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軸是用上好的靈獸皮製作,散發著淡淡的藥草香氣,行家一看就看的出,定是經過人為好好養護的。

阿雪接過卷軸,打開匆匆掃了一眼,盡管心中波濤洶湧,麵上卻淡定從容。這讓女王更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女王那都是白當了。她初看到這張圖時手都是抖的,再看看人家,這差距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阿雪隨手將這卷軸遞給了身側的雲雀,她則和女王交談了起來。不想後麵的幾位驚的下巴險些沒掉下來,人人一臉的忌憚。倒把大將軍磊給整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鬼域是人魚族的朋友,若有需要,你以後隨時可以來找我。”女王從自己的手上摘了枚戒指戴在了阿雪的手指上。那枚紅色的朱砂痣映入了阿雪眼簾,阿雪瞬間無語,她還以為魔神羅喉真的一去不返了。沒想到這位大神隻是虛晃一槍,竟然又回來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師尊!”腦海中傳出了魔神羅喉的聲音,“沒大沒小的!”

阿雪無語,全當清風過耳了。有這麽一位耍無賴的師尊,頭疼!

戒指的材質很特殊,是用鯊魚的牙齒打磨而成,戒麵是一顆淡紅色的鮫珠,用她的血和眼淚凝結而成,這天下隻此一枚,代表著人魚族女王的權威。

“謝謝!”阿雪回抱了她一下,然後用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打趣她道:“好好把握你的大將軍,不要為了烏泉那一棵歪脖子樹,拒絕所有大樹。”

女王頷首,這善意的提醒打破了她心中的一道壁壘。因為那場受傷的婚姻,讓她產生了許多負麵的情緒。她甚至不想再愛,認為自己失去愛的權利了。可聽了阿雪這一席話,又覺得似乎很有道理。畢竟,人魚族需要傳承下去,需要一個王位繼承人。若是非要嫁人生子,她選擇磊。至少,磊是愛她的。

“再見!”

“再見!”

目送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女王鼻子發酸。她看到阿雪在衝她揮手,再祝福她和磊,心中暖暖的。有些朋友,不在於認識時間的長短,而在於心。有些人你認識了一輩子,也許都隻能算是陌生人。而有些人,哪怕隻認識了短短一天,也將成為你人生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人困馬乏,還真不適合長途跋涉。於是乎,那黑巫醫的窩點,成了他們的不二之選。這一覺,他們睡的是天昏地暗,足足兩天一夜。他們不知道的是,外界已經炸了天了。

由於操作得當,鶴影和飛飛被桃林和山族的人劫了下來。不等天帝和黃帝得到消息,幾族默契的送出了自己想要對方接到的消息,口徑出奇的一致,一致到天帝和黃帝都不得不信了這份消息。

都城。

那一紙消息躺在案幾上,黃帝與高辛對麵而坐,一個歎息不已,一個倒著酒。

“您又歎氣,那巫族的黑巫醫和魔獸軍團少說也一萬多,我們派去的高手全軍覆沒,這本沒什麽稀奇。”

黃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空杯子推到了高辛麵前,“那為何桃林、鬼域和山族剩了活口回來?”

一句話,問的高辛懵在了那裏。

黃帝有些失望,歎了口氣,臉上浮現一抹苦笑,“你呀,到底還是個孩子!”看來自己要專心修煉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是什麽原因?”高辛雖然不服,到底沒敢反駁。

黃帝把玩著酒杯,滿臉的凝重,“我們的高手要麽死於三族的合圍之下,要麽死於那幾個小混蛋手中。”

“那為什麽不可能是死在那些神官手中?”在高辛看來,那群紈絝雖然有些本事,卻還沒到能殺死這麽多人族高手的地步。

飲盡了一杯酒,黃帝默默的起身,捋著胡須走向殿外,“因為那些神官也全軍覆沒了。”

這些小混蛋膽子不是一般大,神族的墓地他們說拆就拆,瘟神說殺就殺,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做的?他本以為是選出了幾個提線木偶去替他們辦事,如今看來,他們不把天給捅破了,讓他來收拾殘局,那都得謝天謝地!

高辛恍然,是了,神官們也是全軍覆沒。可他依舊不敢相信,幾個紈絝會有如此本事。

天上,神殿。

看著人界的探子送來的消息,還有自己的神官從人間送來的消息,天帝登時傻眼了。那兩張紙倏地從他手中滑落,剛進大殿就瞧見了這情形,東嶽大帝抬手將那兩張紙召到了自己手上,匆匆看過之後,心裏就有了定論了。

“有得有失,沒什麽好可惜的!”他將這兩份消息團成了一個紙團,手中微微用力,一抹飛灰被打出了大殿。“赤地可是還守著一萬魔獸軍團呢!”

天帝歎了口氣,“也隻能如此了!”

