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鬼要見我做什麽?
難道是因為陳穎的事情,在洛陽鬧出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這個老頭兒?
還是,因為張小鬼?
出客廳的時候,我做出了各種猜測,最後對著王朗問道:“王哥,老爺子為什麽忽然要見我?”
好像我在道門江湖的名頭沒多響吧,甚至一點名頭都沒有。
王朗回頭看我一眼,微笑的表情上,帶著幾分古怪和坦然:“我怎麽知道?等下見了麵,你直接問他不就行了?”
我愣了下,隨即撓頭笑了笑。
穿過一條紅樓側麵的過道,眼前出現一個小花園,花園盡頭,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我不禁暗暗詫異,沒想到這老舊的大院之內,還別有洞天。
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到了小樓跟前,拱形的鐵欄門兩側,鏤空的花磚牆上爬滿了珊瑚藤,使君子一些藤蔓植物。
隔著鐵欄,右邊的空地有一個葡萄棚架,靠近小樓的位置,掛著一些鳥籠。另一邊則是被開墾出一小片菜園,裏麵種著一些觀賞性的番茄,還有小辣椒之類的。
眼前這些,給我的感覺,很平常不過,好像和那些退休老人的生活環境,沒什麽區別。
甚至,我還有一種回到了鄉下的感覺。
不過到了一樓客廳門口的時候,看到門口兩側擺著的兩個青銅色的石獅子,我才猛然驚醒。
自己即將見到的,是幾十年前,在盜墓界有著不凡成就的存在。
是他,在大局勢變動之前,及時將家族傳承了幾代人,且被外人看做不光彩的手藝,徹底轉型,成就了現在的修煉世家。
這樣的存在,此刻就在裏麵等著我。
意識到這個,忽然間,我有些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王朗站在我身邊稟告了一聲,不等裏麵回應,就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則是愣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嗬嗬,天師府的小友,進來吧。”屋裏一個健朗的聲音傳來,威嚴中,又透著幾分的溫和親切。
我心裏暗暗一定,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點著檀香,有種青煙繚繞的感覺,正對著門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老者。
一身藏青色的唐裝,頭頂上幾縷稀疏的白發,剛才聽聲音,我本以為麵相肯定很和善,可看到他的臉,我心裏卻是忍不住抽了下。
那張滿是滄桑的臉,透著一種與常人不同的暗青色,更引人注目的是,右眼往上,足有巴掌大小的反胃,是一塊褐色的斑。乍一看,好似戴了一個電影裏海盜船上的獨眼罩。
而他有些枯瘦的手中,正把玩著兩個雞蛋大小的玉球,一黑一白,晶瑩發亮。
瞧見這在江湖上盛名已久的張家老爺子,我足足愣了好幾秒,這才按照禮儀,抱拳開口道:“晚輩天師府元字輩弟子,元陽見過前輩。”
我本想稱呼老爺子的,可以想到對方的身份,就索性稱呼前輩。
張老鬼嗬嗬一笑,隨意擺手道:“又不是在外麵,不用這麽多虛禮了。”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請坐。
等我坐下,張老鬼打量著我,嗬嗬笑道:“聽說小友,是淩天師收的關門弟子?”
我點點頭:“是的。”
“小兄弟造化不淺啊。”張老鬼感慨了一句,然後有些惋惜的說道:“不過可惜了,前段時間的道門論道大會,聽說淩天師受心魔所困,犯下了大錯,最後被罰在天師府後山修行。”
聽他提到這件事情,我心裏不免有些尷尬,不過臉上還是陪著笑意。
這時,張老鬼語鋒一轉,認真的看著我:“不過能被淩天師看重的人,小友必定有過人之處,不知介不介意讓我把一把脈,摸一下骨象?”
我艸。
你一個盜墓出身的,還懂摸骨算命?
我愣了下,臉上卻是謙遜的笑道:“哪裏,我隻是運氣好一點而已。”這麽說著,在張老鬼灼熱的注視下,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伸出了手。
張老鬼收起手裏的黑白玉球,很老練的將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不知道是心裏本能的抗拒,還是別的,我隻覺得很別扭。
而張老鬼,一開始還算淡定,隨機眉頭浮現出一絲的古怪複雜出來,最後把完脈,摸完骨,他一雙矍鑠的眼中,又透出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神采出來。
“金丹初聚,道功有成。”
撤回手的瞬間,張老鬼深深的看我一眼,用著一種讚賞的語氣道:“年紀輕輕,竟然到了如此的境界,不簡單,不簡單啊。”
我吃驚道:“前輩能感知到我體內的元嬰?”
早之前,鳳翔先生能算到,靈虛道長能憑借修為感知到,我已經見怪不怪了,而眼前的張老鬼,能用摸骨把脈的手段探查到,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當然,也是因為斷定眼前的老頭,不會自己有什麽窺覬之心,我才這麽幹脆。
他手下有整個修煉世家,何須窺覬我的元嬰?
見我一臉驚訝,張老鬼微微一笑,點頭道:“其實我剛才也隻是猜測,嗬嗬,現在你這麽一說,我就確定了。”
我艸,這個老狐狸,早知道我剛才就不承認了。
一時間,我有些無語。
這時,張老鬼再次上下打量著我,那眼神,好似要將我徹底看透一樣,然後默默點頭道:“其實我很早就注意你了,據說,當時你和小鬼一起被張建平挾持,進了三絕遺墓,後來雙方反目,你還挺身而出,保護小鬼的周全?”
他說的認真,我卻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撓頭:“那個,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是忍不住,換做是誰,我想都會這麽做的。”
張老鬼搖搖頭:“然也,人的個性和血性,從生下來就注定了,不是所有人都具備挺身而出的勇氣。”
說著,就好奇的問道:“聽說最近這些天,小鬼在幫你處理一個陰魂的事兒?”
我點點頭,將自己和陳穎的關係,以及陳穎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張老鬼聽完,默默點頭:“從一而終,有情有義,不錯。”說著,他自歎一聲:“可惜我年紀大了,也懶得出去走動了,不然也會幫忙一二。”
我趕緊擺手:“這些事兒,我們自己來就行了,不敢勞煩前輩。”
張老鬼笑了笑,然後看著我,語氣認真起來:“之前我還有些奇怪,小鬼那丫頭,從小就驕傲的很,極少有人能入她的眼,怎麽忽然間對一個年輕小子,如此青睞有加,現在我有些明白了,不錯,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