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這哪裏是說酒的時候?老人極不情願的聽著,努力的想將聊天內容掰回正軌,本就有些褶子的麵孔,加上僵硬的笑容,怎麽看怎麽滑稽。
“原來兩位也是愛酒之人,今日小老兒算是遇到知音了!”
這點伎倆瞞不過千山和阿雪,不是他們多聰明,實乃他們的師尊和一路來接觸到的都是人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千山微笑頷首,端方有禮道:“那感情好。”就在那老人以為魚咬鉤了時,千山話鋒一轉,“不知道您喜歡什麽酒?山族好酒,他日本神送您幾壇!”問的這老人頓了頓,懵了一瞬,“……”電光火石之間他隨便找了種酒來充數,“小老兒最鍾意高粱酒!”沒想到啊,話剛出口,主動權到了人家手上,“您釀酒是用紅高粱還是白高粱?”直接就給老人問住了,他哪裏知道這個……
後麵看好戲的鶴影還憋的住,那條蛇直接就樂了,若不是顧及這是在人家地盤上,早笑的打跌了。
“我看白高粱更好些!”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猜測。
立刻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都是高粱,哪兒有什麽區別?”許多人讚同他的論調,微微頷首,整個大殿熱鬧起來,議論紛紛,“高粱酒倒是喝過,就是沒怎麽細品!”
“我也是……”
“要我說今日這酒太淡,還是高粱酒夠味兒!”說話的這位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油光滿臉,寬臉、闊口、大耳,很有福相。
這位的觀點很快得到了不少人讚同,“您說的還真是這麽回事兒,我這都一壺酒進去了,還沒有醉意呢!”
“這不是以咱們主家的口味來釀的嗎?”
“女子愛清淡的酒居多。”
“嗯……有理……”
老人急的直抹汗,這怎麽自己人全給帶跑偏了呢?他們的任務是套話,探聽消息……
“我等不如山神和少主見識廣,還請您二位指教一二。”這話說來笨笨磕磕,打臉極了,老人的臉像塗了胭脂一般,目光飄忽,不敢與他們對視。
指教一二?
這次,還真的難倒千山了。幾十年來,他忙著修煉、報仇、尋找梅舞、忙著收複地盤、打壓敵人。盡管以前烈陽和他聊過不少風雅之事,奈何他左耳朵聽,右耳朵出。用烈陽的話來說,你這孩子,戾氣太重!
“紅高粱釀造的酒味道更香醇。”纖細白嫩的手指端著白玉杯放到鼻端,阿雪嗅了嗅,“要想釀的酒好,就得下功夫,水溫、環境、蒸餾,都很重要。”
許多仙人表示讚同。
老人唇角溢出一抹尷尬的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兩位不愧紈絝之名。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這消息打探了一下午一無所獲,倒是說了半晌有的沒的。老人臉色那個黑沉,一身疲憊的出了芳華殿。至於千山他們,一群嫋嫋娜娜的仙子帶路,將他們引到了休息的殿宇。
做好了挨訓的準備,老人熟門熟路的進了丹殿。白天還不在的西王母,此刻正指揮著侍女清點丹藥,分門別類的將放藥的葫蘆擺放到了架子上。
“屬下無能,什麽都沒有探聽到!”老人跪在地上,掩不住的滄桑疲累。“那兩位說話滴水不漏。”
西王母抬手虛扶了一把,“起吧!”歎了口氣,“早料到他們難纏了,一個師從山族族長,一個師從崔先生。老狐狸若是教出狗熊來,可就麻煩了。”
老人長舒了口氣,主子不怪罪就好。
“你別瞧他們年紀輕輕的,這世上能算計他們的可沒有幾個。”西王母瞧著她們收拾好了一切,滿意的點點頭,“都退下吧!”
老人和那些侍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魚貫而出。
西王母走在諾大的丹殿中,瞧著周圍十架九空的模樣,那是一陣腹誹,“原來巫族那般不容易!”她煉製的丹藥,遠遠不夠天帝要求的數量。一是煉丹缺乏大量的靈氣,二是她一人既要供應她仙族的靈藥,又要供應神族的靈藥,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煉藥的方子可是寶貝中的寶貝,沒有百分百信任的人,她是真的不敢將方法授之以人。更何況,煉藥對修為也是有要求的,這種級別的靈藥,非上神或者上神以上的修為不可。她一時間上哪兒去找如此修為、又百分百信任的人選去?“唉,隻能慢慢尋了!”
昆侖山的夜格外的靜謐,千山他們一夜好夢。
翌日一早,他們惦記的人不用西王母成全,就被看守藥園的仙人給綁了。她以前不怎麽好好修煉,這修為是一群人中最差的。雙方一交手,這耳朵分外好用的紫風就聽到了動靜。
“少主!”紫風歡天喜地的敲響了阿雪的殿門。
被叫的人還沒出來,鶴影、千山先出來了,千山好涵養,鶴影沒那麽好脾的氣,打著哈欠,一臉的不耐煩,“你大清早的叫魂呐你?”他衣衫微亂,靴子左腳穿到了右腳。不怪他急吼吼的出來,畢竟身處他人的地盤安全第一,主子帶的人不多,敵人又是個狡猾的,他一夜沒好好睡過了。生怕那老女人搞花樣,對他家山神和山神夫人不利。
“叫魂也不叫你的魂!”紫風回懟,上下瞥了那鶴的造型一眼,頓時撇嘴,“有那功夫大呼小叫,你還是整理一下你自己的著裝吧!”
