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這件事,和聰明不聰明沒 有關係,隻和真心有關係,所 有的愛都出自真心。 ——田小戀

1

終於洗去一天的風塵,躺在了酒店的**,時差還沒倒過來的傅行歌終於清醒了一些,回想起今晚的聚會,她有一點小小的歉疚感,田小戀很熱情,謝安慧很熱情,曲瑞瑞也很熱情,隻有她淡淡地坐在旁邊發困,話也沒多說幾句,那樣子看起來很像是一個不願意見麵、敷衍、高傲無禮的家夥吧?

她一直就是這麽一個無趣又無禮的人,梁雲止一輩子都要和她在一起,大概也忍耐了很多吧?

雖然傅行歌並不是第一次糾結這個問題,但她還真是第一次想正式地和梁雲止聊一聊自己的無趣:“梁雲止。”

“嗯。”梁雲止摟著她躺著,同樣在調時差的他也並沒有睡著。

“我曾經和你說過,我是一個很無趣的人。”她在飲食方麵沒有特殊的愛好,生活作息也很規律,情緒也很穩定,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也沒有特別厭惡的東西。她不會像其他女生一樣害怕小動物,或者是怕黑、怕鬼、怕幽靈、怕特殊的東西之類的,看恐怖片也不會被嚇哭,遇到除了梁雲止安危之外的任何事情,她都能情緒穩定冷靜地思考。她甚至在與昔日同窗聚會的時候,麵對她們熱情的擁抱,隻是冷冷淡淡地坐在那裏應付。

有時候,連傅行歌都覺得自己冷得像一潭死水,梁雲止要和這樣一個冷淡無趣的她生活一輩子,應該很不容易吧?

以前傅行歌也問過梁雲止這個問題,但梁雲止那時候的回答是:“讓你覺得無趣是丈夫的錯。”

傅行歌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答案。她是真的有些擔心這樣一個無趣的自己,會讓梁雲止覺得無聊。

“你一直叫我梁雲止。”梁雲止低頭親了親懷中女子的發頂,隻覺得她的發香似能滲入他的靈魂一般。他知道她在想什麽,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不好嗎?那我要叫你什麽?”

“一般的女人,不用說結婚之後,就是結婚之前也會對自己的愛人有特殊的稱呼。”傅行歌從不曾在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叫他丈夫、老公,或者是親愛的這樣的稱呼,她總是聲音淡淡的又帶著一絲隻屬於她給予他的柔情,叫他的名字“梁雲止”。

“那……我應該叫你什麽?叫你……老公嗎?”傅行歌總覺得怪怪的,她轉過身,在淡淡的夜色中看著梁雲止的臉,“你喜歡我叫你什麽?”

“我喜歡你叫我梁雲止。”梁雲止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困意,又帶著一抹濃濃的情意,“你之所以是你,就是因為你與其他女孩是不一樣的。你不需要像任何人,你隻要是你自己就好。在我眼裏,你的冷漠很可愛,你假裝融入人群時也很可愛。你情緒平穩時很可愛,你沒有什麽弱點時很可愛,你為我焦慮的時候也很可愛,甚至你對別人冷酷的時候也很可愛。嗯,你對我冷酷的時候,我也覺得你很可愛。隻要你是傅行歌,你就很可愛、很有趣。你不必像任何人,我喜歡你是你。”

梁雲止的聲音很低,像是呢喃,傅行歌隻覺得一種濃濃的愛意包圍了她的心房。那種愛情,伴著她心髒跳動的節奏,一直存在著,好像直到心髒失去了活力,也不會消失。

“梁雲止。”

“嗯。”

“我愛你。”

“我知道。”所以他才覺得如此完美的她居然也會覺得自己無趣而不自信的樣子也很可愛。

“梁雲止。”

“嗯。”

“你如果還不想碰我,就不要再在心裏想有顏色的事情了。”他每天這樣抱著她又顧忌病毒還沒完全清除,病毒清除了後他又想著必須給她儀式感,總之直到現在,他們每天睡在一起卻仍然是清清白白的,她對於他的忍耐力也是服氣。

“嗯。”抱著傅行歌而不想其他的?梁雲止表示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們明天就去佛城吧?”

“你也忍不住了嗎?”

“……我讓你不要想有顏色的事情了。”

“我沒想。”我隻是想將你融入我的骨血而已。

2

此刻的顧延之將熟睡的田小戀放到沙發上後,把田小戀的外套、手包還有姐妹見麵後的手信禮物袋放到桌子上,對李和巽解釋:“我這裏有兩個房間,她一個女孩住酒店不安全。”

是的,不能把田小戀送回家,又不知道她的公寓在什麽地方,他隻能將她帶回了他的公寓。比起酒店,他家裏總歸安全一些吧。

但是,為什麽李和巽的眼神透著一種“在你這裏好像更不安全”的擔憂?這麽信不過他的人品嗎?

“顧先生,田小姐其實比較單純。”李和巽說完這句話,有點兒想打自己的嘴巴。田小姐單純之類的話,顧先生好像才對他說過不久吧?他到底在想什麽?

