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琳蹲在地上久久未動,隻感覺眼睛酸痛幹澀,流不出一滴淚來。

真奇怪,不應該的啊,這個時候不應該哭嗎?

她又想起最後一次見祁讓的時候。

二人許久未見,那次約定好的寒假沒能回來,後才又遇上疫情,加起來竟然有一年多將近兩年。

馬上快過年,萬琳的父母還在國外可能回不來,她就索性賴在祁讓家。

“我要在你們家過年!”她撅嘴撒嬌。

“沒問題啊~”祁讓慢條斯理地捏了捏她的臉蛋,“不過你的見麵禮呢?”他笑。

“哎呀,你討厭!”萬琳小女人味十足,推開他去找祁奶奶,“奶奶你看他,欺負人。”

“咱們琳琳不理他,過來奶奶給你拿紅包。”祁奶奶拉著萬琳的手笑眯眯的。

“你給奶奶灌了什麽迷魂湯,還幫著你說話。”祁讓假裝板起臉,“奶奶,這才是你親孫子。”

“得了吧你,親的有什麽用,你幾年不回來一次,都是人家琳琳過來看我,幫著我這老婆子幹這幹那,每次過來都陪我說話,還買好多東西,比你和祁瑜都強。”一句話點了兩個人,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祁瑜吐了吐舌頭。

“嗯?這麽懂事啊。”祁讓拉過萬琳,“那可得好好獎勵你啊!”

萬琳臉微微泛紅,“少瞎說。”她小聲嘟囔。

祁奶奶很有眼色,“阿讓,你帶琳琳出去轉轉玩會兒吧,等到晚上再回來,到時候給你們打電話。”

“好。”祁讓正有此意,家裏地方小,很多事施展不開,何況還有祁瑜這個礙事精。

他拿過圍巾給萬琳裹上,“那我們先出去玩會兒。”

“去吧去吧。”祁奶奶趕他們。

倆人在外頭閑逛,最後不約而同地走進了酒店。

還特意挑的離家遠的一家。

剛出電梯倆人就糾纏在一起,根本顧不上其他。

“我好想你...”萬琳黏黏糊糊地摟著祁讓不撒手,“好想好想哦...”

“我也想你啊寶貝!”祁讓哼笑,嘴上親著手上也不閑著。

一把推開門單手就把萬琳提起來掛在身上,兩手拖著她。

兩人吻的氣喘籲籲,額頭相抵。

“先去洗澡...”萬琳哼哼著。

“不去了...”祁讓低頭叼著她的衣服,來不及了...

“我不...”萬琳拍他,“你屬狗...啊...”

沉沉浮浮,祁讓總能讓她快樂。

一場下來酣暢淋漓,洗完澡後的萬琳仍舊臉蛋酡紅,她趴在祁讓身上,“我好困哦...”她嗓子啞得不行,“好想睡覺。”

“可以睡一會兒。”祁讓看了看手機,“才不到三點,奶奶讓我們吃晚飯才回去。”

“哼...”萬琳疲倦地眨了眨眼,祁讓弄了快兩個小時,討厭鬼。

她如此想著,很快便沉沉睡去。

祁讓軟玉溫香在懷,摩挲了一會兒,摟著人也很快睡去。

萬琳再次睜眼看見外頭天都蒙蒙黑了,她想去廁所,動了動感覺渾身都痛。

“死家夥,沒個輕重...”她輕輕錘了一下還在熟睡的祁讓,看見對方皺起眉頭這才滿意地笑了。

她裹了件衣服從床頭拿過手機,慢騰騰下床去了廁所。

很久都沒有出來。

祁讓睜眼的時候手裏摟了個空,歪頭看見廁所燈亮著,勾唇笑了笑,也沒催她。

順手摸過扔在床角的手機看了起來。

良久的沉默。

看了看手機裏的內容,祁讓神色晦暗不明,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人。

結果腳剛落地,披著他外套的萬琳就從廁所裏走了出來,手裏捏著一隻黑色的手機。

兩隻手機外形一模一樣,黑色沒有任何裝飾,兩人又都有對方的指紋,所以拿錯手機也是不稀奇的事。

錯就錯在看了手機裏的內容。

“這怎麽回事?”萬琳揚了揚手。

祁讓壓低眉毛,顯然知道她看到了什麽,他沒解釋抿了抿唇反問道:“還是你先說吧,高陽是誰?”

“哼...”萬琳從鼻孔裏發出來一聲,“都要走的人,你管我下家是誰?”

