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董誌峰辦公室的許震新,自然沒有忘記他的承諾。第二天,他就自己掏腰包,準備了一份禮物,找了一個媒人。把為董誌峰說媒的這件事,托付給了媒婆。
中國人都是講感情的,也是講關係的,他知道,隻要自己幫上董誌峰這個忙,作為在一個市政府裏共事的老戰友,他和董誌峰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會走得更近。
結果,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到了晚上,從餘家回來的媒婆告訴他。盡管費盡三寸不爛之舌,那個餘小姐還是堅決地、沒有一點回旋餘地地拒絕了這門親事。
許震新聽了,卻並不認為這門親事一點希望都沒有。他想了一會兒覺得,按說,明媒正娶是最正經的做法。也許,餘小姐認為媒人上門提親這個方法不是很妥當。因為餘琦是受過新式教育的人,追求婚姻自主,文明時尚,不相信老式媒人的媒妁之言。如果是這樣,自己親自上門去提親,也許比讓媒人上門去提親更好。
於是,第二天晚上,許震新決定親自登門去說這門親事。聽說,餘小姐單身一人居住在餘家小院。為了避嫌,許震新叫上了自己的助手,一起拎上提親的禮物,敲響了餘家的院門。
見到保衛處處長許震新,餘琦大致猜到了他的來意,她不動聲色地打開門,讓兩人到堂屋就座。許震新也沒有直接說明自己是幹什麽來的。他說,自己作為保衛處的處長,有責任保衛政府工作人員的人身安全,因為考慮到她一個單身女人,單獨居住在這個院子裏,所以,自己來關心一下,看一看她。
因為同為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平時也沒少見麵,而且許震新負責保衛處的工作,出於禮貌,餘琦客氣地為二人沏茶。
許震新望著高高的屋頂說:“這房子真氣派。”
餘琦告訴他,這是祖上留下來的產業,從前共有九個大院,前年土改其他八個院子都充公交出去了,隻留下了這一個小院,因為家族的人基本上都不在這裏了,所以,自己就住在這個院子裏。
來之前,許震新還信心十足。置身於這小院深宅,看到這不卑不亢的餘琦,他卻感到心裏沒有了底氣。這餘琦不僅美貌驚人,出身大戶人家,而且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十分有涵養,有點讓人難以接近和捉摸不透。
他邊喝茶,邊思考。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對餘琦說:自己是受董誌峰董副市長之托,上門來提親的。董誌峰雖然年輕,卻是一位老革命,也是革命隊伍中少有的有文化的知識分子,這一點應該與她餘小姐非常相投。董副市長是英雄愛美人,餘琦小姐也應該是美人愛英雄。雖然你們兩人的生活背景不同,但是你們兩人都算得上是新型的知識分子,所以,將來結合在一起,應該有許多共同的語言,無論是對董副市長還是對餘小姐,你們的結合,對革命事業都是有許多益處的。
餘琦聽到他表明來意,態度十分冷淡。她委婉地告訴許震新:自己和董誌峰,有著完全不同的人生閱曆。作為一名年輕的革命領導幹部,董誌峰有著不可限量的前途,而自己不是貧下中農出身,兩人之間的差異太大。而且,將來,自己的家庭出身,還可能會影響到董誌峰的個人前途。
許震新哪裏知道,對餘琦來說,初戀,是刻骨銘心的。在她的心目當中,隻有餘維新哥哥,才會成為自己的未來伴侶。曾經,她根據自己豐富的想象力構建的愛情場景,是浪漫的,完美的,布滿美麗的鮮花。然而,當初戀無疾而終的時候,她突然發現,童話裏的愛情故事都是騙人的,餘維新不是王子,也不是騎士。而這個“土包子”董誌峰更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凡夫俗子。她的愛情童話破碎了,她已經不相信愛情了。
餘琦提醒許震新,不要輕易給人家做媒,不要管這樣的閑事,將來雙方如果有任何一方對這個婚姻不滿,都有可能怪他許震新。
餘琦的話,使許震新暗暗吃驚。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外表溫順而內心堅強。說出話來滴水不漏,進退自如。一上來,就給他吃了一個軟釘子。
