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麟張開手,隻見一隻蚊子正躺在他的大拇指處,身體完整,六條腿微微顫動。
他手一彈,那蚊子輕飄飄地飛過幾米的位置,從劉安的眼前緩緩落下。
這一幕再次把劉安看得目瞪口呆。
徒手抓蚊子不稀奇,稀奇的是抓得這麽準,還不把蚊子捏死!
這手勁,這控製力……
果然不是凡人,我劉安的選擇是對的!
此時薑麟再次開口道:
“劉當家的……”
“將軍折煞小人了!”
劉安連忙躬身表示忠心:
“小人俗名劉安,將軍直呼其名即可,從今往後,再無臥虎山二當家,隻有將軍麾下一小卒!”
薑麟對劉安的態度很是滿意:
“好,劉安,你既然來投,我便收下。從今日起,以薑家護衛隊為骨幹成立麒麟衛,人數暫定五百,薑虎為統領,你為副統領,臥虎山青壯,全部打散編入麒麟衛,家眷交由薑槐統一安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
“麒麟衛的待遇更高,月俸三百錢,頓頓有肉,立了戰功,另有賞賜。”
“謝將軍!”
劉安再次跪地:
“誓死效忠將軍,唯將軍馬首是瞻!”
他身後的土匪們也跟著跪下,齊聲高呼:
“誓死效忠將軍,唯將軍馬首是瞻!”
臥虎寨這三百多號人齊聲呐喊,聲浪滾滾,驚起山林間一片飛鳥。
這陣勢,這音量,明顯比之前護衛隊的聲音大了不少。
可這樣一來,那些護衛隊明顯不樂意了。
他們雖然隻有九十七人,但經過薑麟帶掛似的訓練,早就把自己當成了薑麟嫡係中的嫡係了。
此刻見這群新來的土匪如此張揚,一個個憋足了勁,眼神齊刷刷看向薑虎。
薑虎哪能不懂弟兄們的心思?
他咧嘴一笑,右手猛地抬起,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九十七名護衛隊員深吸一口氣,胸膛挺得更高。
薑虎右手猛地揮下,幾乎同時,九十七張嘴張開:
“誓死效忠將軍,唯將軍馬首是瞻——!”
聲音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發出。
雖然人數不及臥虎山眾人,但那股子精氣神,讓聲浪凝成一股,竟絲毫不弱於三百多人的呐喊。
更絕的是,九十七人喊完最後一個字時,聲音戛然而止,沒有半點拖遝。
反觀臥虎山那邊,喊完口號後還有此起彼伏的餘音,顯得雜亂許多。
高下立判。
劉安臉色微變。
沒想到這不足百人的護衛隊,竟有如此威勢!
不行,不能輸,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這關係到他後麵在薑氏集團,在麒麟衛的地位!
劉安一咬牙,轉身對身後的土匪們使了個眼色,隨即舉起右手,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再來!”
“誓死效忠將軍,唯將軍馬首是瞻——!”
土匪們扯著嗓子,臉憋得通紅,有幾個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聲音確實比剛才更大,但也更亂了!
有人起調高,有人起調低,有人喊得快,有人喊得慢,活像一群鴨子吵架。
薑虎冷笑一聲,右手再次舉起。
這一次,他沒急著,而是等臥虎山那邊的聲音漸漸落下,才爆喝道:
“立——正!”
“唰!”
九十七人同時並攏腳跟,聲音清脆整齊。
“敬禮!”
九十七隻手同時舉起。
“誓——死——效——忠——將——軍——”
九十七人跟著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節奏完全一致。
“唯——將——軍——馬——首——是——瞻——!”
最後一個字落下,九十七隻手同時放下。
整齊。
太整齊了。
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臥虎山的土匪們全都傻眼了。
他們這才明白,什麽叫“訓練有素”,什麽叫“令行禁止”。
就在雙方較勁的當口,寨子裏的人也被驚動了。
那些正在忙碌的薑家族人,那些這兩天新投奔的外來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寨門外張望。
“外麵咋了?”
“打起來了?”
“不像啊……”
眾人議論紛紛,有幾個膽大的已經湊到寨牆邊往外看。
“喲,這是比嗓門呢?”一個薑家婦人笑道。
“咱們的人不能輸!”另一個外來青壯擼起袖子,“兄弟們,跟著我喊!”
“喊啥?”
“就喊他們喊的那個!”
於是,在這個青壯的帶頭下,寨子裏響起了稀稀落落的聲音:
“誓死效忠將軍……”
“唯將軍馬首是瞻……”
開始隻是幾個人,漸漸地,人越來越多。
燒飯的婦人放下勺子,打鐵的鐵匠放下錘子,縫補皮甲的老嫗放下針線……
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本族外姓,全都看向寨門方向。
“預備——!”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下一刻,整個薑家寨,五六百號人,同時爆發出震天的呐喊:
“誓死效忠將軍,唯將軍馬首是瞻——!”
護衛隊的九十七人,臥虎山的三百多人,寨子裏的六七百人……
一千多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滾滾雷霆,在山穀間回**、激**、衝撞!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最後竟完全契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堅不摧的聲浪,竟然震碎了天空中的幾片浮雲。
就在這時,一道陽光刺破雲層,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薑麟身上。
金色的陽光籠罩著他,給他鍍上一層耀眼的光暈。
在這一刻,薑麟宛如神祇降臨。
所有人都看呆了。
劉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五體投地:
“將軍……真乃天神下凡!”
他身後的土匪們也紛紛跪倒,再無半點不服。
護衛隊員們雖然還站著,但看向薑麟的眼神,已經滿是狂熱。
寨牆上,寨門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地間,仿佛隻剩下那道陽光,和陽光中的那個人。
…………
組建麒麟衛的瑣事,薑麟交給了薑虎和劉安。
至於他本人,則悄悄來到了薑家寨後山。
這裏有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撥開藤蔓,薑麟走了進去。
山洞不深,但很寬敞,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忙碌。
有的在搗鼓一些黑色的粉末,有的在打磨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