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做惡人不容易,澈兒和千山都礙於舊情無法做出對他們最有利的裁斷,那就她來。反正她身為鬼域少主,一直就是站在東嶽大帝對立麵的。鬼域和泰山府之間的新賬、老帳加一起已經數不清楚了,不在乎多這一筆。
望著女子纖細淡雅的背影,其中一位神官歎了口氣。聽到歎息聲,東嶽大帝側目看向他,“覺得本帝上那小丫頭的當了?”兩位神官一個不敢說,一個尷尬的笑笑。
“本帝知道上當了!”可惜,已經晚了。他堂堂天神,總不能食言而肥吧?
兩位神官聽了這話,登時就沉默了。這些大人物,心眼兒比蓮藕的窟窿眼兒還多。唉,搞不明白!
翌日辰時,睡的太陽曬屁股的幾位神官總算是有睡醒的跡象了。在天上享受慣了,冷不丁來這麽一天大戰,誰都受不了。他們感覺那嬌貴的胳膊、腿兒,全身的零件沒一個是他們自己的。那是哪兒哪兒都疼,哪兒哪兒都酸、哪兒哪兒都軟。
東嶽大帝瞧的心火大起,可事到如今,總不能讓那群小兔崽子看熱鬧。每每發現他們往這邊張望,他都恨不能一掌拍醒神官們。
“呦,再起晚點兒都中午了!”嘴最損的雲雀啃著靈果,滿眼嘲諷的笑望著與他們僅幾米之隔的神官們。
此話一落地,飛飛忍俊不禁,見她笑的如此好看,藍桉心裏暖暖的,往她身邊挪了挪,和她坐在了豎叉上。然後就聽見下方有神官們反駁了,“神族的事情還輪不到一個小小巫族之人插手!”以前他是巫族少主,他們不得不給他麵子。
如今巫族勢弱,神族如日中天,神官們自然有狂傲的資本。
長劍出鞘的聲音響起,雲雀還沒生氣呢,那三個白巫醫先不幹了,對於她們來講,生死事小,受辱事大。
“別忘了你的身份!”
“先天四大神祇可都是出身巫族!”
“神界如今可有不少出身巫族的大能和隱世高人。”
姐妹三個說的義正辭嚴,小臉一個比一個黑,瞧著她們那幅拚命的架勢,還有東嶽大帝越來越陰沉的臉,神官們總算是意識到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千山他們沒吱聲,靜靜的觀望著。就憑雲雀那張嘴,吃虧的可能性微乎極微。
沒想到,東嶽大帝嗬斥了幾位神官,“言語失當,辱及各位聖人,回去領罰!”沒有讓事情朝著不可收拾的境地走下去。
有了這話,那些神官又蔫頭耷腦的認了,溶月、淡風、君歸心裏那口氣下去了大半兒,收了劍。
雲雀瞧著好端端的一場架說不打就不打了,覺得無趣,繼續啃他的靈果去了。
“我們去探路,各位保重!”東嶽大帝適時給自己和神官們找了個台階下,瞬間的功夫消失的無影無蹤。
千山他們這才反應過來,看向了阿雪,指了指那些礙眼的,離去的方向,“你做的?”
阿雪不置可否。
千山和澈兒相視無語,女人若是睿智起來,還真沒他們什麽事兒了。還好他們底盤夠硬,雲雀從身後掛在了他們之間,弄的這倆人措手不及險些摔地上疊羅漢,更多的是無奈。“怎麽,心疼敵人了?”
心疼?
再心疼也白瞎了!
“還好是阿雪替咱們出頭,若是我的話……”他手指敲在東嶽大帝的肩膀上,讓他們猜。這兩位哪兒有那個心情,沒接話。雲雀覺得無趣,索性實言相告,“我就先喂他們點兒神仙倒、誅神丹之類的寶貝。”留著他們在這裏,永遠得提著一顆心,生怕他們背後放冷箭。現在好了,沒後顧之憂了,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千山和澈兒為東嶽大帝捏了把汗,一左一右將他的爪子扒拉下來,肩膀突然一鬆,那個舒服。
外麵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走路聲,透過樹叢往外看,一隻隻精神抖擻的魔獸和裹著白布、身上沒幾兩肉的幹屍們徘徊在樹從之外。
難得都這時候了,鶴影他們還吃得下東西,靈果裹腹,靈酒灌腸,生活質量比之外麵的世界一點兒沒降低。
“各位,那些魔獸桉樹林能擋得住,可那些幹屍就不好辦了。”正當所有人都愜意的觀望著外麵的情況時,藍桉給了他們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有些修為高深的幹屍生前不懼藍桉樹,死後自然也不忌諱。”
瞥了一眼這小子信心不足的模樣,雲雀想揍人了,衣袖都捋起來了,飛飛張開雙臂護起了心上人。“你讓開,小爺不打女人。”
“我就不!”一神一鳥兒,還就杠上了。
“讓不讓?”
“不讓!”