過了一會,餘琦見許震新不想走,隻好說,董誌峰要是真有這個意思,他們彼此在工作中也會有很多接觸的機會。現在,革命者都反對包辦婚姻,主張自由戀愛,婚姻自主,所以,董誌峰完全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
平日在市政府,同事們經常私下議論這個才女。許震新今天上門提親,算是真正領教了這個才女的水平,說話條理清楚滴水不漏,還會引導對方下台階。既委婉地拒絕了許震新的提親,又給了他下台的梯子。
說完了這件事,許震新又關心地詢問了餘琦日常生活中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問題,接著隻好起身告辭。
盡管如此,聰明過人的許震新,對董誌峰這門婚事,仍然抱有信心。他明白,她如果要嫁人,除了董誌峰這樣的領導幹部,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何況兩人年齡相當,郎才女貌,又都是有文化的人。他盤算了一下,除了嫁給董誌峰,餘琦不可能有更好的選擇。
善解人意的許震新,見到了董誌峰之後,沒有說兩次做媒碰釘子的事兒,而是把兩次上門提親的經過,仔細地給董誌峰匯報了一遍。當然,有些地方做了一些修改和省略。他要給董誌峰鼓鼓勁,讓他意識到,餘琦拒絕了媒人和自己兩次上門提親,不是說不同意這門親事,而是希望搞新式的自由戀愛,要董誌峰親口對她去講。
對於許震新幫自己去餘小姐那裏提親這個事,董誌峰兩種結局都想到了,要麽同意要麽不同意。但就是沒有想到,許震新所說的要搞新式的婚姻自主、自由戀愛,要他自己親口去說。
許震新說,自古英雄愛美人。對於這句話董誌峰非常認同。提親的事盡管沒有做成,董誌峰還是非常感激許震新,幫自己摸了餘琦的底。她並沒有直接地拒絕這門親事,這給了他很大的信心。
但董誌峰還真是不懂如何搞自由戀愛。他不知道,沒有媒人、沒有家人的陪同,一男一女兩個人在一起,又能談些什麽?在舊式的戲劇中,張生是爬院牆去看崔鶯鶯,那紅娘幫張生和崔鶯鶯放哨,不過是為了他們兩人睡覺,也沒有教青年男女如何搞自由戀愛。現在,這個餘琦要搞自由戀愛,董誌峰還真不知道這個事情怎麽辦?這讓他頗費了一番腦筋。
每當他走近餘琦,他就感到自己有些魂不守舍,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東西在牽引著他,使得他隻要一天不去見她,就有一種失魂落魄的感覺。他甚至越來越難以控製自己,他感覺,這個女人,有一種看不見的魔力,強烈地吸引著他。難怪古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慢慢地,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有時候,他去隔壁餘琦的辦公室,忘記自己去的目的是什麽,隻是傻傻地站在她的麵前。當她站起來,提醒他來找自己幹什麽時,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胡亂編出一個理由說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無奈的他,隻好讓許震新晚上打點酒買點肥腸來,喝點酒解解悶兒。隻有麵對許震新,他才能把一肚子的苦水慢慢吐出來。
看著為伊消得人憔悴的董誌峰,腦袋轉得特別快的許震新提醒他,現在的他,就是折子戲《西廂記》故事中的張生,那個張生為了見崔鶯鶯不是爬牆嗎?當然,董副市長用不著爬牆,但晚上可以去敲餘小姐的門呀。這樣既解相思之苦又可摸一摸餘小姐的實底。否則,如此長期下去,且不要得相思病?
兩杯酒下肚的董誌峰,聽到許震新這番話,將最後一杯酒一幹而盡,就像是當年要攻打城牆一樣,拍了拍胸脯說:“老子今晚就豁出去了!”
他摔下酒杯,醉醺醺地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了市政府大院。許震新見此,立馬叫上保衛處的兩名幹事,一起跟上。許震新帶著兩個幹事,拎著馬燈一直跟在董誌峰身後,來到位於海河城老街的餘宅,酒壯人膽的董誌峰,大大咧咧地敲響了餘家大門的鐵環。
片刻,院子裏傳來了餘琦的回應:“是誰呀?”
許震新趕緊應聲:“餘小姐,董副市長看你來了!”
過了一會,餘宅院門打開了一道縫,門縫裏露出了餘琦的半張臉。看著董誌峰帶著許震新他們三人站在門外,她並不驚訝。
她隻是抬高了手裏的馬燈,不溫不火地問董副市長:“董副市長啊,這麽晚,找我有事嗎?”