茶香唇角溢出一抹諷笑,借著出去泡茶的功夫,匆匆寫了密信,傳出了天宮。

如此大的損失,心疼的兩位大巫半晌沒說話。整個大殿都籠罩在極其低的氣壓之下,人人屏息凝神,就怕一個不小心被當成了出氣筒。

就在此時,一個貼身侍女走進了大殿,神族的探子沉思見狀,垂下了頭去,靜靜的等待著新消息的來臨。

“神族來的密信!”侍女將信舉過了頭頂。

巫羅抬手間將信召到了自己的手中,看過後又交給了坐在自己隔壁座位的巫謝手中。

“剛吞了我們的地盤,殺了我們的人,又惦記上了我們的最後底牌。”巫羅目光中滿是嘲諷和惱怒,拳頭握的咯咯作響,離她近的瓷器碎了一地。

“生這麽大的氣沒用,想法子解決才是正理。”巫謝摁著突突直跳的額角,頭疼不已。看的巫羅越發無奈,都死了,隻剩她們了。

沉思那個急啊,偏偏這兩位啥方案沒說,隻是將信遺落在了殿上,就一個一個離開了。

沉思離那信很近,故意慢了一拍,等她們都離開了,自己才用寬大的衣袖做掩護,將信拿到了手中。

雙方交戰,拚的是實力不假,也需要情報、天時、地利、人和的助力。正因為他們都是老狐狸了,這情報人員都深入了對方的身側。可能是天不亡巫族吧,這一幕被大巫養的靈寵看到了。

目送著沉思離開,這幾隻小靈寵一隻隻從桌子下探出了腦袋。它們是蠱,大巫飼養了許久,除了是靈寵之外,自然還有其它用處。蠱蟲與主人通常心意相通,這邊的變化,很快巫謝就得到了消息。

殿前的花兒開的豔麗奪目,她隨手采了一朵兒,舉起放在鼻端聞了聞,香氣沁人心脾。“我拿你當心腹,你拿我當傻子!”白皙的小手握緊,再張開時那朵美麗的花兒已經變作了飛灰隨風而逝。

既然有了準備,那這消息絕計不會再傳出去。沒多久,從沉思房間中飛出了一隻小蜻蜓,才出這座宮殿,就在隔壁被巫羅給捉到了手心裏。她好奇的摸了摸蜻蜓的翅膀,見翅膀上雕刻著幾個小字,登時就把那幾個字給抹去了。

這麽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那就太對不起老天爺給的機會了。她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小瓶子,然後把蜻蜓的腳放入小瓶子中浸濕。見它粘上了淡淡的黑色,唇角溢出一抹邪笑,隨手就把剛才抹掉的“帝身側有內奸”六個字換成了“襲殺不日進行。”

沉思跪在大殿上,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她不敢抬頭看巫謝,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沒事的……大不了一死!”

可她低估了巫謝和巫羅的手段。

“天帝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悖主忘恩!”

沉思握緊了拳頭,她不明白這個老女人是怎麽發現她是內奸的。

“說不定她是白巫醫呢?”巫羅大步走進了大殿,再走近那沉思身側時,不由分說就動了手。沉思雙手抗著巫羅拍下的這一掌,開始時還扛得住,後來就靈力不濟了。瞧著她手掌中的道道白光,巫羅嫌惡的加了一分力道,將這沉思直接給拍在了地上。“哢嚓”一聲,地磚以沉思為中心裂成了數瓣兒,沉思大吐了一口血。

“還真是白巫醫的人!”巫謝自嘲一笑。“明明是他們背叛巫族建立了神族,為何你們還替天帝賣命?”

沉思鼻孔又冒出了點點血跡,她抬起手用衣袖抹了一把,無奈道:“這是天命!”

“天命!”巫羅滿臉猙獰,“憑什麽?巫族的幾位大賢全都戰死,師姐妹們死傷無數,為了誰?憑什麽就該讓出一切?”

“那現在,兩位大巫挖空心思,得到什麽了?是巫賢國的沒落,還有黑巫醫的隕落。”這話,無疑刺痛了巫羅的心,她正在氣頭上,手上沒個輕重,沒想到又一掌下去,這人就倒在地上,死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巫謝想阻止已經晚了。她歎了口氣,緩緩下了階梯,“也許……”

“沒有也許……”巫羅拂袖而去,一點兒勸都聽不進去。

望著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巫謝淡淡道:“也許你們是對的,可她如今隻有我了,我隻能站在她這一邊。”

鮮紅的血從沉思的腦殼中流出來,染紅了地磚,也染紅了她的墨發,和眾多侍女的眼睛。偌大的宮殿,十幾個侍女噤若寒蟬。她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巫族的沒落,畢竟前方的戰報一封接一封,最近這兩年那是一件好事兒沒有。人人心裏沒著沒落的,眼中除了迷茫,隻剩下了對未來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