一聽李和巽說這話,顧延之的臉瞬間就黑掉了:“你回去吧。”

該死的李和巽,自己背著那樣的事兒,竟然想對田小戀下手嗎?不,他不允許。想到這裏,顧延之又提醒了一句:“別忘了你自己的事。”

“……是。”李和巽瞬間肅了臉,轉身走了。

李和巽走後,顧延之有些懊惱,他不應該提起李和巽的事情的,那件事情李和巽根本就不想提起,但是他不能讓李和巽對田小戀動心,因為李和巽那樣複雜的人會將簡單的田小戀拉入痛苦之中。

“我告訴你,我現在還喜歡顧學長。”躺在沙發上的田小戀忽然揚起一隻白白胖胖的小手晃了幾下,說了一句醉話,然後翻身又睡了過去。

顧延之看著她,抿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些,轉身去找了毯子,將沙發上的人兒一包,抱到了客房的**。

第二天田小戀醒過來的時候,睜著眼睛頭痛了三分鍾才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正哀號著自己是不是酒後失態,做了什麽挽回不了的事情的時候,就聽到顧延之在外麵敲門並冷冷地喊:“醒了就趕緊起來走吧,走之前記得把你昨晚製造的垃圾打掃幹淨。”

她製造垃圾了?她昨晚在這裏吐了?田小戀從**蹦起來,趕緊檢查自己有沒有睡在被自己吐髒的**,確認衣服雖然皺了些,但並沒有汙漬,而床也幹幹淨淨後,她放心了一些。她雖然會喝醉,但她知道自己的酒德還是不錯的,至少隻會睡覺,不會吐也不會鬧別人。

當田小戀小心翼翼地從房間裏探出頭來的時候,顧延之已經走了。她牢記著顧延之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檢視了客廳、廚房、衛生間等地方到底有沒有她製造的垃圾,結果除了桌上的包和禮物袋,什麽也沒發現。不得不說,作為一個單身男人,顧學長真是愛幹淨整潔的楷模,不愧是排名前五十位的黃金單身漢。

雖然沒找著顧學長所說的垃圾,但是田小戀還是盡心地將房子都打掃了一遍才離開,離開的時候,還把姐妹手信裏最棒的禮物—一盒巧克力給他留下了:謝謝顧學長昨晚收留我,這個巧克力超好吃,吃了心情就會變好哦。

這張紙條後麵還畫了一個笑臉,而且笑臉上特意畫了兩個酒窩。兩個酒窩明顯是田小戀的標記,這一點她倒是記得牢。

顧延之看了一眼就將紙條丟到一邊,他忙到現在才回家,沒顧得上吃晚餐,沒忍住拿了一塊巧克力放進了嘴裏。巧克力入口的瞬間,他微微地皺了一下濃眉才將巧克力吞了下去。平時他是不怎麽吃甜食的,但是,不知道是因為餓,還是那個畫著兩個奇怪又可愛的酒窩的笑臉,他竟然將那一小盒裏的三塊巧克力全吃了。

吃完巧克力之後,他將盒子和紙條都丟進了垃圾桶裏。但是洗完澡出來之後,他站在垃圾桶旁邊看著紙條上那對酒窩,又將它撿了起來。

3

“顧學長,你累不累?要不,我幫你開一會兒吧?”

田小戀在吃橘子,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一雙大眼睛眨巴著。顧延之用餘光看了她一眼,拒絕了:“不用。”

他們正在去佛城的路上。海城到佛城一千多公裏,怎麽說都是飛機更方便,但因為顧延之要帶一批不能上飛機的新藥給在佛城研究室的傅行歌,而李和巽另外有事,他隻能自己開車。田小戀極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與顧延之同車的機會:“我要去采訪黃靜瀾!你知道嗎?他是電競榜上連續三年排名第一的王者!而且他居然還是一個律師!簡直是跨界玩家!聽說還長得很帥!關鍵是,他很神秘!”末了,田小戀加了一句,“采訪到他,我能拿最少五萬獎金!我等著錢裝修我的房子呢!捎我一程吧,讓我省點機票錢可以嗎?”

“出差旅費不報銷嗎?”省什麽機票錢!而且如果房子還沒裝修,那天她為什麽吵著要去自己的房子住?沒裝修的房子怎麽住?顧延之看著眨巴著大眼睛的姑娘,心裏隱約知道她想搭自己的車的目的。他沒想拒絕她,就是有點兒想逗逗她。

“那個……那個我幫你報銷油費和過路費!”田小戀大方地做了決定!

“這還差不多。”這傻姑娘,一千多公裏的油費和過路費可比機票錢貴多了。

可上了路,顧延之才知道這姑娘聒噪得超乎想象:

“顧學長,你開車開得這麽好,平時為什麽不自己開車,要請司機?”

“不過李大哥開得更好。”

“顧學長,你餓嗎?”

“顧學長,你吃巧克力豆嗎?這個牌子的巧克力豆特別好吃。”

“顧學長,我們不要打電話給歌歌,給他們一個驚喜怎麽樣?”

“顧學長,你們的股票今天又漲了哦。呀呀呀,今天我賺了三千塊!”

……

“田小戀。”

“嗯?”

“你不困嗎?”