看著穩如泰山的餘琦,酒喝多了的董誌峰盡管口齒不是很清楚,但是心裏還是非常明白。他喃喃地說:“我不是什麽董副市長?今天晚上,我是張生。”
站在他身後的許震新,怕餘琦不明白董誌峰的意思,提醒她說:“他說的是折子戲《西廂記》裏麵的張生!”
餘琦看著醉醺醺的董誌峰,冷冷地說:“他要做張生,可我不是崔鶯鶯,所以我不會讓他爬牆進來。你們請從大門進來吧!”
然後,餘琦打開了大門,落落大方地舉著馬燈,請四人進屋。此時,許震新發現,董副市長腳後跟有些不穩,連忙上前扶住他。跨過大門高高的門檻,穿過前院,又跨過了堂屋的門檻,兩個隨行的工作人員,一邊一個站在了堂屋的門外。許震新、董誌峰則跟著餘琦的身後,進入堂屋。
麵對突然闖入家中的董誌峰,受過良好教育的餘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請兩位落座,然後,像平日招待客人一樣,為他們沏上兩杯茶,十分得體地對他們說:
“看來,今天兩位晚上都喝了不少的酒啦,兩位先喝茶。”
喝了一點酒,感到自己底氣十足的董誌峰,此時,麵對著不冷不熱的餘琦,又不知該如何說起。幾次想開口說話,那張嘴巴就像是被別人用針縫起來一樣,怎麽也張不開。
許震新看到他著急想說話,又說不出來,不停地舉杯喝茶,隻有自己出麵幫他打圓場說:“其實,今天董副市長來是想討教一個問題,如何搞自由戀愛?聽說你在省城武漢讀過新式文明學校,想必你對那些文明的新東西,比我們更了解。”
餘琦回答說,自己是受過新式教育。但是,自己平時除了工作,幾乎足不出戶,更沒有談過戀愛,所以,自己不懂什麽自由戀愛。既然今天二位喝多了酒,就不多留他們坐了,歡迎董副市長以後清醒的時候再來喝茶。
就這樣,董誌峰糊裏糊塗地去了餘家,然後,又糊裏糊塗地被餘琦送出了門。走在老街的小路上,冷風一吹,他似乎又突然清醒過來,他覺得今天晚上喝酒後,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闖到餘家,做了一件傻事。
而許震新則以為,他今天去餘家,其實收獲很大。至少,這個餘琦明白無誤地告訴了他,歡迎他在不醉酒、大腦清晰的時候去餘家喝茶、探討自由戀愛、婚姻自主、男女之間的問題。這個意思,不就是說,歡迎董誌峰單獨去找她嗎?經過許震新這麽一點撥。董誌峰恍然大悟,他越想越覺得,對、對、對,就是這回事兒。
雖說今天喝酒冒冒失失去了餘家,那餘琦畢竟已經表態,歡迎他在清醒的時候到餘家去,這無疑是表明,餘家的大門是隨時為他敞開的。
折騰了一晚上,兩個隨行人員此時才明白了這個董副市長是什麽意思。沒想到要找大戶人家的餘小姐做老婆,是這樣的複雜,媒人上門提親不行,還要搞什麽自由戀愛。兩人發表意見說,什麽自由戀愛,不就是兩人私奔,去鑽草垛子嘛!
聽了他們兩人的這番議論,董誌峰站住回身說:“你們懂什麽?在這裏胡說八道。”回到市政府大院的董誌峰,多日來,第一次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當他再見到餘琦,心裏有了主意。他首先給餘琦道歉。餘琦說,這沒有什麽好道歉的,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到了晚上,準備再一次去餘家的董誌峰,動身時又感到了底氣不足,正當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許震新又過來給他支招,也許他晚上應該請餘小姐一塊去戲園子聽戲,這些都是過去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姐太太熱心的事兒。
董誌峰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果斷地決定,讓許震新安排保衛處的幹事,將餘琦請到戲園子去,自己在戲園子裏等餘小姐。並且說:“什麽自由戀愛?不就是倆人一起去看戲嗎?”
