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肖泠和出差的同事一起向張皓匯報丟失項目的詳細情況,做項目總結會議。

會議結束後,張皓叫住肖泠,說:“我知道這個項目你付出了很多,大家都盡力了,最後的結果雖然不如意,但是畢竟咱們也跟了個大項目,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你別氣餒。”

肖泠眯著眼睛聽他侃侃而談,張皓看出她表情不對勁,疑惑道:“肖泠,你那是什麽表情?”

“師兄,你罵我吧!”

張皓以為她還在自責:“肖泠,這個項目你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

“師兄。”肖泠打斷他,“你罵我,我也就是出去跟同事編排一下你是黑心企業家,對你又沒什麽損失,畢竟這年頭哪有不黑心的企業家。但你現在這又是鼓勵又是安慰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不就是想讓我感恩愧疚,以後更心甘情願地為你賣命麽?師兄啊,做個人吧!”

張皓腦仁跳得突突的,“狼心狗肺的東西,滾。”

肖泠笑眯眯地跑了,晚上還沒忘記再找他蹭了一頓安慰大餐。

回到家,熟悉的保溫盒照例放在門口。

肖泠恢複了正常的生活,不再為攢錢接私活加班熬夜,一是因為熬了這小一個月,確實沒多掙多少錢,二是,她的初衷有點動搖。

這也不算打臉,畢竟當初也沒發什麽毒誓,要不肖泠說自己聰明呢,她就是這麽深諳從善如流之道。

這幾天都沒遇到過魏舟寄,他也沒主動聯係過肖泠。

陽台肖泠也沒再去過,她知道,每晚魏舟寄都會出現,她能聽到隔壁的動靜,也看得到飄散在空中的煙霧。

肖泠知道他在等她。

但她還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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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肖泠按例回家吃飯,躺在沙發上嚼著蘋果看電視,新出道的小鮮肉雖然沒啥演技,但嫩得能掐出水,懵懵懂懂沒見過世麵的純情樣子,勾得老姐姐歹心四起,忍不住想染指調戲一番。

“肖泠,你張阿姨一會兒過來,你幫她開一下單元門。”李女士在廚房衝她喊。

肖泠一愣,張阿姨全名張祝蘭,是魏舟寄的媽媽。

怎麽找上門來了?找她算賬?她隻是沒接受魏舟寄的表白,不算糟蹋他吧!

這麽一琢磨,門鈴響都沒聽見,直到李女士又探出頭來叫她,肖泠才慌慌張張去開門。

張阿姨提了一個不小的包,肖泠伸手接過來,磕磕巴巴打招呼:“魏,魏……張阿姨好。”

“喂什麽喂,臭丫頭怎麽這麽沒禮貌。”李女士邊擦手邊從廚房走出來,“祝蘭,我還正好要去找你,咱們一起買的裙子到了,你來試試,我那條感覺有點緊。”

“行,一會兒再試,我有點事兒要麻煩肖泠。”

肖泠大驚失色,“腫,腫麽了?”

張阿姨笑起來,“放心,不是大事,怎麽還給你急成大舌頭了。”指指提來的大包,她繼續說:“之前聽舟寄說,你公寓和他離得挺近,我想托你把這包東西帶給他。他回來這麽久,一直忙得不成樣子,都沒回過家幾次。前段時間終於知道照顧自己,問起我煲湯的事,這是我給他準備的煲湯用的幹貨配料,看著挺大一包,其實也不算沉。”

嗬嗬!肖泠臉都要僵了,皮笑肉不笑地答應:“沒問題沒問題,我帶去給他。”

“你就帶回你家,我讓舟寄去找你拿,不用特地送過去。麻煩你了啊。”

“多大點事兒啊,交給肖泠,要送要拿的讓她直接跟舟寄聯係就行。”李女士豪爽地大手一揮,“肖泠,你看著點鍋裏的湯。祝蘭快過來看看,我怎麽還覺得這裙子跟網上看的顏色也不一樣……”

