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原地出現了一道方圓五丈,兩人多深的巨坑。巨坑四周五六丈之內,地麵仿佛被犁過一般,千瘡百孔,不堪入目。就連不遠處的石壁,都被強大的氣勁衝擊得坑坑窪窪,碎石滾落一地。

如此驚天一箭,已然足以毀去一座小山頭,豈是人力所及?

然而如果如此強大的一箭是一名二天九境的少年所發,那又當做如何感想?

眾人不知道,唯有無比的震撼與駭異。渾身上下,有一股涼氣遍及全身。那東西,赫然叫恐懼。

“太可怕了!這一箭好強的威力!”古輕煙帶來的兩名死士已然目瞪口呆。

劉老更是瞧得一愣一愣的,苦笑道,“修羅箭,果如其名,一箭斃命。嘿嘿,段公子,好手段,老頭自愧不如。”

這三人皆是四重天高手,且這般說辭,餘人的震驚可想而知。

不過對石剛三人來說,最多的還是喜悅。

“哈哈,小師弟原來深藏不露。不過師父也真是偏心,什麽時候才傳我這般厲害的箭術。”石剛頗有些怨婦的味道。

荊鳳嗤之以鼻道,“你就莫要發癡了,還像個男子漢!這小子的修羅箭,看樣子對身體損害極大,聚氣之後,唯有一擊之力,而且似乎是以血脈之力發動。臭石頭,你就別妄想啦!”她果然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內中利弊。

石剛雙目一瞪,怒道,“救你聰明,難道老子不知道麽?”

“哼,你想討打不是!老娘正好教訓教訓你!”荊鳳叉腰吼道。

石剛更是不退半步,吼道,“打就打,怕你不成!”

見二人這般咆哮吼叫,眾人皆是暗自搖頭,心下隻覺好笑。

“大師兄,小師妹,你們先別吵了,快去看看小師弟吧!”司馬朗趕緊道。

眾人這才驚覺,段義使出如此強大一擊,反噬定然厲害。不說旁的,方才他全是傷口崩裂噴血的樣子看起來就極為嚇人。

仿佛是為了印證司馬朗的話,便聽得一聲驚呼,段義終於是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倒下。眾人大驚,可遠水解不了近渴,欲救治而不及。好在古霏霜及時出現,一把扶住段義,這才避免他重重磕在地上。

古霏霜輕輕將他放下,將他摟在懷裏,泣不成聲道,“你……不要死,不要嚇我!”

眾人聽她這般哭喊,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衝了過來,將段義團團圍住,心中驚懼之情實非言語能形容一二。

“小丫頭,小心烏鴉嘴,不死也被你咒死啦。”小銀沒好氣道。他想笑兩聲,卻笑不出來。段義傷重,他也好過不到哪去。

也難怪古霏霜以為段義將是,此時他渾身是血,傷口開裂之後,失血過度,臉色蒼白的很。他的氣息更是微弱,儼然一副垂危欲死之象。

眾人見段義這幅摸樣,更是嚇得麵如人色。好在段義的下一句話,讓他們鬆了口氣。

“放心……我……我還死不了。”段義虛弱道。

這一下,古霏霜固然破涕為笑,眾人更是麵有喜色。段義雖然傷重,但畢竟沒有生命危險,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我有話說……”段義又道。

荊鳳眉頭一皺,道,“你傷的這麽重,還是不要說話了吧。”

“你管得還真寬,憑什麽不要人說話!死人還可以交代幾句遺言哩。嘿,主人我不是咒你,你比死人好。你別誤會,死人不是罵你。沒聽那些娘們都喜歡喊,死人,怎麽才來?

”小銀胡說八道一氣。

段義自然是懶得理他,搖了搖頭,道,“不,此事關係重大。”

眾人聽他如此一說,皆是神色一凜,噤聲聆聽。

隻聽段義道,“今日之事,我……我不想被外人知道。如若有人問起,還請……還請劉老一力承當。”

“咦,小師弟,你這可奇了?”石剛詫異道,“隻要將你的戰績宣揚出去,我誅日山莊的名聲必將大振!”

司馬朗卻深思熟慮,道,“小師弟年紀還小,眼下的確還不宜太過出眾。”

其實眾人頓感驚奇,如若一般少年高手能夠擊敗五重天高手,估計馬上恨不得出去在世人麵前宣揚,巴不得全天下都知曉。但段義卻反其道而行,一副不欲讓任何人知曉的樣子。

然而段義深知樹大招風這個道理,如若一旦宣揚出去,他立時便將被正邪兩道盯上。到時候正邪兩道高手前來擒拿,他便是有三頭六臂也必將失陷。更何況,這修羅箭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在他徹底強大起來之前,他絕不願風頭太過。

眾人皆是心思活絡之輩,雖不明其中細節,但亦猜的七七八八。

劉老當即笑道,“老頭這條命都是段公子救的,自然無不從命。”

荊鳳卻冷聲道,“咱們都是自人,自然無礙。隻是不知,外人會不會出去說三道四。”

眾人皆是明了,這外人指的便是古輕煙。古霏霜愛慕段義,自然不會害他。唯有古輕煙行徑不為眾人好感,自也放心不下。

古輕煙立時感覺到眾人的目光,卻也不覺詫異,恭敬道,“段公子放心,輕煙發誓今日之事絕不透露半個字,否則請公子親手取輕煙性命。至於輕煙的衛士,公子大可放心。”

“嘿嘿,這女人倒是懂得取信於人。”小銀嘿然道。

段義目中放出一抹以病態不符的神光,盯著古輕煙好半晌,才一語雙關道,“嗯,段義相信姑娘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便在此時,隻聽一名死士帶著極為崇敬的口氣道,“段公子驚天一箭,想必那老魔已然灰飛煙滅。”

段義卻搖了搖頭,道,“那老魔還沒死。”

眾人卻是一驚,失聲道,“還沒死?”

