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沈玉柔真的慌了。
她快走兩步,擋在賀冽霆的身前,一伸手,便拉住了他。
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俱是一怔。
沈玉柔的內心湧起的,是無盡的荒涼。
而賀冽霆的眉眼間,是止不住的雀躍。
他回握住沈玉柔溫涼的指尖,輕輕一拉,那日思夜想的人便立即溫順地入了懷。
沈玉柔被賀冽霆抱起,直接進了寢房。
這一夜,攝政王府上下全都未眠。
侯在屋外的人都緊張地關注著屋內事態的發展。
而屋內兩人近身的較量更是劍拔弩張。
賀冽霆所有的隱忍和欲望在這一刻爆發。
沈玉柔倒是沒有半分抵抗的動作。
隻是僵著身子一動不動,仿佛自己已經死去一般。
賀冽霆剛開始還顧念著她,壓著澎湃,動作輕柔地引導。
見她這副裝死的模樣,頓時來了氣。
索性不管不顧地粗暴起來。
沈玉柔漸漸承受不住,如貓兒一樣的嚶嚀,一聲聲從緊抿的唇間溢出。
賀冽霆舒爽地歎息一聲,而後,更加賣力。
貓兒的嚶嚀逐漸轉為破碎的喘息,最後,又變成了近乎癲狂的失聲驚叫。
第二日,一道冊封的旨意就送到了沈宅。
“沈家嫡女沈玉柔,儀態端莊,溫婉賢淑,特封為攝政王妃。”
沈仲騰跪在地上。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之前不說是側妃嗎?這怎麽旨意上沒有“側”字?
宮人將旨意放到他的手中,奉承道,
“沈家老爺,真是恭喜您了,家裏飛出金鳳凰啦!”
沈仲騰愣愣的,將視線落在手裏的旨意上。
他將卷軸攤開,再次確定了一遍,這才戰戰兢兢地問道,
“柔娘、這是......冊封了正妃?”
宮人掩麵笑得黠促,“是啊!聽說,娘娘昨夜就已經入主攝政王府了呢。”
沈仲騰倒吸了一口氣,緩了好半天。
待他震驚過後,前來宣旨的宮人們都已退去。
他拉著溫芷的手,激動到語無倫次,
“夫人、我們的柔娘真是爭氣,才一晚,就讓攝政王心甘情願地奉上了王妃之位,你當真是教得好、教得好啊!”
溫芷聽著他的胡言亂語,麵上卻是一陣陣發白。
這話,怎麽聽,都不像是什麽誇讚之言。
沈仲騰挺起腰板,自顧自地沉浸在喜悅。
“我是攝政王王妃的父親啦!哈哈,我倒要看看,今後,誰還敢看不起我商賈的身份!”
婚期定得很急,沈仲騰立即敲鑼打鼓地張羅起來。
被關在偏院的柳姨娘母女倆聽到這個消息,終於停止了折騰。
“完了,全完了!”
柳姨娘知道,在沈仲騰這裏,她徹底沒了利用價值。
無望之際,她的目光又落向了沈玉宛的肚子。
“要不,你再去找找羅郡王呢,再這樣下去,我們母女倆在沈家還哪有立足之地!”
沈玉宛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可是,羅郡王豈是那重情之人。自己已經被他拋棄,去求他又有何用。
她為難地別過眼,並不做聲。
柳姨娘不肯罷休,
“你跟了他那麽久,便宜都讓人占盡了,這點事兒都不行嗎?真是個沒用的,沒得到我的半點真傳......”
“娘親!”
沈玉宛聽不下去,尖聲打斷了她的話。
她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丟了臉麵也失了身。
甚至肚子裏,還揣了個不明不白的野種。
可這一切,都是她這個好娘親引導她去做的啊。
在這個世上,最沒有權利在一旁說風涼話指摘她的,便是她的娘親。
沈玉宛的眼裏充滿了憤恨,定定地瞪著柳姨娘。
柳姨娘的怒火徹底燒了起來,
“怎麽?我說你還不服氣!這麽看我幹什麽?”
