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獨身來殺虎?”

劉安聽到這裏,忍不住地問道:

“不要命了?”

冉武聞言,卻是絲毫不懼:

“我冉家男兒,何惜一命?隻是……學藝不精,讓將軍見笑了。若非將軍及時趕到,我恐怕已葬身虎腹!”

說著,又要下拜。

薑麟緊緊扶住他:

“冉兄弟不必如此!你能孤身搏虎,已是萬夫不當之勇!這份膽魄和心意,我薑麟收下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薑家寨兄弟!你族人的血仇,也是我們所有漢人的血仇!”

這話擲地有聲,聽得冉武虎目含淚,周圍麒麟衛也感同身受,群情激昂。

“對!冉兄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殺胡狗,算我一個!”

冉武重重抱拳,一切盡在不言中。

薑麟看著他還在滲血的胸膛,對隨隊一人喊道:

“李時,快給冉兄弟處理傷口。”

李時曾經在醫館裏當過學徒,加入麒麟衛之後,就成了醫護兵,跟著薑麟學了些急救的手段。

聽到薑麟的命令,李時連忙上前,用鑷子夾出冉武傷口的異物,然後塗上藥粉,用布條包裹了起來。

在李時忙活的時候,劉安低聲朝薑麟問道:

“將軍,為何您不用那仙法給冉兄弟療傷……”

薑麟知道不但劉安有這個疑問,其他人也定然有這個疑問。

為了防止他們以為自己不夠重視兄弟,薑麟苦笑著解釋:

“人乃萬物之靈,我這仙法修行日短,還無法對人使用!”

這聲音不大,正好讓冉武和周圍幾個麒麟衛聽到。

想必回到薑家寨,這段話很快就會傳開,如此一來,後麵有人受傷,也不至於求到他頭上。

不然他若是不救,可能會出現枉顧人命的流言。

薑麟雖然不懼流言,但也怕寒了兄弟們的心。

果然,眾人聽到薑麟的話,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

冉武的胸口很快處理完畢,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薑族長……不,將軍,您剛才對那老虎說‘欠你一次’,這是何意?”

不單是冉武,劉安等人也有同樣的疑惑。

薑麟也沒有隱瞞,將自己的‘仙法’簡單解釋了一下:

“我昨夜夢到我薑家先祖,他傳我一道臨時法決,隻要救了這些動物,對它種下咒語,未來需要的時候它們就會來幫我!”

這話聽得冉武一愣一愣的,最後隻剩下滿眼的崇拜:

“將軍真乃神人也!”

薑麟笑了笑,突然轉移話題:

“冉兄弟久居山林,對這狼牙山應該很熟吧?除了剛才那頭老虎,可還知道其他猛獸的所在,比如黑熊、狼群,或者野豬什麽的?”

這技能隻有一天的時間,救一個也是救,救一群也是救。

既然來都來了,薑麟也不介意多收編幾個。

冉武想了片刻,這才說道:

“我知道幾個野豬窩,數量不少……至於黑熊,以前在西南邊的蜂蜜崖見過一次,就是不知現在還在不在。”

薑麟大喜:

“好!就請冉兄弟帶路!順便給冉兄弟介紹介紹我薑家寨的連弩和天雷!”

“多謝將軍,還有將軍喚我冉武即可,兄弟之名,真是折煞我了!”

“好的,冉兄弟!”

“是冉武!”

“好,冉兄弟!”

隊伍再次開拔,這次有了冉武這個“活地圖”,效率大大提高。

直到夕陽西下,夜幕即將降臨,他們才離開狼牙山,準備返回薑家寨。

劉安來到兩名身形相對瘦削的麒麟衛跟前,咧嘴一笑:

“二位兄弟,委屈一下,你們共騎一程如何?把這匹馬讓給冉兄弟。”

那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翻身下馬:

“劉統領說的啥話,冉兄弟是打虎的英雄,理當有好馬!”

冉武連忙擺手:

“使不得,我走路就……”

“冉兄弟就別推辭了!”劉安不由分說,把韁繩塞進冉武手裏:

“將軍看重你,咱們兄弟也看重你,你騎這匹馬,總不能讓將軍一路等你步行吧?”

薑麟在前頭聽得清楚,回頭笑道:

“冉兄弟,上馬吧,都是自家兄弟,理應互相扶持。”

冉武這才抱拳謝過,翻身上馬。

行走到半途,大驢子磨磨蹭蹭策馬湊到薑麟身邊,一張臉憋得通紅,欲言又止。

薑麟斜他一眼:

“有屁快放。”

“將軍……”大驢子搓著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個……那個您說,此行順利就給我起個名字,還……還算數不?”

薑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我當什麽事!自然算數!”

他勒住踏雪,上下打量大驢子。

這小子雖然膽子小了點,但帶路尋虎確實有功,名字嘛……

看到薑麟停下,周圍的麒麟衛也立即勒馬,圍著四周。

“你現在既然是我薑家寨的人,便姓薑。”

薑麟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促狹之色:

“單名一個‘毐’字,嫪毐的毐,如何?”

“薑……毐?”大驢子眨巴眨巴眼,沒明白:

“將軍,這名字有啥意思不?”

劉安在一旁聽了,噗嗤一聲笑出來,策馬湊過來,擠眉弄眼道:

“大驢子,哦不,現在該叫你薑毐了,將軍這是誇你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聲調:

“數百年前,大秦有個奇人,名叫嫪毐,此人身懷異稟,那得能當車軸使,舉著車輪轉圈都不帶軟的!後來被獻給秦國太後,嘿,還真得了寵,連兒子都生了好幾個!”

隊伍裏頓時爆發出震天哄笑。

幾個年輕麒麟衛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薑毐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手足無措。

薑麟也忍俊不禁,卻擺擺手:

“劉安,莫要胡說八道,我取此名,是盼大驢子日後能如古之奇士,雖出身微末,亦能成一番事業。”

話雖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薑毐聞言臉上卻閃過一絲明悟,立即挺直腰板,用力點頭:

“將軍,我懂了!”

他眼神灼灼,仿佛下了什麽天大的決心:

“有生之年……我薑毐定要睡個太後,方不負將軍期望!”

“噗——”

旁邊一個正拿著喝水的麒麟衛直接噴了。

薑麟扶額。

得,這誤會是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