“好像有點兒。”

“睡吧。”

然而,當田小戀真的睡著之後,因為耳邊少了她說話的聲音,顧延之也覺得自己有點兒困了。他將車停進服務站,去買了罐裝的咖啡,站在車邊喝的時候,看著田小戀靠在座椅上睡得有點別扭的樣子,又打開車門幫她把座椅慢慢放倒,才站在旁邊繼續喝咖啡。

那個時候的顧延之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他本來就是一個對女生比較體貼的學長,照顧一下學妹也並沒有什麽。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出於禮貌體貼她和發自內心想為她做點什麽是完全不一樣的,因為前者隻是禮節,而後者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喜歡。

到酒店的時候,顧延之去開房,下意識地想隻開一間,就像在柬埔寨的密林裏一樣,他覺得必須隨身帶著田小戀才能確保她的安全。當前台小姐問另一位的身份證時,他才忽然驚覺他們不是在柬埔寨,於是馬上改成了兩間房。田小戀看起來沒心沒肺,根本不想這些,她考慮的是:“顧學長,這間酒店看起來很高級哦,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報銷哎。”她的老板小氣極了,隻報銷四星酒店,星級再高就不給報銷了。

“那是你的事。”顧延之臉上沒什麽表情,出門在外,酒店好一點,就能休息好一點。他開了一天車,她想讓他現在和她另外去找酒店是不可能的。

“哦。”這裏的房間一晚兩千多,打折也要一千多。田小戀接過房卡,很是肉痛自己銀行卡裏那點可憐的餘額。

顧延之回到房間洗漱後,處理了一下工作郵件就睡了,半夜卻被電話吵醒,田小戀的聲音可憐兮兮:“顧學長,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們說會兒話好嗎?我能不能到你房間去打地鋪?”

這蠢姑娘,白天她在車上睡得安穩,因此晚上一直不困,又覺得住這麽好的酒店,錢花了,怎麽也得享受一下,於是就開了投幕電影,然後選了一部恐怖片……

4

顧延之開門的時候,還帶著點兒半夜被吵醒的床氣?:“田小戀,你自薦枕席的理由還挺多呀。”

“呀,那個……顧……顧學長……”田小戀一下子又結巴了,顧學長穿著酒店睡袍的樣子也很誘人。她是一直想那什麽他來著,可是她也不敢亂來,她現在是因為看了一部和酒店有關的恐怖片感到很害怕。算了,反正她也說不清楚了,顧學長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他是不會喜歡她的,她今晚就要占他一張床!

看著小姑娘抱著自己的枕頭,沒錯,田小戀屬於那種出差會自己帶枕頭的姑娘。在柬埔寨的時候,因為叢林裏條件不好,意外很多,她的枕頭丟了,結果她一直都沒睡好。

想起之前他和她一起患難的小細節,顧延之的起床氣莫名就下去了:“不許打呼,不許亂下床。”

“好好好,我不打呼,我也不起夜的!”田小戀小跑進去,溜進了被窩裏,三兩下就把自己蓋好,隻露半張小圓臉,“顧學長晚安。”

顧延之看著她那樣子,一下子又有了一種錯覺,明明也就比自己小兩年,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看她就好像一個老大叔在看一個小姑娘一樣?

燈關上了,室內也安靜了,確認田小戀就睡在旁邊的**,不會再打電話、再敲門、再出什麽幺蛾子了,顧延之正醞釀被她趕跑的睡意,就聽到她問了一句:“顧學長,那個……那個你喜歡的人是歌歌不是我,應該不會對我那個的……對吧……”

顧延之愣了一下,才明白這小姑娘在想什麽,敢情她跑到他房間睡又怕他對她行不軌之事?

“你再不睡,我可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來。”顧延之強壓著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陰惻惻的,一下子就將田小戀嚇得把腦袋都蓋住了:“我睡了,顧學長晚安!”

那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讓顧延之有一種衝動去把她的被子掀開,別給悶傻了,本來她就又單純又愚蠢。

這時候,顧延之也忘記了,田小戀和他一樣,是正兒八經從名牌大學畢業的。他因為要管家裏的企業放棄了讀研,而田小戀從化學係讀完研究生畢業之後,又去考了財經記者證,成了一名在新媒體時代到處采訪財經屆新貴的記者。僅僅是這些履曆,就足以說明田小戀不蠢。

田小戀總在他麵前闖禍,不過是因為太過喜歡他,所以隻要碰到與他有關的事情便比較慌亂。

第二天一早,顧延之睜開眼睛便看到田小戀正橫趴在**,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他昨晚被她打擾得沒怎麽睡好,愣了一秒才拉回了神誌:“田小戀,做什麽呢你?!”

這小姑娘是故意的還是真單純?她穿著件大領口的睡衣趴在**看他,他從這個位置看過去,都能看到她的胸……平時她看起來跟個沒發育的高中生似的,這麽一看,好像還有點兒料?

“顧學長,我發現你睡覺的時候有打呼哦。”田小戀笑嘻嘻地宣布,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顧延之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兒惱羞成怒:“打呼怎麽了?”

“打呼……就是……就是打呼呀。”顧學長睡著的時候也很好看呀,她覺得他打呼也動聽呀,可是他的起床氣為什麽這麽大?

