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時,二人神色皆緊張起來,古霏霜不由得祭出八卦盤,段義更是扣弦凝視!過了明珠光輝範圍,前方一片黑暗,聲音便是從其中傳出。那聲音雖然細碎輕盈,但又如何逃得過段義的耳朵。
如今二人深陷其中,焉敢有絲毫大意。
忽的,古霏霜俏臉驚懼,道,“段義,你說姐姐,他們……他們……”她顯是已然怕極,害怕姐姐一行已然遇險。
小銀道,“不會吧,她身邊高手如雲。果真是打起來,那老魔頭也不見得能討好。”
段義沉吟片刻道,“我們一路走來,並不見打鬥的痕跡,想必他們應該無事吧。”
他雖分析的頭頭是道,但心中亦是擔心,更暗自發誓,“師兄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我段義定要令天魔宗萬劫不複!”
他絕不會誇海口,憑他如今修煉天賦,迎接天魔宗的將是覆滅危險。
那聲音顯然愈來愈近,二人摒除雜念,古霏霜收起明珠,放輕手腳,摸了過去。如果真是敵人,他們會毫不猶豫進攻。
黑暗中,誰也瞧不見誰,當然是身負凝神心法的段義占上風。
突然,段義感覺到,四五丈之外,有人影倏地凝住。雖然因此間陣法之故,他的六識大受削弱,但他依然清清楚楚捕捉到。而顯然,對方也發現了他。
古霏霜亦是止步,她自然沒有發現對方蹤跡。但察覺出空氣中異樣的氛圍,一動也不敢動,心髒撲撲直跳,似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一般。
黑暗中雙方相互凝立,不動如山。猛地雙方同時大喝一聲,“誰!”
這一聲運足真元,直震得空氣嗡嗡激鳴,連耳朵都一陣刺痛。
古霏霜大驚,固然因對方修為深厚而差異,更因段義負傷之後真元還如此雄渾而駭異。要知幾個時辰前,段義真元幾乎消耗一空,如今便已恢複到如此地步,當真是駭人聽聞。但她情知對方實力極強,神經緊繃,隨時準備與段義並肩作戰。
驀地裏,隻聽黑暗中響起兩聲冷若寒冰的低喝!就在那一霎,古霏霜隻覺眼前一亮,竟是二人的神光在空氣中激烈碰撞,似乎擦出耀目的火花!
那當然不是火花,二人兩人的精神力在激烈碰撞。
“嗬,主人,對方是個硬茬子,你不會敵不過吧。”小銀頗有些詫異道。
便在此時,段義冷哼一聲,猛地抬起手中弓箭,倏地便是一記破軍箭射出。破軍箭乃是無名箭訣中最基礎的箭術,段義練了這許久,已然得心應手,更可隨手而發。
立時,就見一抹銀光如電,卻是一枚箭矢。箭頭一道銀光漩渦,產生強大的撕扯力道,旋起勁風呼嘯,激射而去。
就在光箭離弦的一刹那,對方幾乎是同時一聲暴喝,但見一團強光耀起,眨眼間便又消失。緊接著,狂風嗚嗚,竟是一道慘烈的劍氣劃破黑暗,朝光箭射來。
二者速度皆是快到極點,電光火石之間猛烈相擊。
轟!
一聲巨響,光箭與劍氣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竟讓原本漆黑的空間有了一抹亮色。但很快,塵歸塵,一切再次沉寂。
“王八蛋,好強的劍氣!”腦海中,小銀神色凝重,沉聲道。
段義更是雙目如水,如臨大敵。剛才那一箭雖然破的對方劍氣,但自己全力而發,對方顯然是信手拈來,高下立判。而且由於傷勢,他此下隻覺胸膛一陣氣悶,好不難受。
如果真
的打起來,除非施展修羅箭,否則他不是對手。
古霏霜顯然瞧出段義的劣勢,上前一步,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從對方的劍氣可知,他並非魔門弟子。
“嗬嗬,原來霏霜也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對方忽的爽朗一笑,聲音清澈如水,頗為悅耳,毫無方才凶戾之氣。
古霏霜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道,“原來是你!”
其實對方不是別人,正是那侯衝,不想在此處遇到他。古霏霜見是敵非友,正欲走過去,卻被段義一把按住,道,“小心為妙。”古霏霜立時一愣,似乎不明所以。
便在此時,又聽兩道聲音接連響起。先是古輕煙詫異道,“小妹,你怎麽下來了?”接著又是石剛那如洪鍾大呂一般的聲音,滿是驚異道,“小師弟,是你!你不是受傷了麽?”
如此一來,雙方才知遇到的是自己人。倏地光亮如突然躍出夜幕的星辰,一點點飛快亮起,最後化作一大片,傾瀉滿地。
古霏霜亦取出明珠,這才見雙方人馬赫然在血池旁相遇,相距不過七丈。古輕煙帶下來的人一個不少,皆在一起。不過從對方頗顯疲倦的臉色可知,他們顯然亦如二人一般,在此間轉了不知多少個來回。
雙方匯聚在一起,臉上終於有了些許喜色。畢竟,沒人出事已是萬幸。
荊鳳立時擠到段義跟前,上上下下打量著段義,詫異萬分道,“你小子是打不死麽?這才幾個時辰,便恢複得這般境地!”
侯衝哈哈一笑道,“段兄的手段,侯衝亦是佩服!”