說完,他和許震新兩人一塊兒笑了起來。他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慢慢搞懂了什麽叫自由戀愛。
保衛處的兩名幹事來到餘宅,敲響了大門。開門的餘琦,看到兩位幹事感到有些意外。兩名幹事說明了來意,餘琦更是感到吃驚,這個自稱要自由戀愛的董誌峰,居然派了兩名保衛處的幹事,來請她看戲。
看到兩名覺得很為難的幹事,餘琦麵無表情地說:“既然你們是被派公差來的,看來今天這場戲,我不去看也不行了!”
兩名幹事尷尬地解釋說:“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奉董副市長命令請您去看戲!”
餘琦回答說:“哦,我明白了!雖然是請我去,但還是命令。看來,我不去,還不行呢。這樣吧,你們在門外稍等片刻,我進去換個衣服出來,就跟你們走。”
過了一會,換了衣服的餘琦,隨兩位幹事一起出了門。當他們一行三人到了梁家台子戲院的時候,自我感覺良好的董誌峰,已經在戲院中央的一個桌子旁,蹺著二郎腿在等她了。
董誌峰看到他們三人,跨過了戲院的門檻,連忙起身以勝利者的姿態,笑臉相迎,一直將餘琦引領到中間的桌子旁。然後,讓戲院的小二給餘琦沏茶、上茶,又要了瓜子和小吃,並向身後的兩名幹事揮揮手說道:“你們可以去啦!”
很快,楚戲就開始上演了,自我感覺特別好的董誌峰,一直沒和餘琦說什麽話,反倒是一副老戲迷的樣子,一直搖頭晃腦、津津有味地看著舞台上的演出。
這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楚戲,餘琦不知看了多少回了。她的心思也不在看戲上,她倒是想看一看這個董誌峰,到底如何表演他的自由戀愛。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望著身邊誌得意滿、意氣風發的董副市長,她在想,或許,人生有些事情真的是有定數?身邊這個並不了解自己的男人,或許注定要成為自己今生今世唯一的男人?
自從這次餘琦在梁家台子戲院陪他看過戲,董誌峰便認為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確定了。
從這以後,他也認為自己多了一件事,每天晚上盡可能抽出時間來,請餘琦下館子,讓餘琦陪他吃飯。有餘琦這樣優秀的女子左右相隨,董誌峰感到心滿意足。
慢慢地,他感覺自由戀愛,這種男女可以隨時見麵的交往方式,比過去的媒婆說親,更刺激更有意思。他也堅信自己找這樣一個受過現代文明教育、出身大戶人家的高貴小姐,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交往了一段時間,認為自己已經搞懂了什麽叫自由戀愛的董誌峰,又冒出了馬上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念頭。他急不可待地想早一天把餘琦娶回家。
這天晚上,他沒有帶保衛處的工作人員,單獨走到餘宅。餘琦跟他說了幾次,不要像個縣太爺一樣的,後麵總是跟著幾個衙役。今天,他想跟餘琦談娶她過門的大事,有工作人員在身邊,也不方便。
到了餘宅,他發現大門沒有關,他自信地猜想,這應該是餘琦為他留的門。進去之後,他隨手將門關了起來,抬頭望去大堂裏沒有人。
進屋之後才發現,餘琦正在東廂房自己的房間裏清理東西。餘琦抬頭看見他進了屋,一點也不奇怪,讓他就在堂屋裏坐,自己過來給他沏茶。
這時候,董誌峰感覺自己已經是半個主人了,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他自然地進了東廂房,突然抓住餘琦的手,試圖將餘琦攬在懷裏。餘琦努力地掙紮坐了起來,整理著自己的頭發,對他說:“別這樣,我不習慣。”
董誌峰不以為然地隨意地就躺在了餘琦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雙手托著頭,靠在疊起來的被子上,說:“沒關係啦,這裏也沒外人,況且,我馬上就要成為你的丈夫呢,我想盡快把你娶進門,所以,明天我打算回老家一趟。”
說完,他又起身抱住了餘琦的腰。
餘琦掰開他的手,靦腆地說:“我跟你說過,我不習慣這樣。”董誌峰堅持要摟著她,並且說:“你們這種接受新文明教育的新人,不是反對封建社會,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嗎?這抱一下又有什麽關係?何況別人說,提倡戀愛自由就是為了方便男女交往,自由戀愛就是去私奔,鑽草垛子。難道不是這樣嗎?”
