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童背後那一擊,力透千鈞,如不是他早早在背上布滿真元,催動氣勁形成一睹氣牆阻擋,不死也是重傷,絕不會有眼前這模樣。但眼見又將有一場惡戰,段義心中一凜,已然做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必要時候,他就是拚著重傷甚至喪命,也要施展修羅箭將這蒙童斬殺當場!
不過也瞧出不論是是古輕煙亦或是蒙傲,甚至在場二十餘人,大部分家世顯赫。果真殺了蒙童,他便不得不離開誅日山莊,避走他鄉。否則不但自身性命難保,更會給誅日山莊帶去滅頂之災。
但他絕不會後悔擊殺蒙傲,因為侮辱誅日山莊的人,必須死!
他當即暗自聚集真元,壓住傷勢,準備再戰。
好在古輕煙及時喝住了蒙童,這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似乎極具權勢。雖然蒙童有千百個不願,竟也不敢拂逆其意,生生止住了腳步,隻是惡狠狠盯著段義。
“輕煙小姐,這小子殺了蒙傲,此仇老朽不能不報!”蒙童咬牙切齒道,顯然顯然仍不死心。
古輕煙臉上毫無表情,淡然道,“段公子說的不錯,殺人者,任恒殺之。蒙兄剛才可不曾有本分留情。更何況,他二人是公平比武,老先生難道想壞了規矩麽?”
所謂公平比武,又分作切磋武藝與生死鬥。切磋武藝自然不需多言,不過是較技,並不下下手。而生死鬥卻不然,乃是雙方公平決鬥,不死不休,絕無回環餘地。段義與蒙傲相鬥,雖然不死不休,但並未言明是生死鬥。硬說起來,段義反而有些牽強。
然而古輕煙隻說是公平比武,既暗示二人生死相鬥,又找不出破綻,算是暗自幫了段義一把。
小銀哈哈大笑道,“主人,想不到這小娘子竟然有意維護你,看來想必是要討好你,日後好主人的不知多少房姨太太。”
段義自然不會有這等荒唐的想法,暗自篤定,“這古輕煙身份來曆不凡,定然對我有所圖這才出手相助。哼,也罷,段義倒要看看你們能耍出什麽花樣!”
潛意識裏,他對於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子、小姐沒有絲毫好感,更不會領古輕煙的情。更何況,古輕煙的動機本就不純。
“這……”蒙童目中火氣大盛,但顯然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一時愣在當場。
古輕煙見狀,進而道,“眼下,咱們還有要事在身,不可再起幹戈。蒙老年長,想必當比小女子權知輕重。”
這一句更是厲害,暗中便是說,你老頭要事再不識趣無理取鬧,那可是不識好歹了。
“嗬,這女人好犀利的措辭,這笨笨傻傻的蒙童如何說得過他?除非是我雄辯天下,所向披靡的小銀出馬,才可能鎮得住這女人。”小銀哈哈笑道。
段義卻是心中暗凜,更覺古輕煙不簡單。
果然,蒙童滿是皺紋的臉上豆大汗珠滾滾而下,被逼無賴,隻得道,“老朽自然聽輕煙小姐安排。隻不過此事一了,老朽定殺這小子!”
“老鬼,到時候還不知道誰殺誰呢!”小銀道。
段義亦是冷笑道,“你還沒有本事令段義懼怕!”
蒙童怒氣大盛,森然道,“殺你綽綽有餘!”
段義亦毫不退讓,道,“那便試試看!”
眾人見二人針尖對麥芒,絲毫不退,火藥味極濃,心中更是有些佩服段義,麵
對蒙氏如此強大的勢,更加上眼前一個媲美四重天的高手,他竟然夷然不懼。不知他到底是無知可笑,還是有所依仗。不過見識過段義剛才淩厲的手段之後,眾人倒更願意相信後者。
這個世界畢竟還是實力說話的世界,沒有底牌便胡亂囂張,會死的很難看的。
見二人一言不合,大有可能再起波瀾,古輕煙趕忙微笑道,“至於以後二位要如何解決恩怨,青煙非但不管,更願意駐足一觀。”說著她竟然朝段義眨了一眼,補道,“是吧,段公子?”
那一眼當真是大含深意,小銀驚呼道,“主人,小娘子要色誘你啦!可不能失身啊!”
段義卻心中更加凜然,知曉古輕煙開始懷疑自己,想要借機窺破自己的秘密。念及此,他冷冷一笑,不可置否。如此一來,古輕煙也拿他沒轍。
蒙童眼見今日不可再殺段義,不過他也並不太過擔憂,冷道,“那就依輕煙小姐的意思,老朽暫且放過這小子。哼,段義是吧,想必你是誅日山莊的弟子,要找你也不難!”
言下之意,他已然知道段義的師門出處,後者如敢逃跑,這禍事就會被誅日山莊攤上。
段義情知日後必將有一番惡戰,也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冷笑一聲,便欲拂袖而去。
不過顯然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讓段義如此輕鬆離去,古輕煙對他的態度,著實讓許多人吃醋,妒火焚身。
當即有一個衣著華貴的紈絝公子站了出來,喝道,“慢著,你不能走!”
段義驀地回首,目光如刀直視那人,冷道,“你也想與段義一決生死麽?”
