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薑麟武藝超群,更有‘毒煙’、‘天雷’等詭異手段,絕非尋常山野村夫。我們可派人暗中散布消息,就說……”
“就說這薑麟,乃是南晉破虜將軍薑武的次子!奉晉室之命,潛入我大燕,伺機作亂!”
“此番伏擊大王,正是其陰謀開端,意在攪亂我大燕後方,配合晉軍北伐!”
慕容麟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南晉破虜將軍薑武?
此人他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晉室那邊一個還算能打的將領。
把薑麟安上這個身份,簡直妙極!
一來,解釋了薑麟為何如此厲害又敵視大燕,人家本就是晉將之後,潛入敵後搞破壞的!
二來,無論中山城的慕容詳,還是正在攻打鄴城、信都的北魏拓跋珪,聽到這個消息,都不會坐視不理,必除之而後快!
三來,他慕容麟此番慘敗,也有了說得過去的理由。
不是他無能敗給了一個村夫,而是晉朝奸細作祟!
“妙!妙啊!”
慕容麟越想越覺得此計毒辣,忍不住擊掌讚歎:
“如此一來,慕容詳和拓跋珪的注意力都會被薑家寨吸引過去!他們打得越狠,消耗越大,本王就越安全,越有機會!”
“大王英明。”
慕容根陰惻惻地笑道:
“待他們兩敗俱傷,或薑家寨被滅,或中山城更加空虛……大王便可從容布局,或收漁翁之利,或趁虛而入。屆時,誰還記得大王今日之小挫?隻會讚大王慧眼如炬,識破奸謀!”
“好!就這麽辦!”
慕容麟一掃頹唐,眼中重新燃起野心之火:
“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立刻挑選心腹,多路散播消息!務必讓中山城、讓魏軍大營,盡快聽到‘晉將之子薑麟’的大名!”
“屬下遵命!”慕容根躬身領命。
“另外……”慕容麟看向野狼穀方向,臉上肌肉**一下,“川兒……可有消息?”
慕容根低下頭:
“混亂中未曾見到川將軍的身影,恐怕……凶多吉少。”
慕容麟閉上眼睛,沉默片刻。
慕容川雖不成器,但終究是他侄兒,若是出了意外,他如何與嫂嫂交代?
…………
野狼穀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火已經熄滅,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還有那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毒煙氣息。
繳獲的物資堆積如山,糧車、軍械、盔甲、戰馬……
薑家寨的漢子們忙得腳不沾地,開始扒那些死屍身上的皮甲和衣物,他們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之色,但是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這一仗的收獲,抵得上寨子過去幾十年的積累!
“族長!”
薑虎渾身浴血,拖著一條長長的繩子走來,繩子後麵拴著一大串垂頭喪氣、麵如土色的鮮卑俘虜,約莫有七八十人。
“這些是穀裏搜出來的,還有些傷重沒救的,按您的吩咐已經處置了,這些……怎麽弄?”
薑麟正檢查著一副繳獲的鐵甲,聞言抬起頭,看到這些俘虜時眉頭微皺。
漢胡不兩立,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俘虜一個不留,全部坑殺!
至於某些專家說的民族大融合?
去你媽的民族大融合!
當那些被烹煮的人是那些專家的時候,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說的出來。
作為後人,他們沒有資格替先輩原諒這些雜碎!
但薑家寨太小了,總共才兩三百口人,青壯更少。
單單依靠薑家寨這些人,別說驅趕異族,恢複華夏正統,就連活下去都是問題。
所以必須吸納其他人,而這些俘虜就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俘虜太多,也是一個麻煩。
看管需要人手,消耗寶貴糧食,更是一顆定時炸彈,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找機會反抗或逃跑?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金手指,能不能刷新出來控製人的技能出來。
薑虎見薑麟遲遲不說話,低聲呼喚了聲:
“族長,怎麽了?”
薑麟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俘虜,突然輕咦了一聲。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
薑虎注意到了薑麟的目光,一把將那人從俘虜堆裏拖了出來,踹倒在地。
那人掙紮著抬起頭,正是慕容川!
他竟然沒死,之前隻是被爆炸震暈,後來在混亂中被薑家寨的人當俘虜抓了。
“薑……薑老爺!饒命!饒命啊!”
慕容川看清薑麟,立刻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小人隻是奉命行事,求老爺開恩,留小人一條狗命!”
薑麟俯視著慕容川,冷聲道:
“你叫什麽名字,在軍中擔任什麽職位?”
慕容川連忙回答道:
“小人慕容川,就是一個小校尉而已,若是老爺願意放過我,我願意出黃金百兩!”
聽到黃金百兩,薑虎等人頓時呼吸急促了起來。
薑麟卻眼神一眯,能出得起黃金百兩,能是小角色嗎?
你耍我呢!
“既然這是個小校尉,那留著也沒什麽用了,砍了!”
薑麟話音剛落,薑虎立即抽出大刀,橫在了慕容川的脖子上。
慕容川一個激靈,直接被嚇尿了,連忙呼喊:
“饒命啊,我……我叔父是趙王慕容麟!我是他最寵愛的侄兒!您可以拿我當人質,要挾他!他一定會贖我的!”
薑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實!
“慕容麟他自身難保,還會在乎你這個侄兒?就算在乎,我憑什麽信他會老實贖你,留著你,除了浪費糧食,還有什麽用?”
慕容川臉色慘白,眼珠瘋狂轉動:
“我……我有錢,我是大燕皇族,留著我肯定有用的,對了,中山城的守門校尉庫傉官驥是我叔父的人,我可以幫你騙開城門!”
“隻要您饒我一命,我什麽都願意做!”
慕容川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的叔父和族人。
這就是個毫無底線、自私狠毒的豺狼。
但……豺狼用好了,也能咬人。
薑麟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薑虎道:
“給他鬆綁。”
薑虎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割斷了慕容川身上的繩索。
慕容川大喜,以為薑麟被說動了,連連磕頭:
“多謝薑老爺!多謝薑老爺不殺之恩!小人一定……”
“別急著謝。”
薑麟打斷他,從旁邊一名護衛隊員腰間抽出一把帶血的彎刀,哐當一聲丟在慕容川麵前。
慕容川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刀,愣住了。
“拿起刀,從那些俘虜裏,挑十個你看著不順眼的,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