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義怎麽也想不到,丁俊竟會跪下來求自己傳授箭術。畢竟,就在昨天,自己還狠狠折辱了他一番。

“主人,想不到你的人格魅力如此光輝。”小銀感慨道,不過他話鋒一轉,冷然道,“不過這小子不會是王聰派來的奸細吧?”

段義心中一凜,這種可能性極大。丁俊極可能是受王聰的指使,用這苦肉計接近自己,從而摸清自己的底細。

念及此,他神色漠然,淡淡道,“你師父箭術修為皆是一流,你又何必找我?”

丁俊道,“小師叔明鑒。昨日您那一箭,讓晚輩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箭術。那一刹那,我分明感到了死亡威脅,但下一刻卻風平浪靜。試問這誅日山莊中,除了兩位師叔祖,還有誰能勝得過小師叔?”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幾頂高帽一帶,小銀立時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我主人的箭術由我小銀一手教導,旁人望塵莫及!”

段義卻並非放鬆絲毫警惕,道,“你不用給我戴高帽,我也不會教你!”

丁俊聞言,立時臉色慘白,不住磕頭,道,“求師叔收留,求師叔收留……”

咚咚咚!一會兒,他額頭已然冒出鮮血。

“呃……主人,要不就收下這小子吧。”小銀於心不忍,道,“咱們要將誅日山莊發揚光大,僅憑一人是難以辦到的。多一個人,總多一分力嘛。”

段義也動了惻隱之心,暗歎一聲,道,“你起來吧。”

丁俊聞言的,大喜過望,從地上竄了起來,激動地語無倫次,“小師叔……多謝,真的……呃……”

段義道,“要我教你箭術也並非不可,不過現下還不到時候。你還是繼續留在你師父身邊,時機到了我自會找你。”他畢竟經曆了太多的大風大浪,並不完全相信丁俊,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是,是!一切聽小師叔安排。”丁俊頭如搗蒜,哪敢有異議。

段義道,“那你回去吧。”

丁俊道,“小師叔,晚輩索性無事,便跟在師叔身邊當個跑腿。”

“嘿嘿,這樣也好,多了個小跑腿。主人把這小子帶上,一會兒扛藥材,搬丹爐正好。”小銀笑道。

段義一想,自己對王都不甚熟悉,有人在身邊也是好的,於是道,“那麽你便跟著吧。我問你,王都中最大的藥材鋪子在哪?”

丁俊一愣,道,“小師叔,您去藥材鋪子作甚?”但他旋即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趕忙改口道,“此去裏許,便是藥材坊市,幾乎所有的藥材鋪子都集中在那。晚輩這就帶您去。”

言罷,自告奮勇,前行帶路。

東彎西拐,走出裏許。尚未到坊市,便聞得一股濃重的藥材味。這股味道融合了無數中藥材,便是普通人,隻要是長了鼻子,想必也能在百多丈外聞得。走近一看,更是不得了。

隻見連綿二三裏之地,全部都是藥材鋪子,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丁俊指著坊市正當間一棟最高的木樓道,“那兒便是百草堂,分店遍及九州各大城市,據說是天下醫宗神農穀的產業。百草堂既收購藥材,又販賣藥材,而且也經營丹藥。小師叔你是不知道,神農穀的丹藥好不厲害,有些甚至能助人突破修為哩。”

“嘿嘿,少見多怪。”小銀笑道,“我主人有了丹譜,想要練什麽丹藥沒有。”

竹笛送的丹譜中,各種靈丹妙藥,皆是上上之品。不過以段義的現下的能力,隻能煉製最初級的丹藥,地靈丹。但莫要小看了這地靈丹,乃是一品丹藥中的上品,能助人吸收天地靈氣,加快修煉速度。便是一枚,便可賣到百金高價。

今日,段義正是來采購這地靈丹的藥材。

他瞧了一眼那百草堂,暗道,“這裏該不會如九州樓一般,把我攔住門外吧。”心中這般想,嘴上卻道,“走吧。”

不一會兒,二人已然來到百草堂外。

不過在九州樓遇到的待遇,在此處顯然不會重演。皆因百草堂的夥計很是熱情,雖然客人很多,但依舊熱情的招呼二人。

“嘿嘿,這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小銀笑道,“想九州樓一副臭屁哄哄的樣子,人百草堂卻待人熱情,無怪生意這般紅火。”

一個是十日國王宮的產業,一個是神農穀的鋪子,天壤之別。九州之中,七八門派可是說是一種超然的存在,往往無視諸侯國。但遠離本土,而諸侯國的實力又很強,那麽也不得不收斂。

九州最大的國度,自然是天子堯帝的王朝,地處中原,地大物博,幅員遼闊,兵馬強壯。王朝是超然的存在,便是七大門派也不敢輕易得罪。即便是強大的諸侯國,七大門派也須得客客氣氣的。但反過來,無論是王朝還是諸侯國,亦要與七大門派打好關係,如此才能獲得人才。

是以二者之間最根本的還是一種博弈,既相互對抗,又相互依賴。

關係很微妙,尚未有力量將之打破。

侍者將二人領進堂中,便又有一慈眉善目的老者迎了上來,“二位客官,不知有何可效勞?”

