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最大的本事就是吃喝玩兒樂,今日東嶽大帝可是領教這群小兔崽子的功力了。這一頓飯下來,他上了三次茅房,這美酒喝了一壇子又一壇子,剛開始他還有數兒,後來就數亂了。他就納悶了,這群小兔崽子怎麽有那麽多美酒?高粱、青梅、桃花醉、梨花白、藥酒……這是開了酒鋪子不成?

這酒,他們從中午喝到三更半夜,那菜是上了一輪又一輪,若說東嶽大帝以前就沒真正喝醉過,那這次可喝慘嘍。

他們望著喝得麵頰緋紅,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一方主神,裝醉的、迷迷瞪瞪的、裝睡的,頓時全精神了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一臉欠揍。

“怎麽辦?”雲雀指著那“麻煩”環顧四周,擱他的意思是想直接丟出去的,到底是便宜了狼還是喂飽了虎,那就不關他們的事情了。可這地方是人家千山的地盤兒,多少還得顧及山族的安危。這“麻煩”死哪兒都成,別連累他們就行。

良心是什麽?

被那群沒心肝兒的大佬壓榨了這麽久,早沒那玩意兒了。

千山歎了口氣,到底是沒狠下心將“麻煩”丟出去,招呼在一旁打盹的跟班,“鶴影!”

聽到主子的召喚,鶴影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好在皮糙肉厚,雖然疼,好歹醒了,看的眾人那叫一個不忍直視。一條蜿蜿蜒蜒的紅色小河從鼻孔流下,兩個丫頭送手帕的送手帕,扶人的扶人。

這位山神爺啊,還真是喝大了,這唱的是哪一出兒?

她們嘴裏依舊沒忘記嘮叨兩句,“下次先睜眼!”

“就是,這血不是白流的嗎?”這麽大一隻鶴了,真不讓人省心。

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這手摁了個空,還好人夠多,香兒扶了一把,他難掩關切,“沒事吧?”

鶴影不用看也知道是千山,多年主仆,他的腳步聲、說話聲……他了若指掌,主子一個眼神他馬上就能心領神會。得,果然是喝多了。

“小心!”阿雪衝出了桌子,小心的護著千山,見他脖子都粉紅粉紅的,也是無語了。偏偏那讓人揪心的家夥還衝她傻笑,看樣子,依然有幾分清醒在。

糗大了!

鶴影耷拉著腦袋擦鼻血,訕訕回道:“沒事,就是起猛了!”

“天亮後把東嶽大帝送回泰山府。”這“麻煩”還是越早送走越好,阿雪也這樣認為,見鶴影滿臉詢問的望著自己,她微微頷首,讓他照千山的意思去辦。

“是!”鶴影領命,瞧見他們都散了,根本沒人搭理這位一方主神,他一個小跟班也就不管那閑事,回他的臥房睡大頭覺去了。

三個時辰後,天空現出了魚肚白。天空在朝陽的映襯下如夢似幻,讓見慣了各種美景的一行人都忍不住駐足欣賞了良久。

與此同時一聲鶴鳴響起,鶴影背上駝著東嶽大帝,朝著北方而去。

“可算是耳根子清靜了!”綠萍手剛伸向阿雪,阿雪立刻將體內弱水的力量收了起來,擔心誤傷到她。綠萍看在眼裏,心裏說不出是何滋味?這一路來,他們吃過的苦、受過的罪數也數不清了。

難得這次雲雀沒懟人,認同的點著頭。一張娃娃臉上笑意滿滿,隨手從路邊的樹上摘了個野蘋果啃,與那千山勾肩搭背。“但願道祖能幫幫忙,別把東嶽大帝轟出去。”

“你們倆膽子真大,敢算計道祖。”千山也是醉了,無奈的瞧了一眼身側的雲雀,笑望著身後的阿雪。他真是運氣好,交的朋友沒有一個省心的,就連訂婚對象都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這以後的日子,他都不用操心了,那必定是精彩紛呈。

“放心,道祖會感激我們的。”對於人心的把控,阿雪比千山強上一些。畢竟手握命書,見的多了,這遠見卓識自是常人不可比肩的。

果然,魔神羅喉也是讚成她所言的,“你這丫頭還不笨,道祖從未停止插手世間事,看似隱居,實則待價而沽。”

阿雪唇角溢出一抹笑,“要不怎麽說是老狐狸呢!”繼續聽他們嘮叨。他上次在人界顯聖時,她就知道終有一日,道祖會再回到這個世間的。果然,她沒看錯。

東嶽大帝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再上天時已經日曬三竿了。望著空手而歸的弟弟,天帝奏本也不批了,饒有興致的等著他的交代。

奉茶女官茶香端著香氣撲鼻的茶水走進大殿,向他們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給他們奉茶。天帝沒有吩咐,她就隻能待在他身後的位置,如一件大號的擺件。

“那小王八蛋讓我們去請道祖。”東嶽大帝簡明扼要的把雲雀的話帶到了。對於那個滑不溜手的小兔崽子,他是恨也不是、愛也不是,唯有一點很明確,見到他就頭疼。

天帝抿了口茶,思考著請道祖出山的利弊。纖長的手指敲在案頭上,眉心微微皺起,那是一臉的嚴肅。

東嶽大帝也是無語了,陰溝裏翻船,被他們灌的酩酊大醉,不得不服老。鬱悶,鬱悶至極。

茶香眼觀鼻鼻觀心,他們那位少主果然精明,不僅沒上當,還給天帝出了個難題。她這心都懸了半日了,就怕少主不知深淺,玩心大起答應下來。到時候羊入虎口,有去無回。這下好了,心徹底的放下了。