一直順從她的沈玉宛這次卻沒退讓,看向她的目光甚至更加陰狠。
柳姨娘並沒顧念沈玉宛不對的情緒,
當下,她隻覺所有人都在與她為敵。
瘋了一般抄起一旁的茶碗便砸了過去。
沈玉宛頓時暴起,與柳姨娘扭打到了一起。
守門的小廝聽到聲響,進來勸架,卻於事無補。
小廝急得滿頭是汗,又礙於二人的身份,不敢上手拉架,隻好急急忙忙地去找沈仲騰。
可此時的沈仲騰正沉浸在籌備沈玉柔的婚禮中,哪有空理會她們母女。
他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
“隨她們去吧,無需理會。”
小廝看明白了沈仲騰的輕慢,索性將偏院的門一鎖,也不管了。
沈玉柔即將成為攝政王妃的消息很快在鄴京城傳開了。
僅半天時間,下至三歲的幼童,上至耋耄老人,全都知道了這一驚天的消息。
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紛紛。
大多數人,都是當做一樁美談。
可這個消息,聽在謝母的耳中,卻恐怖如噩夢。
她渾渾噩噩地回了謝宅,跌跌撞撞地就衝進了謝知安的房間。
被謝知安壓在身下的女人驚呼一聲,朝著床的裏麵滾去。
謝知安也被嚇了一跳,他拿起枕頭擋在胯間,不耐煩地指責,
“娘親,你怎麽回事?”
謝母沒顧上斥責他的無禮,隻火急火燎地問,
“沈玉柔,她勾上了攝政王,你可知道?”
謝知安一下子閉了嘴,臉色瞬間蒼白入紙。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有損他男人的尊嚴。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謝母反應過來,“你既然知道,還要將她往羅郡王的**送,你是不是瘋了!等她當上了攝政王妃,還哪有我們的活路!”
“什、什麽?什麽攝政王妃?沈玉柔?怎麽可能?”謝知安懵了。
沈玉柔一個二嫁的商賈之女,猶如破船爛布,能入攝政王府已是造化。
堂堂攝政王,怎麽可能娶她為正妻呢?
謝母跺著腳,
“冊封的旨意都下來了,全鄴京城都知道了!”
謝知安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想過,事情會朝著這樣的方向發展。
如果沈玉柔當真做了攝政王妃,那以他們之前的種種恩怨來說,他大約是活不長了吧。
冷汗沁出。
他的眼神渙散,口中陣陣喃喃,“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謝母見謝知安這樣,也沒了主心骨。
“完了,完了,謝家這是徹底要完了。”她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號啕起來。
哭喊聲驚擾了謝芳盈,她看到屋內的場景,一下子就懵了。
“娘親,你這是怎麽了?”
謝母哭哭啼啼地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聽完之後,謝芳盈也不淡定了。
“這、這可怎麽辦才好?”她來回踱著步,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擔憂,
“要不,我去求求她呢,她一直把我當親妹妹的,會不會顧念著些情分吧。”
謝知安耷拉著頭擺了擺手,低沉的聲音在嗓子裏哼出。
“你覺得,自你及笄宴之後,她還能把你當成自己人嗎?”
就算是再親密的關係,經曆了那樣明晃晃的背叛,也不可能再交付真心了。
這些天,沈玉柔沒再來找謝芳盈,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可怎麽辦啊!”
謝芳盈急得滿臉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此時的謝母卻鎮定下來,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重新轉向了謝知安。
“要不,我們一起去?先把欠她的錢還上,博博好感,然後,再以娘家人的身份,替她備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語氣也激動起來。
“柔娘最是柔順,我們稍稍低低頭,準能成事。到時候,讓她幫忙在攝政王跟前兒吹吹枕邊風,興許還能為你謀個一官半職呢。”
“這......能行嗎?”謝知安與沈玉柔畢竟聚少離多,對於沈玉柔的性情並不十分了解。
謝母轉頭看向謝芳盈,“你覺得呢?”
謝芳盈眨著眼,認真地思考了很久。
“也許,當真可行。”
謝母受了鼓舞,利落地將謝家的家底全都整理了出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一會兒,我們就去攝者王府拜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