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這一聲,把陳巧娘主仆嚇一跳。
陳巧娘回頭,見是那個妖邪,頓時不悅。
雀兒擋在主子麵前,阻擋住李香問地撲上前,“大少夫人,見了麗妃娘娘這般無禮,未免沒把皇家放在眼裏。”
李香問陡然升高語調:“你給我閉嘴,你一個賤婢,這有你說話的份?”
她又轉睛對上陳巧娘,“我可是你大哥的妻子,你的長嫂。嫂子我與你這個當庶妹的說教兩句,也是為你好。”
“免得你在宮裏不懂規矩,衝撞旁的貴人,給咱們全家惹來禍患。”
今時的陳巧娘已經不是原先的那個庶房姑娘。
她沒有慣著李香問,直接揮手一巴掌,扇在“妖邪”臉上:
“大膽,竟敢對本宮這般無禮。若非念你是我兄長的妻子,本宮現在著人將你打殺,也不會有人置喙本宮一句。”
李香問實實在在地挨了對方揮來的這一巴掌。瞪著陳巧娘,“你、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你嫂子!”
陳巧娘朝其逼近,“原來你記著你是我嫂子,沒有忘記你自己的身份乃國公府長房兒媳?本宮還以為你忘了。”
“你竟敢對著皇上的嬪妃如此無禮,這也得虧了皇上不在跟前,要不然,你以為就憑你,也配在本宮麵前蹦躂。”
李香問雙眼怒睜:“你……”
“我怎麽了?”陳巧娘的言辭極其咄咄逼人,“我打你就打你,你敢說我不能打你?”
“我乃君,你為臣,我打你連日子都不需要挑,我想打就打!”
李香問被陳巧娘逼得,不停後退。她從心底瞧不起古人。
可這一刻,竟從這位迂腐的古人眼裏讀出來了明顯的淩厲。
陳巧娘目中散出狠厲之光,懾得李香問不由咽唾沫,“你……你想要我的命!你……你敢!”
餘光瞥見,陳策似乎正在東張西望地到處找她。李香問趕緊朝著遠處揮了揮手,“夫君,我在這裏,在這裏呀!”
陳策聞呼喚,轉身往這邊來。
到了跟前,還未來得及張嘴。
李香問先哭泣著撲向他,“夫君,麗妃娘娘欺負我。”
“你也曉得,在我的觀念裏,從來人人平等。”
“可她居然用身份壓人,還想打殺我。”
“夫君,你定要為我做主。嗚嗚嗚嗚嗚嗚……”
李香問伏在陳策懷裏,不停訴委屈哭泣。
陳策同身為宮妃的妹妹對了一眼,並未作出任何安撫哭泣之人的舉動。
陳巧娘嗤笑,“在你心裏既然人人平等,你倒是把你的吃穿用度,分給下人們啊。”
“既然人人皆平等,那你罵本宮的雀兒是賤婢,又是為哪般?”
“既然人與人之間生來平等,那你便不要仗勢欺人啊。”
“你見了身份比你高的,瞧瞧你擺出的那個不知廉恥的下賤樣子吧。”
“而見到身份沒你高的,你卻極盡打壓,欺淩,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人人平等?”
“你一邊享受著高人一等的待遇,一邊又時時宣揚人與人之間生來平等。你前言不搭後語,行為舉止輕浮,你的所作所為隻會令人不齒,貽笑大方。”
李香問被堵得,哭泣聲消下。想說的話也通通卡在喉嚨頭。
欲再接著用眼淚博他人同情,卻變成了支支吾吾,“相、相公,我、我隻是……”
陳策很是平靜道:“香問,你以後切勿再說這種話。”
“人人平等這種事根本不存在。我勸你以後最好盡量安分些。”
李香問不敢置信。陳策從來都無條件地向著她。怎麽現在,他竟說這種話?
她主動離開他,擺出受傷模樣,“夫君,你不愛我了嗎?你怎能這樣待我?”
陳策背在身後的一隻手,緊緊攥住。
他能無條件地縱容李香問,那都是因為他一直當眼前人是他所熟識的香問。
現如今曉得了香問根本不是自己的妻子,他哪裏還能有好臉色對她。
忍了這麽久,他早已經忍不了了。
他說道:“你若不想再在這裏的話,那便隨我一道提前返京吧。”
回京?
李香問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讓皇帝陛下把她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八字都還沒一撇,現在回京幹什麽。
急忙抹了抹掛在腮邊的淚珠,“不,我不要回去,我還沒有玩耍夠。”
“那既然你想要繼續玩耍,那就好好地玩耍,莫要再無故生非。如你再三番五次地無理取鬧,我便不再管你。”
陳策說完,朝麗妃作一揖,“娘娘,我代香問朝你賠罪,還望娘娘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兄長說的哪裏話,都是一家人,我自不會和嫂嫂太過計較。但是嘛……”陳巧娘乜李香問一眼,“嫂嫂的這性子,的確苦了兄長。”
陳巧娘言罷,領雀兒轉身去了。
李香問恨恨地瞪著陳巧娘已經走遠的背影,滿是不服氣。
她再是不服氣,也對那位無可奈何。
隨陳策離開之時,李香問遠遠望了眼在那邊獨自晃**的韓青峰。
但瞧那人安穩,她再沒有想太多。
僅僅到了即將入夜時,李香問再在任何地方也都沒能看見韓青峰身影。
待天徹底黑下,空地上又燃燒起篝火一刻,連李香問本人也失了知覺。
……
詔獄當中。
韓青峰被扒了衣裳,綁在刑架上。
他臉上的麵具,高公公特地交代下麵的人先不要摘,給他在臉上繼續罩著就行。
李香問於一陣陣苦痛哀嚎聲中被吵醒。
陷入昏迷裏的她,隻覺耳朵邊上好吵。
有男人的淒慘嘶吼,還有皮鞭抽打在某處,發出的啪啪聲。
奮力掙紮著,總算把眼皮子張開。
眼簾抬起的一刻,她先感覺到,當下所在的這裏好昏暗。
待意識又歸來些許,她看到有火把光不停在忽閃。
隻待頭腦徹底清醒,她終於明白過來,為何會聽見男人發出痛苦嘶吼。
這裏根本是刑房。
正對麵,有個男人被綁在行刑木架上。
那男人被扒了上衣,已經被鞭子抽得渾身是血,唯有臉上罩的那張麵具,還繼續罩著他的臉。
正在挨打的那一位,正是她為皇上找來的銀麵軍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