田小戀還沒弄清楚顧學長的起床氣為什麽這麽大,就發現了新的大事:“呀,顧學長!你流鼻血了!”

這是一個令顧延之抓狂的早上,從起床洗漱吃早餐到開車上路,他一直黑著臉不說話。田小戀小心翼翼地說了幾個笑話都逗不好他,很是挫敗。她到底哪兒做錯了?為什麽顧學長又生氣了?

而令顧延之一直黑著臉的,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那麽沒出息,不就是看了田小戀的領口風光嗎,至於要當麵流鼻血嗎?他什麽場麵沒見過?他……算了,沒臉說了。

5

田小戀當然不可能知道顧延之的想法,她隻知道自己把顧學長給惹毛了。她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可能是她說他打呼得罪了他,但是她真的覺得他打呼很動聽呀,而且他睡著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然而她說什麽都遲了,剩下的七百公裏,長達七個小時的時間裏,顧延之就沒怎麽搭理過她,她隻能玩手機睡覺,連吃點零食也不敢,就怕顧學長生氣。

顧延之呢,難得見田小戀這麽安靜不說話,也很鬱悶。好不容易將田小戀送到了地方,車門一關,他就開車走了。等他把藥品樣本送到了實驗室出來,才發現田小戀的粉藍色行李箱還在。

沒辦法,他隻能認命地給田小戀打電話。電話一接通,田小戀那興高采烈而清脆的聲音便傳進了他的耳朵裏:“顧學長!你想得到嗎?!林醫生和黃靜瀾是朋友!我們現在正在林醫生家做飯吃呢!林醫生的兒子太可愛了!你要不要來?你快來呀!林醫生的兒子在追著歌歌要她抱,太可愛了!”

這姑娘說話,怎麽這麽有畫麵感呢?光聽田小戀說話,顧延之都能腦補一個剛學會走路沒多久的兩歲小男孩一眼就看上了傅行歌的美貌,然後追著她跑想讓她抱,然而向來性情冷淡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抱小朋友,於是很抗拒,多事的田小戀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就拿著手機在旁邊一邊笑一邊拍。

顧延之怎麽可能不想去看看?

顧延之到金老爺子的院子裏的時候,廚房裏正飄來飯菜香,石榴樹下的藤椅上,傅行歌抱著一個超級萌的小男孩一動不動地坐著,而梁雲止正在與林之沐、金老喝茶聊天,不時地看向傅行歌,眼底都是溫柔的笑意。

田小戀就跳脫多了,她像一隻討好人的小狗一樣蹲在傅行歌和小萌娃麵前,一邊做鬼臉逗小萌娃笑一邊抱怨:“呀,你為什麽不理我,隻理歌歌呀?我也是女生呀,而且我和歌歌是同一個大學、同一個宿舍,你知道不?你怎麽這麽偏心,隻理她,不理我,嗯?是因為歌歌比我長得漂亮嗎?我告訴你,男人不能光看女孩子長得漂亮不漂亮,你看歌歌根本不想抱你,我才是那個很喜歡你、很想抱你的人,知道嗎?而且歌歌不知道哪裏有賣糖的商店,我知道哦。我帶你去買糖果吃好嗎?”

田小戀這一翻抱怨和勸說有理又有趣,可小萌娃隻看了她一眼,然後果斷地拒絕她的糖果**,繼續賴在漂亮姨姨的懷裏,不肯離開。

田小戀沒辦法,隻好抓住剛從廚房端水果出來的梁芳草抱怨:“芳草,我跟你說哦,你兒子一直都沒理我呀,我真的有這麽差嗎?你看歌歌都沒對他笑,可他就是隻要歌歌抱!我真的真的好不服氣呀!”

田小戀,你這樣子分明就是一個很吵的小孩。顧延之笑著搖頭,加入了男人們的茶會:“你兒子很有主見呀。”

“也不喜歡我。”梁雲止又看了傅行歌一眼,眼底的柔情又多了幾分。傅行歌僵直地坐在那裏,好像不知道拿小萌娃怎麽辦,但梁雲止知道,傅行歌那隻微微地抬起來、防止小萌娃摔倒的手,代表了她內心的溫柔。

“不是因為外貌?”梁雲止與傅行歌的長相接近完美,如果小朋友喜歡傅行歌,那麽應該不會排斥梁雲止才對。

“可能是因為氣味。”作為父親,林之沐對自己的兒子有所了解,“傅行歌長期待在實驗室裏,身上可能有藥物或者化學製劑的味道。你因為之前感染了病毒的關係,身上可能有他不喜歡的味道。”他自己是醫生,梁芳草懷孕期間也堅持在醫院做義工,所以有可能是孩子對氣味比較敏感。

“這麽敏銳?”顧延之覺得神奇,不過是一個兩歲的小娃娃。

“孩子的感官本來就比成人要敏銳很多的。”林之沐得出結論。

“難道不是因為我的太太惹人喜歡嗎?”梁雲止不太讚同。

顧延之很想給梁雲止一個白眼,這種時候也要秀恩愛?他對傅行歌早就死心了好吧?

死心?

