一半的機會拿到賞金,這對她極為有利,於是她隱匿在人群中,高聲喊道:“拚手氣才是最公正的,我同意!”
這時也有人跟著叫道:“反正都是美人,哪十個得不是得?我看抓鬮沒毛病!”
人群中有越來越多的人被說服了,大家紛紛附和。
“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開始。我吩咐人在黑木匣中放二十個荷包,這當中有十個大紅的,十個翠綠的,大紅荷包裏麵會各塞十兩銀子,翠綠的裏麵放的則是石子,姑娘們憑著感覺進去摸,摸出來的是什麽那便是什麽了,抬手無悔,可好?”
“好!好!”下麵齊聲歡呼。
不一會兒功夫,申家家丁就搬來了一個黑色的小木匣子,木匣子是敞著口的,但上麵蓋了一塊黑的的布,人可以把手伸進去,卻看不見裏麵的東西。‘’
“各位姑娘們,請……”
申老爺話音剛落,拿著桃枝的姑娘們就一一上台了。
第一個姑娘走到匣子旁,卻遲遲不伸手進去,下麵的人急得催促了,她才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了進去,待拿出來,她定睛一看,臉卻垮了下來,她摸到的是一個綠色荷包。
下麵的看客們看了也跟著哀聲歎氣。
接下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姑娘,相繼摸到的都是綠色的荷包,寧子在心中竊喜,恨不得前麵的人都把綠色的拿光才好。
可是她剛想完,從第五個姑娘開始,連著有好幾個姑娘都拿到了紅色荷包,後麵又斷斷續續被人拿走了幾個紅色的。
眼見著紅色荷包所剩無幾,寧子也跟著緊張起來。
阿寧排在第十七個,到第十四個人的時候,匣子裏攏共就剩兩個紅色荷包了,寧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第十四和十五人拿到的都是綠色荷包,到第十六人的時候,寧子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到那姑娘一抬手,竟是個紅色的!
這樣一來,匣子裏隻剩下一個紅色荷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