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時不時還有一小撮蝙蝠衝出來,而自己人這邊進來八個,如今折損了一半兒,卻連裏麵到底藏著什麽東西還沒弄清楚。東嶽大帝眯了眯眼,心中越發的不服氣,寶劍揮動間產生的劍氣將那些小東西斬落,偶爾逃過的幾隻又被兩個神官給滅了。

就此,這場危機,在他們的精疲力竭之中結束了。

“你們就地休息,本帝去會會裏麵的東西。”讓他就這麽走,他哪裏會甘心?

不等兩位神官勸阻,東嶽大帝已經走向了石門。而他身後的神官們並沒聽話,留下那位還在打坐驅毒的神官大步追了過去,在石門即將落下的一刹那,進了大殿。

這邊殺的昏天黑地、損失慘重,千山他們那邊睡的溫暖愜意。有神山為屏障,魔獸上不來,攻不破,幹屍更是退避三舍。

都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話一點兒不假,有時人在做天在看,終於輪到千山他們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他們不看熱鬧不要緊,不妨礙魔神羅喉看熱鬧。這位大魔頭看神族不順眼許多年了,當然,以他那桀驁不馴的性子看順眼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一早就知道這地方的詭異,他怎麽可能錯過那群小王八蛋吃癟的時刻?

眼瞅著天都快亮了,那些神官們還沒回來,他興致上來瞬間出現在了那座宮殿。瞥了一眼空****的大殿,他在那地毯上蹭了蹭鞋底子,一路晃晃悠悠的向前。不就是龍皮做成的地毯嗎?比這更高級的他也見過。

那些西方神靈、天使們大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轉,想著又來一個送死的,收拾了它又有力量可以瓜分了。可魔神羅喉是誰?一早就感覺到了它們的不安分,唇角微微上揚,眸色冰寒刺骨,一股強橫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散去。

這下輪到它們哭了!

受這股力量的禁製,那些神像全身都凝固了起來。表情各異,有還保持貪婪微笑的、有還保持攻擊模樣的,有驚訝的嘴巴能塞下個雞蛋的,還有驚恐不已、不敢置信的。

這一刻,它們才意識到現在來的這位,那就是一位惹不起的祖宗!

“敢在本神麵前耍手段,你們膽子不小。”魔神羅喉輕蔑的瞥了它們一圈兒,在感受到它們的掙紮與憤怒後,邪笑道:“別以為本神心好放過你們,就不會出手了。再折騰,本神不介意送你們一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硬是無法突破這該死的禁製,一個個算是徹底的老實了。生怕再折騰下去,這大魔頭一不高興真滅了它們,到時哭都沒地方哭去。

瞧著它們乖巧的放棄了抵抗,魔神羅喉滿意的頷首,順著地毯一路向前走。“本神留著你們不是為了給自己找不痛快,明日說不定他們就來了,你們不用客氣、更不用給本神麵子,好好教訓教訓他們。也好讓他們明白明白,何為天外有天。”

雕像們那個無語,果然是黑了心肝的大惡魔,把它們當打手用啊?這讓它們產生了一種極不平衡的心態,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可已經吃了他兩次虧,它們是再也不敢在他麵前炸毛了,隻默默的聽著。

剛剛出了這座大殿,瞧見前方還有一座大殿,與其說是大殿,魔神羅喉覺得,那更像一座墓室。他感覺到了一種死亡的氣息,還有一股強大到他都無法控製的力量。

這熱鬧,是繼續看下去還是現在打道回府?

聞著刺鼻的血腥味兒,瞥了一眼前方那一尺多深的蝙蝠屍體和正四處流淌的鮮紅。他心裏還是癢癢的,出於潔癖,他本能禦空飛行了起來,生怕弄髒了自己的鞋子和衣裳。

飛到那墓室的正殿中,瞧見四處血跡斑斑,牆麵上釘著一根長矛,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著血,周圍幾十根長矛有釘在地上的,有釘入牆麵的,還有零落在地麵被什麽兵器給斬斷的。他用腳趾頭想,都想的出剛才發生了什麽。出於所謂的同情,他搖了搖頭,“可憐呐!”

他繼續前行,走過七拐八繞滿是陷阱的墓道和配殿,終於到達了墓室所在。

遠遠的,他看到了兩個東嶽大帝在對決,還有六七個神官殺的熱鬧,他登時唇角上揚。給自己找了個絕佳的位置,然後靜靜的看戲。

瞧著他們一時半會兒沒有分出生死的意思,他的目光移向了坐落在墓室中的棺材之上。

棺床是上好的漢白玉石打造,周圍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托舉著一具紫色水晶棺。神識探了進去,發現裏麵躺著一個幹癟的老頭兒,服飾一看就是上個神話時代的產物。而那老頭兒,顯然已經死透了,一點兒能量波動都沒有。

“那股力量不是來自棺材的主人?”魔神羅喉覺得不可思議,神識在周圍晃**了一圈兒。這一晃**,瞧見墓室中擺設還挺全,仿佛這老爺子將生前所有常用的東西都給帶到墳墓中來了。

他登時無語了!