這個詞從顧延之腦海裏冒出來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看向了還在努力取得小萌娃喜歡的田小戀。

這姑娘怎麽就不懂得放棄呢?

可是,一想到如果田小戀懂得放棄,他就有點……嗯,失落。

6

吃飯的時候,小萌娃居然在傅行歌的懷裏睡著了。梁芳草想把他抱走,放到屋裏去睡,田小戀湊過去,還是很不甘心:“芳草,你說他睡著的時候我抱他,他會不會還反抗?”

梁芳草被她的執著逗笑了:“你真的這麽喜歡小朋友呀?那早點結婚自己生一個呀。要吃飯了,你要抱著他嗎?”

“我抱他進去吧。”傅行歌抱著小萌娃站了起來,梁雲止趕緊撿起了快要掉落的小被子,“我陪你去。”

看著一對漂亮的男女一起把小萌娃送進了房裏,田小戀抱著梁芳草的胳膊低聲哀號:“又被塞了狗糧,為什麽梁雲止那麽愛歌歌,我卻找不到愛我的人?”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梁芳草笑問,順便看了一眼在布置碗筷的顧延之。她和顧延之不熟悉,大多與顧延之有關的八卦都是從田小戀這裏知道的。

“是呀。”田小戀跟著梁芳草的目光看過去,唉,這一看,她就發現挽起襯衣袖子做家務的顧學長也很帥氣,怎麽辦?

“人呢,其實有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像她,一直覺得自己這一生隻會喜歡陸長亭,結果到後來才發現,她喜歡的其實是林之沐那樣的,“有時候真正的愛,細水長流到你都察覺不到,還以為自己隻喜歡遠方的大江大河。”

“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喜歡的人不是顧學長?”怎麽可能?她可是每天都在做夢撲倒他呢,隻不過心裏知道顧學長喜歡的人不是自己,所以怕太主動,變成強搶民女……哦不……強搶男人而已。

“是他不知道他真正喜歡的人是誰!”就像當年的自己一樣,林之沐一直就在身邊,她卻固執地認為自己喜歡的是早已不在她世界裏的陸長亭,兜兜轉轉很多年之後,才明白過來林之沐等得有多辛苦。

“不會吧?顧學長很聰明的。”田小戀當然見過更聰明的人,比如天才傅行歌和梁雲止,但是顧延之的聰明是不一樣的,他會做很多事情,超級堅韌,又很穩重,很有本事,連李和巽那種看起來根本不好惹的男人都很聽他的話。總之,在田小戀眼裏,顧學長就沒有不好的地方,包括他喜歡傅行歌,都是一件特別聰明的選擇。因為田小戀很明白,傅行歌比自己美貌,比自己聰明,也比自己有本事。這一比,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與傅行歌平起平坐。人喜歡更優秀的人,很對呀,不是嗎?

“感情這件事,和聰明不聰明沒有關係,隻和真心有關係,所有的愛都出自真心。”

“老婆,你想什麽呢?怎麽這樣看著我?”林之沐端著菜從廚房裏走出來,當著田小戀的麵就親了梁芳草一下,看得田小戀眼角直抽抽:“喂喂喂,你們顧忌一下單身狗的感受好不好?有傅行歌和梁雲止就夠了,你們孩子都有了,能不能給我這個單身狗喘息的機會?”

幫忙端菜的顧延之聽到了她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忽然很好:“所以你站在那風景點做電燈泡做什麽?快過來幫忙。”

田小戀小跑過去,一心認定顧延之喜歡的人還是傅行歌,一不小心就問出口了:“顧學長,你現在還喜歡歌歌對吧?”

顧延之沒想到她會直接這麽問,一時愣住了,因為他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可是,歌歌結婚了,她不會和梁雲止分開的。”田小戀很肯定這一點,雖然她也沒有什麽證據證明,但她就是知道傅行歌一定不會和梁雲止分開的,所以她腦子一抽就得出了一個建議,“所以顧學長,如果你不打算單身一輩子的話,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這已經是田小戀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大膽的建議了,因為按照她的理解,像自己這種出身的姑娘,是配不上顧延之那樣炙手可熱的年輕富一代的。如果顧延之想結婚,多的是想帶著財產嫁給他的姑娘,根本就輪不到她這種沒背景、沒嫁妝也沒什麽能力的女孩。她唯一比其他姑娘強的,大概就是她知道他喜歡的人是傅行歌,以及能接受他繼續喜歡傅行歌罷了。

田小戀以為自己的這個提議多少會讓顧延之考慮一下的,沒想到顧延之忽然黑了臉,問她:“田小戀,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7

然後,顧延之就不再理她了。

看到剛才還笑得很帥氣,叫她過去幫忙端菜的顧學長,到吃飯都冷著臉不理自己,她簡直沮喪得想死,這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她到底是吃了什麽藥,居然會提出那樣的建議?這下好了,顧學長又生氣了!吃飯期間,田小戀沮喪地猜測顧延之的心思,幾次試圖和顧延之說話,結果都被顧延之無視了……田小戀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蹲在牆腳畫圈圈的委屈小人,已經對目前的狀況無計可施了。

幸好飯後,田小戀又得到了一個和顧延之相處的機會。金老家隻安排了特意來治療的梁雲止、傅行歌夫婦的住宿,林之沐和梁芳草家就在附近,她和顧延之需要一起回酒店,她的行李還在顧延之的車裏呢。

“顧學長。”從金老家出來,兩人並排在巷子裏走著,田小戀試圖打破沉默,“你早上流鼻血了,現在好點沒有呀?”話一問出來,田小戀就想抽自己的臉,這算什麽問題呀!果然,顧學長的臉色好像變得更難看了。

見顧延之不回答,田小戀幹脆破罐子破摔了:“顧學長,剛才吃飯前我的提議隻是開玩笑的,你不用認真考慮的,其實我也隻是隨口說說。”田小戀!你的口才呢?你是個記者呀!你可是能和各類商業精英談笑風生的呀!你到底怎麽了?!