突然,地麵傳來陣陣顫動,順著聲音望過去,幾座巍峨的神山矗立在了藍桉樹林外。壓死了不少魔獸,也砸扁了不少幹屍。等那些不死生物看過去時,發現那些大山神光閃爍,稍一接近就化作了飛灰。魔獸剛開始還往山坡上爬,爬了一陣,瞧見那人牲鼎矗立在山頭,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有了高大山峰的遮擋,陽光無法全照射進來,除了頭頂那片日光,周圍一片漆黑。
藍桉看的目瞪口呆,脫口而出,“你們不對付那些魔獸和屍群了?”
一聽這話,阿雪就猜到這棵樹昨晚聽到了他和東嶽大帝的對話。雖然覺得藍桉配不上飛飛,可她還是尊重飛飛的選擇。大抵,這世上所有的娘家人都一樣,看那叼走自家閨女的灰太狼,總想給他一平底鍋。。
“懶人有懶人對付敵人的辦法!”綠萍從儲物空間召出了幾塊兒白虎皮,直接丟給了阿雪、千山和澈兒。阿雪接過東西,隨便往神山上突出的一塊石板上鋪,人坐了上去。那兩位,一個選了阿雪旁邊,一個選了山口的方向。
雲雀看的眼饞,丟給那沒良心的女人一個大白眼兒,沒有皮毛墊子,他還有小玉樓。於是乎,人家手腕兒一抖,小玉樓丟上了最矮的那座山的山頂。人驀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翹著二郎腿舒服的抱著被褥打起滾了。
“養精蓄銳要緊!”這種時候,休息才是最明智的,攢夠了體力才能攻破結界,才能衝出這座活地獄。
大家不置可否,食用靈果的、喝靈酒的,補充完體力。然後,打坐的打坐,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
再說東嶽大帝和神官們,他們剛飛上高空就撞上了結界。驚的其中一位神官說話都磕巴了,“來時……我們來時還沒有結界!”
“邪門,太邪門了!”
“大帝,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
他們越說越離譜兒,這人心也越來越亂。東嶽大帝頭疼不已,無比後悔帶他們出來拖後腿。可事到如今,再想將他們丟回去已經不可能了,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運轉體內神力,開了天眼,璀璨的神光從眉心處掃向向四麵八方。瞧了一圈兒,確定空中沒有高手,結界薄厚均勻,登時皺起了眉頭。飛出去了幾十米遠,抬手朝遠方的結界拍了一掌,“轟轟轟!”整片天地都在搖晃,那結界卻紋絲兒未動。
“六成修為都攻不破!”不死心,又拍出一掌,這次用了八成修為,然而動靜挺大,那結界愣是完好無損。
最倒黴的那位神官揉著腦袋,手扶著身旁的同伴,有時個子高還真不是什麽好事兒。廢布不說,天上打雷都會先劈你。個子矮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做衣裳省布料不說,還能降低遇到危險的概率。
這種怪事兒不是頭一次發生了,東嶽大帝多少都免疫了。
那些神官們卻不行,心緒越發的不穩,一小部分臉色煞白如紙,恐懼感如影隨形。
整個下午,他們隱身於地麵上,將四麵八方的角角落落都檢查了一遍。別說找到離開的路了,愣是轉的自己都迷路了。最可恨的是天公不作美,夜色降臨時竟然飄起了牛毛般的雨線。從遠處看,煙雨朦朧,水光倒映著稀稀疏疏的星光,一座宏偉的宮殿從水中緩緩升起,美麗又詭秘。
東嶽大帝和先到的兩位神官望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震撼和驚懼。
當宮殿完全升起,湖麵仿若靜止了一般,聽著魔獸的吼叫,幹屍的哀嚎,縱然見過無數血腥場麵,也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大帝!”又有五位神官從天而降。
如今軍心已散,再等就是軍心已亂。
東嶽大帝登時決定,“留下一個等他們,其他神官跟本帝進殿探個究竟。”
“是!”這一聲應得那是一點兒士氣沒有。
他抬手向大門打出了一道神力,厚重的石門哢嚓一聲打開,借著微弱的星光和殿中水晶石散發的光芒,他們飛身進入了大殿。
大殿所用的建築材料似玉非玉,頗具異域風情。地麵上鋪的是水一般的地磚,幾根又高又粗的石柱矗立在殿中,周圍圍著與石柱相同數目的石製架子,架子做工精細,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花紋,由於年代久遠的關係,已經沒幾個人能辨認它們雕刻的到底是什麽內容了。
這裏的主人仿佛預見到有人會進入這裏,參觀這裏一般,大門到後殿的方向鋪著紅色的地毯。一位神官特意看了一下,看過之後驚的汗毛根根倒豎。
瞧他受了驚嚇的模樣,同伴問他,“怎麽了?”
那位神官指了指地上鋪著的紅色地毯,幾乎是挪著退到了地磚上,同伴看的莫名其妙,可一掀開地毯,他也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