那紈絝公子何時見過如此駭人的目光,頓時如墜冰窟,渾身輕顫,原本相好的措辭也結結巴巴,“你……我……當然不是!哼,你……不能走!這裏村民們受邪法控製,你……你脫不了幹係!”
他結結巴巴總算是說完,熟悉他的人卻暗自驚疑,“這小子平時口舌生黃,今日怎麽這般不濟?”但卻也不想想,換做旁人,在那目光的注視下,想必更是難有一句完整之言。
不過他的話定是贏得了“深有正義感”的眾人附和,紛紛大吼道,“你不能走!事情沒弄清,你脫不了幹係!”
小銀詭異而笑,“主人,這群蠢貨想必是把你當成魔門邪道了。難道你真的比我小銀還要英俊,竟然引得這麽多人嫉妒,欲殺你而後快?”
段義聽了小銀“恬不知恥”的話,也不禁覺得好笑。說到底,這些人依舊想方設法要整治自己。
果然,蒙童渾濁的老眼更是發亮,急切道,“輕煙小姐,大家說的不錯!這小子極有可能是魔門妖邪,豈能輕易放過!”
古輕煙罥煙眉緊蹙,頗有些不悅道,“依蒙老之意,又當如何?”
蒙童自然知道已經得罪了古輕煙,但為了報仇也顧不得那麽多,趕緊道,“除非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否則休怪老朽背棄誓言,要除魔衛道了!”
此言一出,眾人暗叫厲害。眼下狼騎死得一幹二淨,已然是死無對證。而大風村村民已經被控製,根本無法為段義分辨,那更是無法解釋清楚了。僅憑段義一麵之詞好,蒙傲大可不理,當場將之擊殺。
這時有人幾個巴不得段義死的“自以為比段義英俊百倍”的青年才俊大聲呼喝,“蒙老說得對,除魔衛道!
除魔衛道!”
一時間,群情激奮,倒好像段義真的成了十惡不赦的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誅之。
眾怒難犯,古輕煙也無法再說什麽,隻能將目光投向段義,頗有些為難道,“段公子,你看……不過輕煙相信,段公子定然是清白的。”
其實眾人都明白,段義身為誅日山莊弟子,根本不可能是魔教妖邪。隻不過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些人更是恨不得落井下石,置段義於死地。
自家人知自家事,小銀笑罵道,“你們這些老怪小鬼,個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想陷害我主人。隻可惜有我英明神武的小銀在,在加上我主人已然的我小銀十分之一的智慧真傳,你們這群蠢笨如豬的家夥又豈能如願?”
段義更是將眾人的心思瞧得一清二楚,臉上冷笑連連,道,“那好,看清楚了!”
說著,眾人見他手中多出一口黃銅小鍾,皆是一震。那小鍾自然是攝魂鍾,段義輕搖了兩下,呆立的大風村村民仿佛突然灌注入精神,渾身一震,空洞的眼眸中也多了一分異樣神色。
當即有一人熱切衝了出來,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大喝道,“還是不是,這就是你控製村民們的邪物!”
他自以為此言一出,眾人必會出言附和,卻不想眾人看他的眼神滿是鄙夷,仿佛自己臉上分明寫著草包二字。他也不想想,段義既敢將攝魂鍾取出來,又豈會那麽笨不打自招?
果然段義不屑冷笑,猛地手上運起真元,哢嚓一聲將攝魂鍾捏成一團粉末。
眾人見狀又是一驚。那攝魂鍾以熟銅鑄就,雖然不是極堅固,單手捏碎不難,捏成粉末卻是不易,顯示出段義的功力。便又見攝魂鍾碎裂之後,一縷縷黑煙從村民們目睛中逸出,隨風而逝。
村民們渾身巨震,恢複神光,但有些沒反應過來。
眾人皆是暗歎,知道段義又勝了一籌。這些村民們恢複過來,自然可為他證明“清白”,他們自然也不可能再以此為借口為難。
但剛才在段義手中吃了一癟那老兄還不服氣,衝到一位白發蒼蒼,德高望重的老者跟前,一副悲切的強調道,“老先生,是說是誰加害你們!是不是那個白發小子?您隻管說,不用怕,咱們一定會為你們做主的!”
小銀見狀,差點笑破肚皮,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你這小子是不知死字怎麽寫,等著被噴一身口水吧你!”
段義亦是似笑非笑,毫不擔心,因為那老兄赫然拉著大風村老族長的手。
不片刻,老族長終於回過神來,臉色大怒。他還來不及說話,邊聽虎子怒道,“哥哥你也年紀不小了,怎麽亂說話!”
虎子還算客氣,村民們更是怒不可竭,紛紛怒罵道,“不長眼的東西,你才是邪門歪道,你們全家都是邪魔外道!段公子救了我們全村人,仁義無比,你算什麽東西,竟敢侮辱他!鄉親們,咱們和他拚了!”
群情激奮,那老兄果然被噴了一身口水,如不是跑得快,說不定還將被亂棍打死。
村民們這一頓喝罵,眾人麵麵相覷。虎子卻是一眼瞧見了段義,眼前一亮,旋即嚎啕大哭,撲到段義懷中,“大哥哥,不好啦,你一定要救救大姐姐!”
大姐姐自然就是古霏霜,段義那會不知,臉色劇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