大老爺們,不就味道重一點兒嗎?他嗅了嗅自己的衣衫,不餿啊!隨意整理了一番衣著,順著他的目光往下一看,頓時囧了,扶著門框脫起了靴子。
今天真是丟臉啊!
緊閉的房門嘎吱一聲開了,一身紅衣似火的阿雪俏生生的出現在了他們麵前。直接把千山給看呆了,就連紫風都愣了愣。
“很難看嗎?”他們怎麽這副表情?
前世的她仿佛一團紅色的火,熱情、陽光;今生的她,不染凡塵,清冷高華,“不,很美!”他從沒想到,有人能把紅色穿出兩種極致的美。
“少主,我聽到了公主的聲音!”紫風握緊了拳頭,故意打斷了他們之間曖昧的氣氛。他低眉斂目,覺得刺眼,即便少主不愛他,他也不想少主愛別人。
果然,曖昧的氣氛被這消息衝擊的土崩瓦解。
瞧著他眼中一閃即逝的得意,鶴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小聲嗶嗶了一句,“白眼兒狼!”
他就是看不慣那死蛇的陰險。
這昆侖山最不缺的就是靈藥仙葩。綠萍不想待在這裏混吃等死,搞破壞她在行。於是乎,這藥園的部分藥材就倒了血黴嘍,百年的人參被她當蘿卜拔了幾根,咬了一口覺得沒味道就當柴禾給扔了;長勢喜人的幾株大靈芝被她采了,聞著沒啥香味兒就把它們給丟地上了,有兩株幹脆碎在了她的鞋底子下。
那幾名仙人瞧著他們辛苦伺候了多年的藥材就這樣給糟蹋了,心疼的眼淚都下來了,恨不能一口吃了她。
“好一個旱魃,敢毀我仙藥,拿命來!”
“殺了她,反正是個初來乍到的!”
昆侖山中多精怪修成的仙,當然也有鬼修。守著西王母這麽一個靈藥庫,時間一長,這剛成仙來到西王母宮的仙人也就不稀奇了。再加上這綠萍是被西王母給劫來的,知道的仙人不多,那守藥園的仙人也就拿她當是普通僵屍修煉成的旱魃了。
他們惡語相向,這綠萍又不是束手就擒的主兒,雙方掐了一刻鍾吧,綠萍雙拳難敵四手,成了俘虜。
“殺了她,剁碎了做肥料!”其中一個出主意。
另一個磨刀霍霍,滿臉陰沉,“這主意好,就這麽辦了!”
其餘幾個不出聲,算是默認。
多年的願望眼瞅著就要實現了,綠萍唇角上揚,她盼這一天盼了許久了。唯一的願望就是不拖累阿雪他們,她死了,他們就不用妥協了。
長刀高高的舉起,距離她的脖子也就一米遠,那負責砍頭的儈子手抬腳用力一踹,綠萍絲毫感覺沒有,腿不彎,人也沒跪。他皺起了眉頭,滿臉不愉,“莫非你要老子先砍了你的腿才跪!”
“你聽說過旱魃會跪的嗎?”想讓她跪,門都沒有。她這一生,隻跪過父母天地。“僵屍,僵屍,屍體都僵了,怎麽跪?”
跟雲雀鬥嘴鬥了這麽多年,她的嘴皮子功夫見長,忽悠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就連那儈子手都信了八分。
長刀一揮,就在綠萍等著屍首分家的時候,千山淩空一腳踹去,將那儈子手連人帶刀全給踹飛了出去。這次倒黴的還是那些靈芝,被壓倒一片,儈子手臉色都變了。沒顧得自己身上的傷呢,那臉直接就白了。完了,靈芝啊,沒有這味藥,主子如何煉丹?
“找死!”其他幾個仙人紅了眼,直接衝了過去,出手狠辣,直逼他們要害,這些藥材就是他們的命。他們毀了藥材,就得給他們當墊背的。
“綠萍啊綠萍,你怎麽那麽傻?”阿雪一把就將綠萍擁入了懷裏,她歎了口氣,無奈至極,“你看,我總是想死都死不了。”她若想逃、想活,隻要捏一下頸上的龍珠就行,應龍伯伯一定會來救她。可她躲過了應龍,硬是沒躲過阿雪他們。
除了心疼,還是心疼。阿雪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鬼主和崔先生都不是婆婆媽媽的人,他們隻會用拳頭說事兒。她耳濡目染,殺敵在行,於親情、友情、愛情,那就是摸著石頭過河。
那邊,千山他們都是高手,那幾個區區小仙根本不是他們對手,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他們就被打暈了。千山一個小術法,那幾個小仙沒個十天半月,那是醒不了的。
“走,會會那位西王母去!”昨日不見他們,今日再找理由,他就敢立刻回山族。外麵人手眾多,可他有山璽在手,修為到了這番天地,很容易直達他地盤,幾位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