顧延之的臉黑透了:“閉嘴。”

田小戀趕緊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好。”

顧延之與田小戀回到酒店,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直到開好房,發現兩人的房間居然又在同一層樓之後,他終於說了一句話:“半夜不要蠢得去看恐怖片。”

田小戀點頭,她……她以後再也不敢看恐怖片了好嗎?就因為看恐怖片,她和顧學長的關係變得更糟糕了,到底是哪兒出了錯?明明之前顧學長還偶爾開個玩笑逗她玩兒的……

田小戀給傅行歌打電話的時候都要崩潰了:“歌歌,我好難受。”她把冰箱裏的啤酒全都喝了,喝完啤酒後,還覺得不夠,又幹掉了一瓶XO,所以現在她就變成了一個亂打電話的醉鬼,“歌歌,我告訴你,顧學長真的好壞。”

傅行歌是在半迷蒙中接的電話,她一動,梁雲止就醒了,摟住她讓她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親了親她的發絲:“怎麽了?”

“小戀好像喝多了。”

梁雲止:“……你好不容易才睡著。”傅行歌有點兒認床,梁雲止好不容易才讓她睡著。其實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睡著,抱著老婆睡又有顧忌、不能亂動的他也很艱難呀。

然後,顧延之就接到了梁雲止略帶火氣的電話:“你的女人喝多了,別再讓她打電話吵我太太睡覺。”

顧延之蒙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有女人了?田小戀是他的女人嗎?

這一次,換顧延之去敲田小戀的房門:“田小戀,開門。”

可他敲了好一會兒門,田小戀都沒出聲。正當顧延之以為她在裏麵出了什麽事的時候,她就抱著枕頭來開門了,臉上笑嘻嘻的,兩個酒窩在昏黃的燈光下特別明顯:“呀,顧學長來找我了!呀,我做了美夢。”

一看這傻姑娘就是又喝多了。顧延之有點兒不高興,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麽三不五時就喝多?都成酒鬼了。他伸手把她推進房間裏,關上門後就開始查看桌上的東西,看她到底喝了多少。

看到幾個空啤酒罐和一個見了底兒的XO瓶,顧延之隻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照田小戀的酒量,喝了這麽多,她應該是完全喝斷片兒了吧?

然而,讓顧延之頭痛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喝斷片兒的田小戀居然不像上次那樣乖乖地睡覺,她站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指揮他:“顧學長,你把睡袍給脫了,給我看看你有多少塊腹肌,我要摸一摸。”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田小戀喝醉了會變成女色狼?

8

“顧學長?你怎麽不脫?快點脫!我要看!”田小戀站在椅子上,身子東倒西歪。顧延之本來不想理她,讓她摔一跤,她痛了就知道錯了,可眼看她要倒下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走過去,雙手往她腰部一掐,把她給拎到了地上:“站好!”

把田小戀放到地上後,顧延之快速地放開了自己的手,這小姑娘的腰怎麽這麽細?他好像……兩手一掐就能完全掐住?他知道田小戀個子不高,身材也挺纖細,但這小腰也太細了吧?

顧延之因為自己離開田小戀的腰之後卻仿佛仍存在的手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暗罵自己一句:顧延之,你管她腰細不細,你到底在想什麽?

“好,站好了。”田小戀小臉紅撲撲的,神情很認真,也很努力地站直身子,“顧學長,我站好了,你脫吧。”

她還記著要看他脫衣服?她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他板著臉看著她:“上床。”

顧延之這麽說的時候,其實隻是想讓田小戀上床睡覺。他覺得喝多了的田小戀大概不會聽話,還會再鬧一鬧,結果田小戀聽了他的話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口令一樣,馬上就立正轉身,爬到了**坐著:“顧學長,我上床了,你脫吧。”

這……這姑娘還挺執著?