段義道,“不錯。方才我鎖定他的氣機突然消失,想必是已逃脫了。嘿嘿,不過他現下必定重傷垂死。”言語間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但眾人卻無一人覺得他口出狂言。

這便是實力,實力夠強,何為狂妄!

石剛冷笑道,“趁他病要他命,咱們必須斬草除根!”

眾人自然亦是一般想法,趁那魔尊重傷,正好將其徹底斬殺。

“可是師弟你怎麽辦,傷成這個樣子?”司馬朗沉聲道。

“你們去吧,我留下照顧段義。”古霏霜情知段義愈是重傷,越是要加緊修煉,她正好留下來護法,隨便亦打消了眾人的顧念。

眾人自無異議,商量一下,便欲繼續追擊。

便在此時,忽的就聽震天殺聲從身後傳來。眾人皆是一驚,回頭一看,差點氣得發瘋。隻見那些個紈絝子弟去而複返,從地道中從新衝殺進來,士氣高漲,口中更是高喊著各種各樣的誅魔口號。

“他娘的,一群王八蛋,還敢回來!”石剛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些人擺明了就是見那魔尊落敗,跑回來做作樣子,行徑之卑鄙,已然到了令人發指地步。餘人雖未如石剛一般破口大罵,但臉有慍

色,已然處於暴怒的邊緣。

不片刻,紈絝子弟們衝到跟前,明顯一愣。當瞧見不遠處的那條大坑時,更是駭然色變。不過他們顯然不知此乃段義的傑作,否則便不是眼前這幅神情了。

“嗬嗬,輕煙小姐,你沒事就好,咱們可是擔心的很哩。”不知是誰恬不知恥,笑道。

立時便有人附和道,“還好輕煙小姐無恙,否則我等萬死莫辭。”

“哎,不要臉的境界如此之高,我小銀,嘿,甘拜下風。”小銀嘿嘿一笑,頗有些頹然樣子。

古輕煙俏臉冰寒,顯然並不領情,冷哼道,“你們還回來作甚!”

先前那人尷尬一笑,道,“哥幾個自然是放心不下輕煙……”

話音未落,便見荊鳳怒不可竭,吼道,“王八蛋!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娘要死的很難看!”

那人臉上笑容瞬間凝固,為荊鳳氣勢震懾,根本不敢說半個字。其餘人見此也不敢再胡說八道,噤若寒蟬。

一時間,場中氣氛沉默到了極點。

便在此時,忽的一道英姿挺拔的身影撥開眾人,卻是侯衝。隻見他臉上頗為尷尬道,“大小姐,我們在外聽得巨響不斷,放心不下,這才組織人手重新殺下來。”

他話雖說得漂亮,但眾人皆嗤之以鼻,顯然是不信。

古輕煙更是冷冷一笑道,“那可真是多謝侯公子關心了。”

侯衝幹笑一聲,自然也不多言,來到段義與古霏霜跟前,道,“段兄怎麽搞成這幅樣子?霏霜,你……你沒事吧。”

“貓哭耗子假慈悲,奶奶的,眼不見為淨,老子睡覺去啦,懶得瞧見你這惡心的家夥。”小銀說著,便沒了動靜。

段義自是一臉冷厲,古霏霜卻是怒容大盛,嬌喝道,“誰要你管!”

侯衝好一陣尷尬,臉色鐵青,也不知作何感想。

便在此時,又聽李老詫異道,“那魔頭呢?敗退了麽?”

侯衝一方眾人聞言,立時神色一凜,豎起了耳朵,顯然想知究竟。

“哈哈,你老頭走得太早,沒瞧見一場好戲。”劉老立時會意,上前一步,爽朗笑道。

李老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盯著劉老,駭然道,“難道……難道……”

劉老笑道,“咋的,你還不信?嘿嘿,實不相瞞,這魔頭便是敗於老夫之手!”

侯衝一方更是驚呼不斷,倒吸冷氣,顯得又是驚駭又有些懷疑。畢竟當時劉老與那魔尊的激鬥他們都是瞧見的,前者根本不是那魔尊的對手。可如今說魔尊敗於他手,著實令人難以信服。

“不可能!”李老更是斷然道,“你老頭的實力我豈不知,莫要糊弄老夫。”

這時,古輕煙道,“前輩有所不知,輕煙身上正好有一件破出那魔頭分身的秘寶。那老魔猝不及防之下,自然落敗。隻可惜,咱們合圍力攻,卻依舊被其逃脫。”

她這廂從旁作證,大部分倒也信了七七八八。不過現下顯然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眾人一合計,絕對繼續追敵。至於那老魔逃往路線,倒也不難找。石壁上通往上方的螺旋石階上上滿是血跡,傻子也明白。

於是乎,眾人鬧哄哄的追敵,偌大的山腹惟獨剩下段義與古霏霜。段義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服下丹藥,打坐療傷。而古霏霜開始在一旁陪護,但時間一長百無聊賴,便在內中四下轉動。

“段義,你快來!”忽的古霏霜驚訝的聲音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