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洋,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身影徹底消失的瞬間,陳穎的聲音傳了過來。
滿是溫情之中,飽含著不舍。
我張了張嘴,想要回應,眼前卻是一陣天旋地轉,最後眼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躺在房子裏的草席上。
外麵的法壇,已經撤去,淩晨的涼風,冰冷如水。
歐陽井田和成不空,一臉擔憂的守在我的左右 。
見我睜開眼,兩人相視一笑,神情一鬆。
結束了麽?
我心裏喃喃自語了一句,撐起了身子,問道:“師伯呢?”
“師伯下陰司去了,說是要親眼看到嫂子轉世成功,陰司那些家夥,都是表裏不一,嘴上說不追究了,可他們打的什麽算盤,誰也不清楚 ,所以師伯不放心。”
聽到我的詢問,歐陽井田猶豫了下,最終說了出來。
我臉色一黯:“這麽說,陳穎已經通過輪回道,去了地府?”
歐陽井田默默點了點頭。
成不空也是一臉的感觸,拍了拍我的肩頭:“於洋老弟,弟妹輪回轉世,是遲早的事兒,你還是看開點吧。”
我沒有說話,目光呆呆的看著門外的那片樹林。
我也想看開點,然而短時間內,我實在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兒。
有些感情,很快就會被拋開腦後,而有的,卻是需要一輩子來忘卻。
我想,我和陳穎的感情,屬於後者吧。
暗暗平複了一會兒,我沒那麽難受了,不過心口 還有些堵得慌。
歐陽井田不斷的勸慰我:“師兄,想開點,咱們前麵的路還長著呢,不能老是因為這件事兒在心裏糾結。你不知道,當時師伯做法的時候,你臉色太嚇人了,我都怕你會靈魂出竅,跟嫂子一起走了。”
“哪有你這麽勸人的?不會說話就閉嘴吧你。”成不空沒好氣的插嘴道。
我呼口氣,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到外麵吹了吹風。
第一縷晨曦從天邊透出的時候,道明師伯回來了。
手裏拎著好幾袋子的熟食。
道明師叔說,自己離開陰司後 ,直接去了市中心買了一些吃的。
至於陳穎,道明師叔隻是簡單的告訴我,一切順利。
我想問一些細節,最後 還是沒有問出來。
我想,既然這件事兒已經結束了,我和陳穎的情分也就徹底了結,所謂多問無益,一切就這樣順其自然吧。
伴著 朝陽,我們就地而坐,圍在破房子的門口,開始吃東西。
道明師伯還特意弄了兩瓶酒,說是山上夜晚風邪陰氣重,加上我精神低落,讓我喝點酒去去內寒。
有酒喝,歐陽井田和成不空,自然是不甘居後。
幾杯酒下肚,體內騰起一股熱流,果然覺得好受了些 。
道明師伯也放開了身份,喝了酒,話也比之前多了。
趁這機會,歐陽井田趕緊討教有關修煉的一些事情,道明師伯很耐心的講解自己的心得。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
而就在最後一瓶就下肚的時候,道明師伯忽然站了起來,陡然一聲大喝:“孽畜,還不顯出原形?”
憑空一聲爆喝,我和歐陽井田直覺腦袋嗡嗡作響,人都傻了。
成不空更是一個哆嗦,直接趴在了地上。
“師伯,你幹啥呀,一驚一乍的。”反應過來,歐陽井田忍不住抱怨道。
道明師伯沒有回應,目光死死的盯著成不空。
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驚恐,成不空臉色通紅,低頭不敢和道明師伯對視,身子更是篩糠一樣的顫抖著。
我滿腦子迷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似乎我們從施家水寨出來之後,成不空就一直很少說話,尤其是在道明師伯跟前,表現很反常,唯唯諾諾,縛手縛腳的。
之前我心思全都在陳穎身上,完全沒在意這些。
此刻仔細回想起來,我才意識到這件事兒不簡單。
“師伯,成不空他....”這般尋思著,我張了張嘴。
然而剛說到一半,就瞧見成不空滿臉痛苦的哼哼了兩聲,緊接著,就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兒起來。
“天師...天師饒命,天師饒命啊....”
翻滾之間,成不空渾身冷汗直冒,且不停的對道明師伯求饒。
我和歐陽井田頓時看呆了。
道明師伯叫他孽畜。
而成不空又對道明師伯求饒。
這...難道是....
“繞是你偽裝的很好,在我麵前也是無用,看在你對我兩個師侄還算不錯,很講江湖道義,我不殺你,不過你迷惑人間,貪性好色,我也不能請饒了你。”
麵對成不空的求饒,道明師伯聲色俱厲的開口道。
話音落下,道明師伯拿出一張符篆,口中念咒,隨即猛地在成不空頭上一拍,啥時間,成不空猛烈抽搐了起來。
一股尿騷味也隨之彌漫出來。
這家夥尿了?
我和歐陽井田是在看不下去了,就打算求情,可就在這一霎那間,目光再落到成不空身上的時候,我和歐陽井田都是如遭電擊,徹底愣在當場。
就瞧見成不空的身後,慢慢的延伸出一條光滑細長的尾巴出來。而那張獐頭鼠目的臉,此時也露出了一層絨毛。
成不空居然是精怪?
我和歐陽井田瞪大了眼,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等我 和歐陽井田回過神的時候,道明師伯已經將成不空收入了符袋之中。
接下來,我們啟程返回天師府。
路上的時候 ,道明師伯告訴我們,那酒裏被他事先放了一種‘顯靈散’的東西,隻要是精怪喝下去,就會現出原形。
同時又告訴我們,這成不空是修煉了幾百年的耗子精,本體和人形之間的幻化,已經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並且十分善於偽裝自己,平常修煉者,根本看不出他的本來麵目。
就算是道淩,張建平這樣的存在,也很難看破。
聽到這些解釋的時候,我心下恍然,而歐陽井田卻是提出了疑問。
在天師府的幾大 天師中,道明師伯的修為道行不是最深厚的,為何能看出成不空的本相呢?
快抵達天師府的時候,道明師伯道出了原委。
原來道明師伯今年修煉了一種冷門 的功法,叫做‘忘我 自在心經’,這種功法的作用,是認清自我本質,以及遍查世間萬物真偽的能力。
說到底,這個功法在對敵的時候 ,沒有太大作用,所以很少有人感興趣。
可也就是這個功法,讓道明師伯,一眼看出了成不空的本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