顧延之捏了捏發痛的額頭:“躺好,蓋上被子。”

田小戀就像是一個聽到了指令的乖寶寶,馬上躺好蓋上了被子,還拍了拍被子邊緣,然後,一雙黑亮的眼睛盯著顧延之:“顧學長,我躺好了,你脫吧。”

還……沒放棄?顧延之頓時覺得頭更痛了。

“顧學長,你怎麽還不脫呀?我真的好想看。”田小戀盯著顧延之,大眼睛眨巴眨巴,像一個無辜又渴望的小寶寶。

“你知道我脫衣服後會發生什麽嗎?”顧延之隻覺得頭痛得厲害,可是田小戀這麽認真又堅持的樣子又很……有趣,讓他想逗逗她。

“我就摸一摸,不能摸也沒關係,看一看也行的。”田小戀很認真地點頭。她現在被酒精控製了,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想看顧延之的腹肌的本能在死撐著。

“你是每次喝多都想摸男人的腹肌嗎?”顧延之也搞不清楚,現在他不打算給她看腹肌,卻暗暗慶幸自己有去健身房的心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有呀,我對其他男人的腹肌沒有興趣,我隻想看顧學長的腹肌。”田小戀回答得很認真,她把被子蓋到了下巴,小腦袋就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像一個臨睡前認真回答問題的好寶寶,說出來的答案又乖又窩心,讓顧延之想……去咬她的臉蛋一口。

“為什麽想看我的腹肌?”

“不知道呀,就是想看呀。顧學長,你為什麽還不脫衣服?”田小戀還是沒忘記自己的要求,她一向是一個執著的女孩子。

顧延之失笑,強忍著笑意,板著臉凶她:“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孩要求看男人的腹肌是怎麽回事?!”

田小戀似乎被凶凶的他嚇到了,但是她很快又恢複過來了:“好吧,不給看就不看吧,我先看看別人的好了。”

“看別人的?”顧延之站在床尾,對著坐起來四處找手機的田小戀挑了挑眉,“看誰的?”

“不告訴你。”田小戀終於找到了手機,點開屏幕一陣滑拉,找到一張照片,用手摸了一下之後,又嘟著小嘴去親了一下,然後抱著手機又躺下了,“反正顧學長也不喜歡我,那我喜歡你好了。”

喜歡誰?手機裏的男人是誰?

顧延之這下真的忍不住了,走過去問:“你喜歡誰?”

田小戀閉上了大眼睛,在那麽認真地鬧了後,她居然抱著手機秒睡了。

顧延之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伸手把她抱住的手機拿了過來。屏幕已經黑了,他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輕輕拿起她的小手對著屏幕一滑。

手機上那張剛才被她的小嘴親過的圖片顯示出來的時候,顧延之差點兒笑了,那是他在傅行歌的婚禮上穿著伴郎禮服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當時他的扣子還沒有完全扣好,轉身的時候襯衣下擺揚起,露出了一點兒腹肌。

田小戀呀田小戀,你這小姑娘的色心不小呀你。

9

田小戀早上醒來的時候,頭痛了好一會兒才回到現實。昨晚她喝多了,後來……後來顧學長好像來了?可她環顧了一下房間,房間裏並沒有顧學長。

也就是說,一切是她自己做夢?

田小戀不是太相信自己的酒品,所以她拿過手機確認了一下昨晚自己有沒有打電話騷擾顧延之,發現昨晚自己隻打了傅行歌的電話之後,她放心多了,幸好喝醉了還記得不要打擾顧學長,否則顧學長的臉就會更黑了。

“歌歌,我昨晚真的喝得超多的,對不起呀,一定吵到你和梁雲止了吧?對不起,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我保證,我以後一定不喝酒了。”田小戀是一邊給傅行歌打著道歉的電話一邊出門工作,看到電梯就衝了上去,“請等一下。”

聽到田小戀的聲音,顧延之伸手按住了電梯門開關讓她衝進來,她忙道:“謝謝,謝謝。歌歌,晚上我請你吃好吃的道歉,我先掛了呀,拜拜。”掛了電話之後,田小戀才發現電梯裏的人是顧延之,臉上馬上盛開了笑容,“顧學長!”

顧延之看了小姑娘一眼,她化了妝,換了一身裝束,白色的小襯衣紮進了灰色的鉛筆褲,顯得小腰不盈一握,他昨晚握過,確實不盈一握。想到這一點,顧延之覺得自己的手心有點兒熱:“早。”

“顧學長早上好。”田小戀笑得更甜了,因為顧學長的臉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一點了,他是不是不生她的氣了?那她晚上是不是可以約他一起去逛夜市?梁芳草說佛城的夜市可熱鬧了,可她來了佛城好幾次,都沒有去過呢。

顧延之沒有再說話,眼睛盯著跳動的數字,心裏想的卻是,田小戀今天要去采訪的人是誰來著?好像姓黃?是個律師?姓黃的律師是誰?

他正想著,田小戀的手機響了。小姑娘一看屏幕上的名字就笑了,接電話的聲音都帶著笑意:“嗨!靜瀾哥!我出門了!你已經在酒店門口了?怎麽好意思讓你來接我?好的好的,我馬上到!”

然後,顧延之就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娘踩著小高跟兒歡快地跑出了電梯,衝向了酒店大門外停著的一輛黑色大越野車。上車的時候,小姑娘還嚷嚷了一句:“哎呀,早知道靜瀾哥你喜歡這一款的,我就不穿這麽正式啦。”

哪裏來的什麽哥?哪一款的?顧延之往車裏一看,開車的人西裝革履,穿得再正式不過了,和他平時上班時的樣子也沒什麽區別吧?

車窗還開著,顧延之又跟在後麵,似乎聽到那男人說什麽今天有案子開庭之類的話,所以,開車那男人就是那個什麽姓黃的律師?

