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元朗將蘇景浩死死壓製,我同樣身為天師府弟子,應該高興才是。
可我卻對元朗的作為,感到深深的不齒。
要知道,方才和茅山宗的李宇比拚符篆之術,蘇景浩畫出的那張雷符,雖然沒有造成驚天駭世的場麵,卻也消耗了不少的真氣和精力,短短的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自然無法恢複,而元朗一上場,二話不說就開打,雖說是先發製人,可也趁機占了個大便宜。
我有些不明白,這元朗如此爭強好勝,而且為達目的,如此不擇手段,道明師伯是怎麽看重他,收他為徒的。
想著,我朝著道明師伯那邊看了一眼,隻見道明師伯一臉的波瀾不驚,一點情緒變化都沒有,反觀周圍其他人,不少人也是神色正常,似乎都沒覺得元朗這麽做有什麽不妥,隻有極少數的人,在暗暗為蘇明浩不平。
我有些迷糊,心想這些道門眾人,都怎麽了?看不出元朗有趁人之危的嫌疑麽?
疑惑之間,看到站位和其他掌教,明顯有些距離的了塵道長,我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青城山龍門宗,原本不問塵世,籍籍無名,忽然間涉入道門江湖,參加論道大會,對各大道統來說,彼此間的平衡必然會被打破,而這蘇景浩,有一展身手,接連擊退了不少對手,更是讓各大道統的人心生不滿。
之前道淩告誡我的時候,曾說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青城山龍門宗,想在論道大會上一鳴驚人,來奠定自己在道門的地位,目的可以理解,可是這蘇景浩太耀眼了,已經引起了眾人的不滿。
如果這次的論道大會上,蘇景浩在年輕一輩真的奪取了第一,隻怕會更加讓各大道統所不容。
所以元朗的出現,來製止蘇景浩,對蘇景浩來說,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可蘇景浩真要敗在元朗的手中,又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所以見場中兩人身影交錯,蘇景浩險象環生,敗局已定,我心裏莫名的有些反感起來,就索性轉過頭,走到廣場外圍的樹林跟前,看著雲霧繚繞的山下,來平複情緒。
剛轉過身,就聽到身後場中傳來一道拳腳相抵的悶響,緊跟著就聽到蘇景浩喘息了幾聲,開口道:“道友實力不凡,蘇景浩認輸了。”
聽到勝負已定,我趕緊轉頭看去,隻見蘇景浩麵色蒼白,身形也沒之前那麽瀟灑利落了。不過小子能夠主動開口認輸,還是讓我佩服的,相反,如果他繼續和元朗死磕到底,我對他的印象,肯定會大打折扣。
元朗傲然而立,嘴角勾起一絲蔑視的笑:“就這樣認輸了?真是可惜,我這一套無相擒拿手,還沒全部施展出來呢。”
頓了下,元朗繼續道:“你叫蘇景浩是吧,說起來,你之前的表現還算不錯,可你也不要太得意,自以為了不起,更不要忘了,這裏是論道大會,要知道天外有天。”
蘇景浩颯然一笑,沒有回應,默默退下場去。
適時的裝了逼,元朗看著蘇景浩退下的背影,冷笑一聲,然後朝著周圍拱了拱手,朗聲道:“還有沒有上來挑戰的?”
一臉喊了幾聲,都沒有人應聲出戰,這時武當派掌教薑一鴻,笑著對旁邊的道清開口道:“恭喜了,你們天師府這一屆的論道大會,又是技壓全場。”
與此同時,其他道統掌教,也是紛紛開口祝賀,道清師叔笑嗬嗬的客氣了幾句。
元朗退下場來,趾高氣昂的好不得意,元弘走過去恭維了幾句,我實在說不出那些違心的話,索性走到一旁,做個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經過場中短暫的喧鬧之後,年輕一比的比試就這麽結束了,這時,輪到會的重頭戲也到了。
就瞧見我師父道淩,輕輕揮了下衣袖,就緩步走到了場中。麵色沉靜如水,不動如山,在全場環視了一圈之後,目光落在各大道統王道人這些真正的強者身上,開口道:“天師府道淩在此,可有上前挑戰,奪取天下行走名號的。”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全場。
四下一片寂靜,我莫名的振奮起來。
我知道,師父一連兩屆蟬聯天下行走的稱號,擠壓各大道統強者,不僅是天師府的榮耀,更是各大道統弟子心中的仰望的存在。
身為道淩的弟子,我自然也是崇拜不已。
心裏激動著,就聽到道淩又喊了一聲,情景和剛才的元朗有些相似,但是氣勢上,卻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此時,全場雅雀無上,落針可聞。
各大道統的弟子,目光紛紛投在道淩身上,除了敬服,毫無半點造次之心。
連詢問了三聲,見無人回應,道淩目光閃爍,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就要退下場來,這時候,全真教的王道子忽然開口了:“淩天師且慢。”
道淩停住腳步,饒有興致的看著王道人:“王真人性情淡泊,什麽時候也對‘天下行走’這個稱號感興趣了?”
王道子雖是年過古稀,一頭銀發白須,卻是麵色紅潤,聽得道淩言語中,透著調侃之意,就笑嗬嗬的搖頭道:“淩天師此話錯了,貧道隻是最近有多感悟,隻歎沒有一個強勁的對手來印證,所以就鬥膽想和淩天師請教請教。”
道淩深深看他一眼,隨即組角浮起一絲笑意,點頭道:“既然王真人有如此雅興,道淩自然舍命相陪。”
王道子又搖了搖頭:“淩天師不用說的這麽嚴重,我可不是為了天下行走的稱號,你也知道,我一向懶得去管塵世那些俗事,咱們之間,隻是道術修為上的切磋,無關名利。”
道淩笑著點頭:“好。”
兩人說的客氣,我卻留意到,師父返回場中的時候,神色明顯有些凝重。而那王道子,看似輕鬆愜意,可他看師父的眼神,也透著一種深意。
說起來,我對王道子的印象不錯,在我心裏他是前輩高人,神仙一般的存在,之前在荊門黃家,那份氣度,讓我深深折服。
可我不明白,為什麽他要在這種場合,向我師父發出挑戰,若是單純的修為切磋,他完全可以私下和我師父進行,不一定非要當著各大道統的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