“他死活不答應?”天帝心情很不美麗,一張臉陰沉如水。他料定那小子不會輕易就範,卻沒想到他態度如此堅決,甚至將煉丹的事情推給了道祖。

火氣大,廢茶水。一杯茶見了底,茶香很有眼色的接過空杯,嫋嫋婷婷的出了大殿。趁著去沏茶的空檔,簡單寫了封密信,翻手間召出了用來傳信的靈寵——一條翠綠欲滴的小蛇,那小蛇很是機靈、很黏茶香。茶香將密信放到了一個特製的小竹管中,用了絲線小心的綁在了它的脖子上。小蛇趁機在她的手心蹭來蹭去,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一人一蛇,看著那麽的和諧有趣。

“乖,快去快回!”主人愛撫著它的頭,那靈蛇點了點頭,茶香抬起纖纖素手,將它放到了門外。

看著那小蛇在雲霧繚繞的環境中辨明了方向,直奔那建木而去。茶香理了理心緒,走向茶室,繼續泡茶好給那二位送去。

“那小子軟硬不吃。”說了這兩日的經曆,東嶽大帝把失敗的原因總結的到位,“也是,有那麽幾個厲害的師尊,他又怎麽可能是個省心的主兒。”

這煉丹的第一人選不吃他們那套,那就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躊躇了半晌,在計較了所有的得失後,天帝選擇了道祖。“你替為兄去一趟吧!”

“也好!”東嶽大帝無奈應下了這苦差事。誰讓論身份地位,除了兄長就他最高?請這位老祖宗出山,派個小兵小蝦人家還以為神族不拿他老人家當回事兒呢!

輕車熟路的東嶽大帝一路順風順水的到了那片空間的大陣外,躬身拱手一禮道:“晚輩東嶽大帝,奉命請道祖出山。”

聲音猶如洪鍾,回**在方圓十裏之內,道祖掏了掏耳朵,白眼兒一翻,很是不以為然。先晾那小崽子幾個時辰再說,讓他老人家拾人牙慧,可惡。

以道祖的耳聰目明,東嶽大帝不相信他沒聽見。沒有回音,不見來人,他又不好離去,沒辦法隻能等。

一個時辰過去了,權當看風景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腿都站麻了。這東嶽大帝也不管什麽儀態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個時辰過去了,他都昏昏欲睡了,終於,大陣打開了一道口子,一位慈祥的老人躺在牛背上悠哉悠哉的出了大門。見到那後輩小子困的直打瞌睡,咳嗽了一聲。

聽到這聲咳嗽,東嶽大帝醒了神,立刻起身躬身拱手一禮,“道祖!”

“老夫與神族沒什麽牽扯,你請老夫出山為何?”都說困也是會傳染的,道祖打了個嗬欠,慵懶的望向東嶽大帝。

東嶽大帝也不矯情,直述來意,“天帝請您出山為神族煉製丹藥。”

自從巫族和天帝他們杠上,人族和巫族開戰後,道祖就早有心理準備了。請他去煉藥,不是不可以,實在是他過慣了逍遙日子,懶得再去和一群神官胡攪蠻纏。

您倒是說話句話?

東嶽大帝等了半晌,不見道祖答應,也不見他拒絕,隻覺得鈍刀子割肉,難受的緊,就想來個痛快。

“您放心,神族不會虧待您的。”東嶽大帝先下了保證。

道祖扯了扯嘴角,“本神喜靜,你們那天上神來神往,太吵了!”

“晚輩們可以辟出一個清靜所在,除了天帝保證沒人敢上去打擾。”

大不了就另開出一層天來,讓這位老祖宗住過去。

“老夫舍不得這牛、舍不得那住了多年的小院子。”

東嶽大帝抹汗,天上珍禽異獸數不勝數,還真沒有牛這種動物。這位哪裏是在考驗神族請他的誠意,分明是有意刁難。可不答應這位的要求,神族的丹藥挺不了多久,他一咬牙,還是應了。“您可以帶著牛去,天上水草肥美,牛兄會喜歡那裏的。至於您的住所,晚輩給你重建一所不在話下。”他給出了神族最大的誠意。

“可這人老了,脾氣不好。若是哪天得罪了位高權重的神官,老夫可如何是好?”老爺子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偷眼瞥著他的反應。

東嶽大帝咽了咽口水,繼續道:“您放心,若真有那沒眼力見兒的混蛋,打出去便是。”

道祖歎了口氣,“老夫先和那群老家夥們告告辭。”說話間一人一牛進了大陣,這東嶽大帝生怕再有變數,立刻追了進去。隨著他們的離開,那道口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

這裏景色依舊,如那世外桃源一般。

偏偏老天不開眼,這位東嶽大帝最忌諱的那位鐵娘子,這一來就遇上了。那女子眸光寒冷刺骨,望的東嶽大帝身子一顫,立刻繞到了裏側,讓道祖他老人家成為他們之間的阻隔。道祖見狀直搖頭,“這欠債還錢好還,欠情還情那就理不清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