顧延之沒能問個明白,因為黑色越野車呼地一下開走了。

實驗室裏,顧延之從傅行歌手裏拿到了新藥的分析數據與調整樣本後,沒忍住問了一句:“小戀這次要采訪的人,你認識嗎?”

“誰?”雖然梁雲止擺脫“撒旦之吻”的桎梏之後,傅行歌對其他的事情關注了不少,但她對於田小戀的采訪對象還真的不太關心,還是一旁的梁雲止聽出來了,答道:“你是說黃靜瀾?”

“嗯。”這名兒怎麽這麽像女人的,難怪要開著那麽大的越野車才能顯示男人氣概,顧延之在心裏莫名其妙地吐槽,並且找著了適當表達關心的理由,“你認識嗎?田小戀單純,我怕她遇到騙子。”

“黃靜瀾是之沐的朋友,應該不是騙子,我有朋友與他相識。他不但是律師,還是電競界很有名的高手。”

“哦。”連梁雲止說起都有點服氣的人?那姓黃的是什麽人?

10

傍晚,顧延之剛剛結束視頻會議就接到了田小戀的電話:“顧學長!我們去逛夜市!你去不去?”田小戀問完這一句之後,其實是有點忐忑的,像顧學長那種已經成為商務雜誌爭相采訪的精英人物,應該不屑於逛什麽夜市的吧?於是田小戀又了:“那個,要是你不想去的話也沒關係,那些地方挺吵挺亂的,其實也不是太好玩。”

這時候,站在田小戀對麵的傅行歌不禁對著田小戀挑了挑眉。夜市那種地方,不適合顧延之就適合她嗎?為什麽非要把她拉出來?難道不是她這樣的人才不適合夜市嗎?

梁雲止一隻手與傅行歌十指緊扣,另一隻手拿著田小戀剛給傅行歌打包來的、據說全佛城最好喝的奶茶,微笑著提點了一句:“小戀,顧延之不去沒關係,黃靜瀾馬上就到了,他對這裏熟悉,他會拉著你,不讓你被人群衝散的。”

果然,顧延之一聽到黃靜瀾的名字,隻覺得心頭陡地一跳,馬上開口:“給我發個地址。”

“顧延之也來?”傅行歌從梁雲止的手裏喝了一口奶茶,問梁雲止,“黃靜瀾也來?”她對別人的情感動向既不敏銳也不關心,不過倒是看出梁雲止好像在誆顧延之了,因為黃靜瀾在今天的庭審結束後就飛走了,剛才田小戀還說今天的采訪都是在車裏完成的,連吃飯時間都利用上了,不過幸好照片都拍到了,采訪也很成功。

黃靜瀾不會來,為什麽梁雲止卻說他會來?

梁雲止笑著湊到他有時候有點傻乎乎的太太耳邊,小聲地說:“因為我得趕緊把你的前任推銷出去。”

推銷出去?傅行歌看了一眼正給顧延之發地址的田小戀,用目光問梁雲止:顧延之與田小戀?

梁雲止笑著點頭,對於妻子這種根本不關心其他男人的心理動向的表現很滿意。每每這種時候,他都有一種“這麽優秀的傅行歌心裏居然隻有我一個”的自豪感與獨占感!

“喂,你們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麵秀恩愛?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田小戀發完地址,馬上開始抗議。她都有點後悔叫顧學長來了,等會兒顧學長來了,看到傅行歌和梁雲止這麽要好,心裏又該難受了吧?可是,她不舍得不見他,也不舍得讓他不見傅行歌。她的顧學長真是太可憐了,因為太喜歡傅行歌,所以為傅行歌奉獻了一切。

“我覺得你應該快點和顧延之結婚。”與梁雲止的婉轉腹黑相比,傅行歌就直白多了。說完這一句,她便拉著梁雲止走了:“我們去河邊散步,夜市你們自己逛吧。”

“散步?河邊那邊沒有賣好吃的呀。”田小戀眼睜睜地看著小兩口根本不管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就那麽手拉手走了,才想起傅行歌根本就不是一個吃貨。以前在宿舍裏,都是傅行歌提供零食給她們幾個吃,傅行歌不餓是不會吃東西的。唉,她約錯人了,她應該約梁芳草的,梁芳草才是吃貨,而且一定知道最好吃的在哪兒。

顧延之好不容易才找著了停車場把車停好,步行了差不多一公裏才找著了田小戀,隻見小姑娘正拿著一根冰棍坐在一個石墩子上吃呢。

“其他人呢?”

“呀!顧學長你來了!他們散步去了。”田小戀一看到顧延之就有點兒緊張,站起來的時候手一抖,手裏的冰棍兒一下子掉了,“呀,我的冰棍兒!”隨後又覺得自己心疼冰棍兒的樣子真沒出息,頓時又沮喪起來,她真是什麽事都做不好。

“走吧,我再給你買一根。”看著她眼巴巴地盯著地上那根冰棍兒的樣子,顧延之沒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心想,她那像隻掉了肉骨頭的小狗的表情到底是怎麽來的?

哪有什麽天生就可愛,不過是因為心裏喜歡而已。

—顧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