那些家具和擺件雖然貴重,卻沒有什麽異常。唯有西北方一個烏木打造的架子上掛著的雙環玉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玉通體水潤剔透,仿佛會呼吸一般。更奇怪的是,他從那玉佩上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邪氣。

再結合多出的幾個和東嶽大帝、神官們一模一樣的人,他登時恍然大悟。複製人,不,是複製神。這打的不可開交的竟然是本尊和複製出來的他們自己?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自己殺自己,熱鬧再看下去也沒啥意思,反正那東嶽大帝的死活關他魔神羅喉鳥事?

天剛蒙蒙亮,這位魔神大人悠哉悠哉的飛向了湖對岸,瞥到青青碧草上深淺不一的腳印,他就止不住的搖頭。

造孽啊!

“怎麽還不出來?”三位神官一位急的來回踱步,“這都一夜了!”

一位雙手叉著腰原地轉磨,他也知道拖的時間越久裏麵的同伴越危險。可能怎麽辦?現在衝進去,還不是送死!

還有一位以手遮頭做瞭望狀往那座宮殿裏瞧,望到水麵泛起了絲絲漣漪。他登時皺眉,“看來,宮殿就要沉入湖底了!”

“衝進去吧!”

“來不及了,我們衝進去,也隻是徒增冤魂而已!”

“……”盡管不想承認,可事實擺在眼前。救人不成,再搭上他們的命,怎麽算怎麽虧。

一切都看在魔神羅喉眼裏,他愣是直接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三位神官心神都在東嶽大帝他們的安危上和想著回去該如何跟天帝交代上,根本沒發現這位大魔頭。

再次回到阿雪的手背上,所有人都還沒醒。

阿雪感覺到魔神羅喉的回歸,睜開了如水雙眸,用意識流和魔神羅喉 交流。“師尊回來了?好玩兒嗎?”

這徒弟太聰明了,有時也不是好事兒。魔神羅喉就深有體會,尷尬不已的咳嗽了一聲化解尷尬。然後告訴她,“記住了,那雙環玉佩,千萬別碰!”

阿雪恍然,原來這位爺真去看東嶽大帝的熱鬧了。她雖然不喜歡他們,可也沒惡毒到看著他們去死的地步。“他們都掛了?”

“姑娘家家的,說話文雅一點兒!”魔神羅喉直翻白眼兒。

可阿雪不在意,“文雅又不能當飯吃?”

“……”果然是他徒弟!

“多謝師尊!”既然他不說,問了也白問,阿雪又閉上了眼睛,繼續躺平。

魔神羅喉懵了一瞬,隨即歎了口氣,自己數落自己,“半輩子逍遙自在,沒想到本神會栽在這小丫頭手裏!”回想剛遇到這小丫頭的情景,到共患難、到如今自己甘願淪為她的跑腿的。魔神羅喉隻覺得自己遇上對手了,若是旁的對手,用弑神槍宰了就是,可這丫頭,不僅舍不得,還搭上了心愛的斬仙飛刀。買賣做到這份上,虧大了。

複製出來的自己要殺了自己,取代自己。這是任何生靈都無法接受的,因此,東嶽大帝他們不得不下了狠手。可付出的代價也是相當慘烈的,當他們平安的飛出湖麵時,岸邊的神官們被驚嚇的瞠目結舌。

去時連主帶仆八人,回來時隻有主仆兩人。他們一身是血,頹然無力,幾乎是癱軟在了他們的懷裏。

兩位神官一人背一個,還有一個拿著他們的兵器。到處都是魔獸和幹屍,它們聞到血腥氣如潮水一般向湖邊湧來。

“不能硬拚,我們禦空飛行!”說罷,那名神官寄出了自己的寶劍,待他們全部上了寶劍,直接禦劍向營地飛去。

地麵上魔獸咆哮,幹屍發狂,追著他們一路向前。浩浩****的追兵,掀起了一陣塵土飛揚。

屋漏偏逢連夜雨,找了許久,下方隻見群山,愣是不見營地的蹤影。又是驚嚇,又是心急,這位神官整整飛了一圈兒,滿臉不可置信,“這是遇到鬼打牆了不成?”

“下去就是一場惡戰,實在不行,我們隻能停在空中一段時間,能拖多久是多久了。”

“也隻能如此了!”

“哎!”

他們哪裏知道,剛才飛過去的群山內就是他們的營地,那群山不是鬼打牆,而是千山他們為了保護自己不受魔獸和幹屍騷擾刻意為之。

一輪紅日照耀的天空五彩斑斕,隨著它的升起,那幾位紈絝神清氣爽的起了身。

千山收了神通,眼瞅著周圍被大山壓出了一條溝壑,成了這營地的開放式入口,看向了阿雪。

阿雪也沒讓他失望,召來了一股弱水,將水引入溝壑之中,形成了天然的防禦屏障。

小情侶相視一笑,這一幕看在眾人眼裏,隻覺得今日的早飯不用做了,還莫名有點兒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