段義道,“買藥材。”

老者倒也並未因段義穿著貧寒而起了輕視之心,笑道,“如是買藥材的話,客官隻需報出名來,小店自然拿得出。”他這話倒不是誇海口,偌大的坊市中,就屬百草堂藥材品種齊全。即便是天下間最珍貴的藥材,亦在此找到。

當然,此等天材地寶是不會輕易示人的。

“九香草,七葉花……”段義一口氣說出近十種藥材,顯然是將地靈丹所需藥材背得滾瓜爛熟。

老者開始時尚且麵帶微笑,而後便是滿臉震驚。別看他年老體衰,但對於煉丹藥有極深的造詣,但即如此,他依舊不知段義究竟想要煉製何種丹藥。

要知道,理法方藥,要煉丹,便必須有藥材配伍。但段義的配伍方式,他實在猜不透。但他畢竟是老曆江湖了,當下道,“這些藥材小店都有,不知客官須得多少份?”

段義暗想,“我初次煉丹,想必失敗率極高,有備無患的好。”於是道,“一百份。”

老者麵露尷尬神色,道,“客官,這……雖然這些都並非名貴藥材,但一百份怕也得近兩千金。”

兩千金,可不是什麽人都拿得出來的。身後的丁俊嚇了一跳,趕緊拉了拉段義衣袖,小聲道,“小師叔,咱們可沒那麽多錢……”

“你著什麽急,我主人現下是財大氣粗,怕什麽。”小銀卻滿不在乎。

段義也想不到一份藥材便是將近二十金的高價,不過他並不心疼錢,正欲摸出還未捂熱的兩千金,突然一聲陰測測的笑聲傳來。

“鄉巴佬,兩千金便是你們兩個一齊當兔相公也掙不到這個價!瞧你那窮酸相,趁早

滾吧。”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帶著兩人走了過來。

此言一出,堂中顧客轟然大笑。這三人一看就是無雙派的弟子,而段義背著一張銀弓,想必是誅日山莊的弟子。這兩派向來不和,想必今日又有一場好戲看。是以,眾人目中含笑,心中竟隱隱的期待。

丁俊受人擠兌,頓時大怒,便已出言嗬斥,卻被段義擋住。後者似乎沒有聽見嘲諷之言,對那老者道,“兩千金便兩千金,速去準備吧。”

然而他的言行,更是徹底激怒了三人,當即有人喝道,“小王八蛋,沒聽見苟師兄說話麽!”

丁俊更是大怒,喝道,“你是什麽玩意兒,敢對我小師叔無理!”

眾人一陣嘩然,無論是年紀還是修為,丁俊似乎都比段義要高得多。想不到前者竟是後者的晚輩,著實令人詫異。

便在此時,被稱作苟師兄的人使了個眼色,喝罵那人當即大喝一聲,雙拳呼嘯生風擊了過來。

段義見那人不過一天六境的修為,根本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丁俊即便是不用箭術,他也不是一合之將。果然,隻見丁俊卻冷笑一聲,倏地閃開雙拳,飛起一腳,正中那人下陰。

立時,那人捂著下身。慘叫如殺豬般淒厲,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那苟師兄臉色一沉,低罵一聲,“沒用的東西。”話音未落,人影倏地發動,一道拳影便轟向丁俊。

這苟師兄果然要高明許多,修為已然是二天二境。二人相距太近,倉卒之際,丁俊哪裏敵得過。隻來得及雙臂護在胸前,便聽得嘣的一聲,一股巨力傳來,身子不可抑製向後跌退。

這一退,直到段義單手撐在他身後,他才避免摔倒在地。口角有鮮血逸出,丁俊目中爆出仇恨的目光!

“哼,誅日山莊的人果然是一群廢物,就這麽點本事,也敢出來丟人現眼!”那苟師兄一聲冷笑,啐了一口,極是不屑。

“善哉,狗師兄,你已經動了我主人的真火,死定了。我小銀大慈大悲,便免費為你超度一番吧。”小銀以一副憐憫的口氣道。

段義當真是動了真火,冷然道,“丁俊,想看打狗麽?”

丁俊先是一冷,旋即明白,所謂打狗自然是那苟師兄。但對方修為比自己還高,雖說小師叔很是神秘,但究竟能否敵得過他畢竟心裏沒底,於是小聲道,“小師叔,他……”

段義止住了他的話頭,冷笑道,“你跟著我,今天我就教你第一件事!任何人敢欺辱你,你便要十倍討還!”

話音未落,堂中眾人驚呼失色。連丁俊都敵不過對方,他段義又憑什麽“大放厥詞”。如此行徑,不是找死麽?

那苟師兄更是狂笑不止,道,“乳臭未幹的小子,老子倒要看看你如何討還!”

段義嘴角現出一抹冷然殘酷,道,“是麽?丁俊,看好了,箭術第一要訣,快!”

話音未落,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一閃而逝,苟師兄那百多斤的大塊頭已經淩空而起,噴出一蓬鮮血。砰地一聲砸出門外,昏死過去。

短暫的寂靜之後,道道駭然目光齊齊掃向段義。就連一直神色淡然的老者,亦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眾人更暗自驚呼驚呼,“好快的速度!不及眨眼間,對方便被擊飛。”

然而段義卻仿佛做了見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隻冷冷吐出一字,“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