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麟瞳孔一縮。
他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放冷箭！
好在薑麟反應靈敏，在弩箭即將射中的瞬間，他猛地一個後仰，整個人幾乎平躺在馬背上。
“嗤！”
弩箭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射斷了幾根飄起的頭發，然後“奪”的一聲，狠狠地紮進了後方十丈外的一塊岩石裏。
箭尾嗡嗡顫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
薑麟緩緩直起身，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岩石上的弩箭，又轉回來，目光落在那個放冷箭的頭目身上。
眼神冰冷。
那頭目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見薑麟直直地看著自己，先是一愣，隨即嚇得手一抖，弩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結結巴巴地說。
“不是故意的？”薑麟笑了，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那就是有意的了？”
他策馬緩緩向前。
踏雪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土匪們的心尖上。
“你、你別過來！”
那頭目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黑閻王也慌了，連忙喊道：
“薑族長！誤會！都是誤會！二狗這小子不懂事，我、我這就處置他！”
“處置？”薑麟在距離二狗十步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麽處置？”
“打……打五十鞭子！”黑閻王咬牙說。
“五十鞭子？”薑麟搖了搖頭，“不夠。”
他盯著二狗，一字一頓地說：
“他要殺我，我就殺他。很公平，對吧？”
二狗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饒命！薑族長饒命啊，大當家救我！”
黑閻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了。
如果保二狗，就等於和薑麟徹底撕破臉，可剛才薑麟那一手隔空取刀，他實在沒把握對付。
如果不保……那以後還怎麽服眾？
就在黑閻王左右為難時，薑麟又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狗是吧，以後記得跟對主人！”
薑麟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借你頭顱一用。”
話音落下，二狗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脖子一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那個無頭的身體還跪在地上，脖子處正“噗噗”地往外噴血。
“我……”
這是二狗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刻，他的頭顱已經“飛”過十步距離，“咚”的一聲，落在了薑麟伸手的手上。
此時二狗的臉龐麵朝眾人，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和不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土匪都傻眼了。
他們看看頭顱，又看看薑麟，再看看那個還在噴血的無頭屍體。
隔空取刀已經夠嚇人了。
現在……隔空取頭？
“嘔——”
一個年輕的土匪忍不住吐了出來。
其他人也麵色慘白，有幾個甚至直接尿了褲子。
黑閻王更是渾身發抖，握著刀的手都在顫。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二狗的頭，真的是自己“飛”過去的，沒有任何人碰它，就這麽憑空飛了起來！
這不是妖法是什麽？
這他媽是閻王索命啊！
能一言取二狗的命，就能取自己的！
薑麟隨手把頭丟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抬頭看向黑閻王：
“黑大當家，現在……能談合作了嗎？”
黑閻王一個激靈，連忙點頭：
“能！能談！薑族長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瘟神送走。
什麽麵子，什麽地位，什麽土皇帝，在命麵前，都是狗屁！
“那就好。”
薑麟滿意地點點頭：
“記住，三天內前往薑家寨，記住，我要的是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
“是是是！”黑閻王點頭如搗蒜。
薑麟調轉馬頭，正要離開，忽然又想起什麽，回頭說：
“對了，黑大當家，你的刀不錯，能借我看看？”
黑閻王手一抖，差點把刀扔了。
他看看薑麟，又看看手裏的刀，最後一咬牙，雙手捧著刀遞了過去：
“薑、薑族長喜歡，就、就送給您了！”
“那多不好意思。”
薑麟嘴上這麽說，手卻很誠實，直接接過了鬼頭大刀。
刀很沉，刀身上刻著鬼頭圖案，雖然做工粗糙，但殺氣十足。
“好刀。”薑麟讚了一句，然後看向黑閻王，“不過君子不奪人所好，我還是還給你吧。”
說著，他把刀遞了回去。
黑閻王一愣，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刀柄的瞬間，薑麟突然鬆手。
“當啷！”
鬼頭大刀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哎呀，手滑了。”薑麟一臉歉意，“黑大當家自己撿一下吧。”
說完，他一夾馬腹，踏雪長嘶一聲，邁開四蹄，不緊不慢地朝山下走去。
直到薑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黑閻王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全濕透了。
“大、大當家……”一個小頭目顫聲問，“咱們……真要去薑家寨？”
黑閻王沉默了很久，最後苦笑一聲：
“去，為什麽不去？”
他看著地上二狗的頭顱，又看看那把鬼頭大刀，喃喃道：
“這位爺……咱們惹不起啊。”
…………
山下，薑麟騎著踏雪，慢悠悠地往回走。
三百多號人，如果都能收編，薑家寨的實力就能翻幾倍。
到時候，拿下中山城的把握就更大了。
不過那黑閻王，能屈能伸，是個人物！
薑家寨人少，萬一他有了其他心思，必然是一樁禍事！
人才固然重要，但是薑家寨的安危，更加重要！
想到這裏，薑麟心中已經有了決策。
“駕！”
薑麟一抖韁繩，踏雪加快速度，朝著薑家寨飛奔而去。
陽光灑在山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亂世之中，仁慈是奢侈品。
要想活下去，要想讓更多人活下去，有時候……就得當個惡人。
至少，是個讓人害怕的人。
半個時辰後，薑麟騎著踏雪回到了薑家寨。
離寨子還有一裏地，他就聽到了鼎沸的人聲。
轉過山道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愣。
薑家寨前黑壓壓的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