此言一出,眾人這才知方才與侯衝交手的乃是段義,更是驚駭失色。段義受傷乃是人所共睹,幾個時辰便又恢複戰鬥力,更能接下侯衝一擊!這等實力,瞬間令所有人倒吸冷氣,喉嚨發幹。
“哼,笑裏藏刀的家夥!”小銀冷笑連連,道,“總有一天要你哭得比笑還難看!”
此時,便見荊鳳霍的盯住侯衝,冷道,“你既知是我小師弟,為何下手還如此狠毒!”
石剛更是大怒,“你知小師弟傷重,到底是何居心!”
麵對二人的詰問,侯衝並不動怒,依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淡淡道,“當時黑暗之中,侯某並未瞧出是段兄。如有得罪,還望海涵。”末了還補上一句,“是吧,段兄?”
他這般說,二人自然不好再追究。
小銀卻是冷笑,道,“假惺惺!嘿,這家夥的厚臉皮,已經不輸於我小銀啦!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兒子勝過老子!”
其實方才那一瞬,二人都發現了對方身份。但侯衝一來有心試段義的底細,二來更欲趁其重傷之際,將其擊殺。如此一來,即便是石剛三人怪罪,卻可以誤傷推諉。此人心機之深,當真令人發指。
好在段義瞧出對方企圖,先發製人,否則後果如何還是兩說。
不過段義心下冷笑,卻不點破對方陰謀,神色淡然道,“那是自然!誰生誰死,各憑本事。”
眾人皆是一愣,顯然不明其中咎裏,但亦感覺出二人間的火藥味。
侯衝頗為尷尬一笑,目中陰沉光芒,一閃而逝。
這時,古輕煙上前一步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麽便就此揭過,免得傷了和氣。”她顯然是有心當和事老,轉而瞪著古霏霜道,“小妹,你怎的胡鬧,跑了下來!”
古霏霜見姐姐一臉責備之色,頓時委屈道,“姐姐,我……”
古輕煙根本不聽她解釋,怒道,“你都這麽大了,為何還如此任性!”
就在那一刻,古霏霜臉上的委屈變成驚愕,詫異,最後凝成不敢置信。淚水在眼眸中打轉,隨時有決堤的危險。
“嗬,這是什麽姐姐,竟然如此蠻不講理!”小銀怒道。
段義再也看不下去,輕扶著古霏霜,喝道,“你不領情便也罷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古輕煙卻是一愣,妙目詫異。好在古霏霜已然恢複平靜,柔聲道,“段義你別怪姐姐,她說的不錯,我很任性。姐姐,你放心,我……我以後再也不會拖累你!”
場中一片默然,眾人皆知這兩姐妹見的隔閡已是愈來愈大,根本無法挽回。
這時,司馬朗道,“先不說旁的,咱們還是想想如何出去吧。”
一句話,又將眾人拉回殘酷的現實中。他們自從下到魔窟之中,已然足足轉了近五個時辰,卻依舊在此打轉。來來回回,這已不知是多少次回到原地。
這十餘名高手之中,有半數都是些個紈絝子弟,最欠奉的便是毅力和勇氣。不免的,早已有人心生懼意,恨不得原路返回。至於什麽斬妖除魔,哪有自己小命要緊。
立時,便有人不滿道,“侯兄,你帶大夥兒下來,總得找個出路吧!”
隨即眾人紛紛附和,“說的是啊!你不是信誓旦旦可誅殺魔頭麽?現如今怎的?魔頭沒找到,咱們自己倒困死在此!今天你非得給個說法不可!”
一時間,群情激奮,矛頭竟然無一例外指向侯衝。
段義卻是一驚,侯衝家族勢力極強,這些人平素根本不敢得罪他。卻不知為何如此氣憤,而且叫他們下來的,不是古輕煙麽?
他百思不得其解,小銀卻道,“笨蛋主人,你還不難看出來麽?定是這家夥貪功,將眾人騙了下來。嘿嘿,活該,罵他還算是輕的。”
便在段義心下恍然之際,邊聽侯衝淡然道,“諸位稍安勿躁,咱們群策群力,難道還破不了這區區一個迷蹤陣麽?”
話音未落,隻聽一串桀桀怪笑響起,如金屬摩擦一般刺耳難聽。
“無知小輩,老夫的五池迷蹤陣,其實你能破得了!”旋即,那尊主的聲音響起。
霎時間,眾人臉色大變,紛紛露出驚駭絕倫之色。隻覺那尊主的聲音似遠在天邊,卻又近在耳畔!似在遠方高亢,又似在耳邊竊竊私語。更可怕的是,似乎四麵八方出現都出現了那尊主的聲音,無處不在,無孔不入,詭異萬分。
頓時,人人心中生出一種捉摸不定之感,根本不知那魔尊藏在何處。
侯衝大怒,喝道,“老魔,有本事出來與我等決一死戰,躲在暗處算什麽本事!”
那尊主嘿嘿冷笑,“無知小輩,僅憑這陣法已然足以困死爾等,又何須本尊親自動手?再說,你當真以為你們勝得了本尊麽!”
眾人又驚又怒,卻偏偏又找不出那魔尊的身形,更是無力。
“主人,這老魔頭自以為隱秘身形了得,實則蠢笨如豬!小銀敢以我的人格做包票,這老魔定在附近。主人以凝神心法搜尋,他定逃不過。”小銀冷笑道。
段義心中一動,依小銀之言而行,果然發現異樣之處。他當即冷笑一聲,“滾出來吧!”一字吐出,便是一箭,直射不遠處血池中的雕塑!
“你……你怎麽瞧得出本尊!”淒厲的驚叫,刺耳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