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啊!”
親兵隊長慕容雄鷹連滾帶爬地撲到慕容麟腳邊,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
“大王,突然就起了毒霧,四麵八方都是火!兄弟們……咳咳……兄弟們撐不住了!”
“廢物!都是廢物!”
慕容麟一腳踹翻慕容雄鷹,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吸入一口毒煙,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去,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踉蹌著衝過煙霧,撲到慕容麟身邊。
“叔父!快蒙上這個!”
來者正是慕容川,他用一塊浸透水的破布死死捂著自己口鼻,手裏還攥著另一塊濕布,不由分說就往慕容麟臉上捂。
慕容麟下意識想躲,但濕布一貼近口鼻,那股讓人窒息、辣眼睛的刺鼻氣味頓時減輕了不少。
他這才看清,慕容川臉上也蒙著濕布,隻露出一雙驚惶未定的眼睛。
“川兒?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容麟抓住慕容川的手臂,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掐進肉裏。
“不知道!侄兒也不清楚!”
慕容川聲音發顫的說道:
“那毒煙似乎是從鷹嘴崖那邊漫下來,邪門得很,沾上就流淚咳嗽,喘不過氣,營裏全亂了!馬也驚了,兄弟們自相踐踏……”
他頓了頓,眼中恐懼更深:
“叔父,這毒煙……怕是那薑家寨漢狗的妖法吧?”
“妖法……”
慕容麟咬牙切齒地重複這兩個字,看向周圍。
濃煙與火光之中,到處都是扭曲奔逃的身影,慘叫和咳嗽聲不絕於耳。
他的精銳親兵們,此刻也東倒西歪,許多人趴在地上嘔吐,全然沒有了戰鬥力。
“大王!此地不可久留!”
慕容根也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他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塊濕皮子捂著下半張臉,狼狽不堪。
“毒煙彌漫,山穀如同絕地!為今之計,隻有立刻衝出穀去,收攏潰兵,再圖後計!”
“衝出穀去?”
慕容麟看向穀口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穀口隻怕也有埋伏!”
“顧不得了!”慕容根急道,“留在穀內,要麽被毒煙熏死,要麽被火燒死!衝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大王,快下令吧!”
慕容麟看著眼前煉獄般的景象,又看看身邊僅存的的親兵,心中再無猶豫。
“傳本王令!”
他的聲音透過濕布,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全軍向穀口撤退!能動的都跟上!衝出野狼穀,到穀外空地集結!”
“大王有令!撤!快撤出穀!”
“撤退!往穀口跑!”
親兵們扯著嗓子嘶吼起來,聲音在混亂的營地中傳播。
那些原本像無頭蒼蠅般亂撞、或在地上痛苦掙紮的鮮卑士兵,聽到“撤退”的命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掙紮著爬起,踉踉蹌蹌地朝著穀口方向湧去。
求生欲壓倒了恐懼和不適。
越來越多的人匯入這股潰退的洪流。
他們丟盔棄甲,甚至扔掉武器,隻為了跑得更快一點,離身後那致命的毒煙和火海遠一點。
然而,野狼穀的穀口,本就狹窄。
此刻,成百上千驚慌失措的士兵同時湧向那裏,頓時造成了災難性的擁擠。
“讓開!快讓開!”
“別擠!前麵的人快走啊!”
“啊——誰踩我!”
“滾開!擋路者死!”
咒罵聲、慘叫聲、骨骼被踩斷的脆響混雜在一起。
穀口處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有人被後麵的人推倒在地,還來不及爬起,就被無數隻腳踩踏過去;
有人為了搶先出去,揮刀砍向擋在前麵的同伴;
更有體弱者直接被擠倒在道旁,在絕望的呻吟中被活活踩死。
…………
山穀內,火勢漸旺,毒煙也因燃燒和擴散變得稀薄了一些。
薑麟帶著十九名護衛隊員,如同收割麥子般,有條不紊地清理著山穀中殘存的鮮卑士兵。
他們三人一組,互相掩護,遇到小股抵抗便迅速合圍絞殺,遇到落單的便直接補刀。
效率極高,且自身傷亡極小。
實際上,由於毒煙和混亂,他們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
當然,就算是遇見抵抗,薑麟一道毒煙也就搞定了!
要是一道不夠,那就再來一道。
反正屁股露一次也是露,露兩次也是露!
畢竟這裏不是零都,露屁股也安全的很!
古道熱腸,薑麟可不喜歡!
“族長,聽聲音,穀口那邊亂得很。”
名為薑大牛的護衛隊員砍翻一個試圖躲進燃燒帳篷的鮮卑傷兵,側耳聽了聽。
薑麟也聽到了穀口方向傳來的鼎沸人聲和隱約的慘叫。
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汙,冷笑一聲:
“穀口就那麽大,上千人一起往外擠,不死也得脫層皮。”
另一名叫薑石頭的護衛隊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臂,開口問道:
“族長,我們要不要趁機殺過去?”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東方已經大亮,晨曦穿透尚未散盡的煙塵,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用,我們的任務是清理幹淨穀裏,薑虎那邊,應該也快動手了。”
“咻!”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薑石頭沒有絲毫遲疑,直接上前把薑麟撲倒在地。
“石頭!”
薑麟看到薑石頭後背的箭,眼睛頓時紅了起來。
一股黃綠色的煙瞬間以薑麟為中心,彌漫四周。
…………
“轟!”
穀外,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僥幸衝出穀口、驚魂未定的大燕殘兵,剛剛喘上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慶幸逃出生天,就被那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和漫天飛濺的泥土碎石嚇得魂飛魄散。
慕容麟身體一顫,連忙朝爆炸的方向看去。
隻見穀口一側的灌木叢前硝煙彌漫,地上被炸出一個淺坑,周圍躺著四五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還有幾人捂著傷口在地上哀嚎。
潰兵們如同受驚的羊群,瞬間逃離那爆炸的區域。
“怎麽回事?”
慕容麟又驚又怒。
“是埋伏!有埋伏!”慕容川指著那灌木叢尖叫道,“叔父你看!有人!”
果然,灌木叢一陣晃動,十來個身影猛地躥了出來!
他們身穿皮甲同樣用濕布蒙麵,手持刀弓,為首之人更是身披鐵甲。
“漢狗!隻有十來個人!”
慕容川一眼掃過,心中頓時生出一股邪火。
前天在薑家寨被擊飛,昨天又被攆著跑,今天還被毒煙熏得灰頭土臉,差點喪命,早憋了一肚子窩囊氣。
此刻看到對方人少,其中還沒有薑麟那張令人厭惡的臉,他頓時感覺自己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