餘琦告訴他:說自由戀愛就是私奔,是方便鑽草垛子,那是沒有文化的表現。自由戀愛隻是倡導男女之間自由交往,從互相了解到相互認可。婚姻是神聖的,隻有兩個真心相愛的男女走到一起,這樣的婚姻才值得人們尊敬。
她請董誌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告訴他,自己是在傳統家庭長大的,父母要求女孩子要有規矩。母親提醒過自己,男人的欲望比較難以控製,要控製與男人接觸的親密程度,不能在還不是很了解對方的情況下,就有太過分的身體接觸。比如,男女不要單獨在房間中。
董誌峰不懂這麽多規矩,他隻想求菩薩保佑,早一點娶餘琦為妻,希望他們結婚後能生一個大胖小子。
餘琦很清楚,他們的生活背景不同,文化素養不同,他們之間的差異非常大,他們首先需要的是相互了解。她告訴董誌峰,開始,可以互相了解,希望他深入介紹自己的家庭背景、個性和優缺點,還有家人的狀況。因為婚姻不隻是兩個人的事,也是兩個家庭的事。而且,兩個人關係確定後,要向大家公開,以免有人不知道而誤入情網,造成傷害。餘琦強調,他們兩個人互相並不了解,說戀愛結婚,為時尚早。
餘琦說了這麽多,急於將餘琦娶進門的董誌峰覺得自己的頭都變大了。他覺得莫名其妙,天天在一起,餘琦竟然跟他說他們彼此之間並不了解。還要怎麽樣了解啊。
董誌峰申辯說:“男人娶妻生子,就是找一個健康的、漂亮的媳婦回去,**就可以了,就心滿意足了,哪裏會有這麽複雜的事情?怎麽會提那麽多要求?再說我們兩個人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人就站在跟前,有什麽不了解的?要說還有什麽不了解的,那就是我們兩人還是衣冠楚楚,如果,脫掉了這一身衣服,那就全了解了。”
餘琦聽了這話,覺得他真是難以理喻。她甚至覺得董誌峰沒有文化,有點下流。
董誌峰堅持說:“結婚就是為了生孩子,遲早都是有這一天,我又不是在公開場合說這樣的話,有什麽好下流的?”
餘琦發現,盡管這些日子她在努力與對方溝通,增進相互的了解。現在看來,要做到真正的相互了解,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彼此之間的差異是很大的。或許,有些事情,他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結果,兩人不歡而散。
餘琦說自己下流。董誌峰越想越生氣。然而,他越是生氣,就越是想她,越是忘不了她。
他獨自一個人躺在辦公室裏,覺得自己占有對方的衝動已經無法抑製。他沒有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麽不領情、難打交道的女人。他不明白,她的腦子裏,哪裏來的那麽多讓人難以理解的想法?她為什麽那樣讓人難以琢磨?他越是生氣,越是難以抑製自己強烈的占有欲。他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娶她為妻。他想,或許,一個真正的好女人就是這樣吸引人的。
她不僅洋氣十足,而且讓人難以琢磨。或許,隻有把她娶進門娶回家,然後,再用一生的時間去慢慢地琢磨她,才能琢磨明白。他開始慢慢地意識到,也許,隻有這種出身高貴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她不僅僅是隻會生孩子的那種簡單的女人。
董誌峰永遠也無法知道,存留在餘琦靈魂深處的白馬王子,是餘維新而絕不是他。至今,餘琦還清晰地記得小時候扮過家家的情景,自己頭蓋著汪慧敏的紅格子方圍巾,挽著餘維新的手,伴著“婚禮進行曲”,扮演“新娘”……
現在,這個董誌峰三天兩頭,如此突兀地在她麵前提男婚女嫁,她實在難以理解,因為她無法從他身上找到感覺,她不知道,自己的真愛,究竟在何方?
交往了幾個回合,餘琦和董誌峰,總是有一些磕磕絆絆,總是好不到哪裏去。就像餘琦所說的那樣,他們倆沒有共同的語言。然而,董誌峰卻發現,隻要自己與她生氣,就茶不思,飯不想,甚至沒有心思工作。這迫使他最後下決心,再也不跟她搞什麽自由戀愛了。他決定當機立斷,請許震新做介紹人,上門去提親,立馬結婚,先把她娶過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