邊說話李女士就拉著張阿姨去看裙子,沒再理肖泠這個工具人。

看著桌上的包,肖泠深吸一口氣,也是時候聊聊了。

第二天,肖泠吃過晚飯才回公寓。洗完澡出來,正好看到隔壁陽台飄過來的煙霧,她拎了張阿姨給的包走出去。

魏舟寄正抽著煙,見她出來,沒有太驚訝,隻是把煙叼在嘴裏,轉身朝肖泠走過來。

倒是肖泠有點扭捏,“這是張阿姨讓我帶給你的。”

肖泠走近了,還沒有往上拎,魏舟寄就將身體探過欄杆,伸過手來接。

接過包放在牆角,他沒有回屋,轉身看著遠處,神色自然地繼續抽煙。

肖泠看不出他在想什麽,琢磨了一下,說:“借個火。”

魏舟寄拿起打火機,打著火,湊過來。

隔著搖曳的火光,肖泠看著他線條鋒利的臉,好像有點瘦了,更顯得氣勢銳利,不過,他的唇卻是意外的軟,軟得像女孩兒的。

然後她就想到那個吻,那天的魏舟寄,老臉有點燒,“我,我沒有煙。”

魏舟寄一直舉著打火機沒動,聽她這話,收回火機,抽出一支自己的煙,叼在嘴裏點燃後,再舉到她唇邊。

肖泠把唇湊過去叼住,轉身看著遠處,抽了兩口後才問:“魏舟寄,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誠懇地說:“說不清,就是喜歡。”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大概高一吧,具體時間我沒辦法確定。”

魏舟寄是真的不知道。

自小,肖泠和其他所有的人事物一樣,像一顆顆種子,飄入名為魏舟寄的土壤,隨他一起,或成長,或枯萎。

後來土壤日漸肥沃,繁花似錦,草木叢生。

直到某天一顆名為喜歡的種子破土而出,瞬間萬物失色,唯有肖泠一枝獨秀。

現在再去探究那顆種子是何時因何而種下,早已無跡可尋。

肖泠轉頭看著魏舟寄問:“知道自己喜歡我的時候,你生氣麽?”

魏舟寄蹙眉,扭頭看她,眼神中都是不解,“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生氣?”

“我不優秀,不漂亮,至少宋婉就比我更適合你,喜歡這樣的我,你不會覺得自己很沒品味麽?”

魏舟寄掐了煙,看著她的目光變得很沉,“肖泠,感情不是比賽,不是誰得第一,我就喜歡誰。我喜歡你,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喜歡一個普通的女人,沒有那麽複雜。”

肖泠吐出一口煙,笑了,“魏舟寄,你把自己定義為‘普通男人’?”

魏舟寄把目光放回遠處,“肖泠,你覺得這燈火看好麽?”

“好看啊!”

“你覺得好看,是因為你站得高,離得遠,但其實每一盞燈下都是最普通的生活,碌碌庸庸,雞毛蒜皮。你把我推得太遠了。”

肖泠抽了最後一口煙,掐滅煙頭,看他的眼神一時有些恍惚,“既然喜歡我那麽久,為什麽現在才說?”

“我不敢。”非常直白的回答。

“什麽?”肖泠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一直異地異國,這麽多年,要想走到最後,需要的不隻是感情,更多的甚至是運氣,我不敢賭。”

這是肖泠第一次主動了解魏舟寄的內心,沒想到就是近乎示弱的表白,這和她一直以來對他的印象相差太大,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那……我要是有男朋友,或者結婚了,你怎麽辦?”

魏舟寄扭頭看著她的眼睛,笑了,一時間眼眸裏星光璀璨,“肖泠,我何其幸運。”

“嗬嗬!”肖泠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迷了心,跟著他傻子似的幹巴巴笑了兩聲,“呃……我,我腦子有點亂,我需要點時間想想。”

“嗯。進去吧,外麵風大。早點休息。”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