顯而易見,“下家”這個詞輕而易舉地激怒了祁讓。

他大步上前勾住了萬琳的腰,一把牢牢攥住,“我還沒走呢,就準備著開始找下家,我看你們也聊了挺長時間了,說吧,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萬琳紅著眼瞪他,祁讓愈發過分,掐著她的下頜,“怎麽,原來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找他啊!是自始至終就他一個啊,還是換來換去這個恰好被我撞見了啊!”

“你混蛋!”萬琳用力掙開他,伸手就要打他,“你他媽的先給我解釋這條信息吧!瞞著我手續都辦好了,祁讓我問問你,你當初是怎麽和我說的!一畢業就調回來,一畢業我們就結婚,是不是!你他媽的騙我!”萬琳用力地捶在他的胸膛,“混蛋混蛋!”

手機掉在地上無人顧及,已經有一絲裂縫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祁讓的隊長給他發過來的消息。

“祁讓同誌,你申請調往邊疆支援的通知組織上已經批準,請盡快辦理手續。”

祁讓隔了一天回複了一條,“手續已經辦好,請指示。”

下麵是具體內容。

萬琳不依不饒,“你騙我...你騙我...你說要給我一個家的...騙子...”她嗚嗚地哭出聲,身子止不住顫抖。

“這就幾年的時間,我們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幾年,我這和我父親那個不一樣,我以後還會調回來...”祁讓沉默地替她擦眼淚,沉沉解釋。

“我已經不相信你了,你知道嗎?”萬琳不讓他碰,“我們異地四年,你沒有辦法出來學校,每次都是我坐車去找你。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去的時候車票發生意外,我一個人在不熟悉的候車室坐了一整晚。你不知道每次我來回奔波兩整天渾身酸痛,隻為了去見你幾個小時。你知不知道我在學校的時候,看著別人成雙成對,受了苦受了委屈或者對男朋友撒嬌,男朋友寵著愛著,你知道我什麽心情?上次寒假我們要見麵,你替你的兄弟站崗。說好了畢業結婚,你申請轉回來,現在又要去支援邊疆。祁讓,我算看明白了,在你心裏,國家,抱負,兄弟什麽都比一個萬琳重要。”萬琳自己擦了擦眼淚,“好吧,你要去是吧,那我們分手。”她扭身就走。

“站住!”祁讓被她激紅了眼,一把扣住她手腕,“分手?憑什麽分手?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嗎,我支援就不能回來了嗎?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講道理的,邊疆多麽需要我們我也和你講過,你現在鬧著分手到底是因為我暫時不能調回來還是因為...”祁讓頓了頓,還是說出了最傷人的那幾個字,“還是因為你心裏有了別人?”

萬琳扭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再把你的混蛋話說一遍!”她渾身顫抖。

祁讓低頭不語,緊緊抿著唇。

“你說啊!你再說一遍!”萬琳一巴掌打他臉上,“既然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我萬琳要是那麽見異思遷,當初就不會同意跟你談異地戀。我萬琳要是這麽容易喜歡上別人,這四年我都不會這麽堅持,我不會一次一次去找你,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追我,我都拒絕了!”

祁讓何嚐不知道自己的女孩是什麽樣的人,但是此刻他低不下頭來,知道和她解釋失信的這件事解釋不清,就偏偏找了個別的說法來牽製她。

何況他的琳琳本來就光芒萬丈,祁讓心裏又何嚐沒有害怕。

少年人就是這樣莽撞,永遠傷害最親近的人。

“所以高陽是誰,你和他到底有沒有什麽?”祁讓啞聲。

“你還是不明白...”萬琳突然笑了,麵容看起來卻有些絕望,“算了...”她聳了聳肩,“喜歡他又怎麽樣?他追了我那麽久,你又不在我身邊,我還不能找個消遣玩玩?今天我出了這個門,咱倆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明天,不,今晚就答應高陽。”萬琳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大衣,隨意裹上就要出門。

“不行!”祁讓能的摟住她。

“鬆開我!”萬琳使勁掙紮,回身就要撓他,“給我滾開!”

祁讓沉默著赤紅著眼,幾下扯掉她的大衣一下就把人扔**。

萬琳還未起來,來人已經覆上來。

“你再敢提一句分手試試!”

“我就是要分手!”

“好...”祁讓怒極反笑,“我今天做死你,我讓你沒有力氣說話!”

“滾開,我現在不想!”

“撕啦...”布料發出刺耳的聲音。

“混蛋你敢強迫我!”

無人回應,隻剩喘息和嗚咽聲。

這場異常艱難,萬琳了無生機地躺在**,兩行淚緩緩流下。

祁讓心頭窩著後悔,猶豫著伸手給她擦眼淚。

萬琳偏開頭,“分手...”她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祁讓偏開頭沉默,眼圈通紅。

那天晚上兩人各回各家,都過了一個清冷寂寞的年。

...

“琳琳姐姐...”

萬琳回過神,祁瑜站在她跟前伸手要把她拉起來,“琳琳姐姐,還有我哥留給你的東西...”

“是什麽?”萬琳抖著唇,幹枯的眼神裏總算燃起一絲生機。

“這是哥哥隊友帶回來的錄音筆。”祁瑜遞給她一個東西,“他們說...哥哥每天都對它說話,每次出任務前都要叮囑他們如果自己回不來,務必把這個交給他老婆...”祁瑜頓了頓,“還有這個盒子。”

萬琳幹巴巴眨了眨眼,接過那根錄音筆。

“琳琳...”渾厚的聲音傳來,似乎還帶著一絲沙啞。

“對不起,我是那個一直惹你生氣的混蛋。自私如我,執意把你綁在我身邊。自從父親去世,年幼的我目睹家中慘狀,心中唯一念頭便是,子承父業,征戰沙場,你本不在我計劃之內...可是我無法控製自己和你談了一段時間戀愛,本來想著,高考後就分了吧...沒想到,可愛又固執的你,堅持了四年。我分明知道我的路隻能隻能這樣走,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欺騙你,說我會轉回來,說我會和你結婚。其實結婚不是假的,隻是時間早晚問題。我知道你從小和父母相處少,很渴望有一個家,我最不該做的就是拿你最渴望的東西引誘你,讓你深陷其中,我也高估了自己,我本來以為你會被我說服...”他啞著嗓子笑了一聲,萬琳有些恍惚,那一瞬間感覺好像他還在身邊。

“對不起,知道分手那天我才知道你有多不容易,你總是向我展示你的笑臉,分享你的好事,是我一直在忽略你。每次電話你正說到興頭上,我就要去集合,你聲音裏的失落我如何聽不出來...”他歎息一聲,“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心裏隻有我,和什麽高陽沒關係,但是我那天我也害怕失去你,我太生氣了,我自己講不清楚我的事,我知道我不對,我才故意那麽說...是我把一切想的太容易,總而言之對不起...”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讓這頭的萬琳一度以為那頭沒有人了,“萬琳...如果我這次能回來,支援邊疆結束我一定會去找你,你沒男朋友我就追你,有男朋友我就撬牆角,如果成了家有了孩子...”他笑,“那我就默默保護你,永遠保護你。最後一句,馬上要走了,萬琳,我愛你。”

萬琳淚如雨下,隻眼前一片漆黑簡直要站不住,祁瑜趕緊過來扶住她,小女孩的眼眶也通紅。

“姐姐,對不起,如果我不讓你知道這一些,也許你就不會那麽難過了,但是沒辦法,我知道我哥很愛你,你就當是我自私,不想讓我哥留遺憾。”祁瑜哽咽著,“那年過年你沒跟我哥回來,奶奶問起來他也不說話,收拾衣服就要走,奶奶發脾氣才讓他留下來...晚上奶奶半總是聽見他的屋子裏有動靜,不放心讓我去看看,我哥...我哥一直在灌酒,琳琳姐你是沒看見,我哥哭的...我從沒見他那麽哭過...”

萬琳手裏的盒子滾落,她驚慌失措趕緊去撿。

盒子被摔開,裏頭是一枚戒指。

萬琳泣不成聲,“混蛋...混蛋...”

...

又是一年五月二十五,萬琳一手拎著蛋糕一手牽著祁瑜,兩人歡歡喜喜的往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養老院走去。

路上一個羞澀的男孩攔住她,耳根子有點紅,“那個你好...可以留個聯係方式嗎...”

萬琳微笑著抬了抬手,“我都已經結婚啦。”她向男孩展示手指上的戒指,“今天還正好我老公生日呢。”她笑。

男孩尷尬地撓了撓頭,估計是沒想到看起來這麽年輕的女孩子早就結了婚。

走出幾步後祁瑜捏了捏萬琳手心,“琳琳姐...”

“我沒事啦,我們快去看奶奶,她老人家還等著吃蛋糕呢。”萬琳勾了勾嘴角。

“好...”祁瑜終於也笑了笑。

二人笑著走著一路生風,影子拉的好長...

祁讓,生日快樂。

還有,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