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來的這三人,除了那中年漢子之外,其餘二人段義並不陌生。那白胡子老頭,正是段義的便宜師父,死乞白賴也要叫師傅的誅日山莊掌門人,墨竹笛。而墨竹笛身後,赫然是他的師弟千雲叟。

而能夠與這二人在一起,那中年大漢身份之高,可想而知。

直至三人到得跟前,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參見大人!見過墨掌門,千雲叟前輩!”一眾紈絝子弟雖然倨傲,但麵對這三人,卻無一人敢托大。齊齊見禮,更不敢有絲毫不恭之處。

“師父!掌門師叔!”石剛三人驚喜過望,甚至差點被喜悅衝暈過去,更差點跳起來。

“嘿嘿,不就是墨竹笛這臭老頭麽,又不說遇到了黃花大閨女,何必這般興奮?”小銀調笑道。

其實這也難怪,墨竹笛神龍見首不見尾,已然好幾年不曾在眾弟子麵前露過麵。如不是突然冒出個段義,誅日山莊眾弟子說不定皆以為他早已羽化登仙。他們哪想到,墨竹笛其實一直就躲在王都鄉野之地,自己優哉遊哉,卻將一攤子事全撂給師弟千雲叟。

墨竹笛打量著三人,笑道,“嗯,師弟你的弟子都很不錯哩。瞧司馬朗這小子,我記得上次見麵時他才二天五境的修為哩,現下已然是三天六境之高啦!”

“師兄過獎,朗兒資質還算不錯。”千雲叟麵麵無表情道。

“哈哈,千雲叟這老頭,永遠都是一副死人臉。”小銀笑道。

其實他這幅表情,倒也他不是他心中有怨言,亦或是為人嚴苛,而是他天生便是那種不苟言笑的人。段義在誅日山莊呆了不到一個月,千雲叟對其頗為不錯。不過從來都是板著臉,幾乎未見他笑過。

便在此時,忽的就聽荊鳳不悅道,“掌門師叔,你還好意思說!你上次見師哥時,是多少年前?”

墨竹笛臉色笑容瞬時凝固,變成尷尬,旋即又幹笑道,“師弟,這便是你的愛徒,小鳳兒吧。嘿,我還是首次見到哩。”

眾人臉上直冒黑線,皆知墨竹笛常年當甩手掌門。荊鳳固然厲害素有潑辣之名,卻不想她竟敢當麵頂撞掌門人。而墨竹笛更是“了得”,哈哈一笑,就將此事掩蓋過去,似乎一點都不覺愧疚。

“主人,瞧見沒,墨老頭厚臉皮的功夫當真是了不得。唔,不行,小銀我也要努力修煉,否則將來這老頭豈不是要超越我奪得天下第一厚臉的稱號?”小銀頗有感慨道。

努力修煉自是不錯,隻不過,想必墨竹笛是不會在意那個稱號的歸屬了。

段義自然知道小銀不過是冷嘲熱諷,其實連他也不明白墨竹笛為何要這般做。然而他隱隱覺得,這其中定然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這時,千雲叟臉上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似乎有些尷尬。不過眾人都覺他還是板著臉好,因為那表情實在太難看。

“師兄見諒,風兒被我寵壞了。”千雲叟道,“鳳兒,還不與掌門師叔道歉?”

“哼!”荊鳳明顯不買賬,別過頭去。

千雲叟還想說什麽,不過被墨竹笛擋住,“無妨,鳳兒天資高,脾氣大點又有何妨?哎,不像我收的徒弟,笨得要死,竟然連師弟師妹都不如。”墨竹笛感慨一聲,臉上笑容倏地收斂,板著臉,狠狠瞪著石剛,喝道,“石剛,還不滾過來!”

眾人嚇了一跳,想不到

他說變臉就變臉。

石剛極為懼怕師父,戰戰兢兢走到墨竹笛跟前,顫聲道,“師……師父,徒兒……徒兒在。”

眾人皆是麵麵相覷,麵色怪異。這石剛平素脾氣火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想不到在師父麵前卻成了小綿羊一般。

墨竹笛氣得吹胡子,怒道,“不長進的東西,身為大師兄,修為反而不如師弟師妹,你不覺羞愧麽!”

“弟子……”石剛似乎想反駁兩句,可終究是生生咽了下去。他深知師父看起來笑嘻嘻一副為老不尊的樣子,實則嚴厲的很,還是不要招惹的為妙。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墨竹笛將石剛訓了個狗血淋頭,好不厲害。司馬朗苦笑無言,似乎很同情卻又無能為力。荊鳳卻是暗自竊笑,似乎大為喜歡見石剛吃癟的樣子。

“嘿嘿,墨竹笛好大的火氣!主人,他不會將你也罵一通吧?”小銀嘿笑道。

段義似笑非笑,道,“你說呢?”

小銀笑道,“他要是敢罵你,這一輩子都甭想當你師傅啦。”

果然,墨竹笛終於放過了石剛,目光投在段義身上。眾人不久前從荊鳳口中才知段義是墨竹笛的弟子,不由得亦感好奇,紛紛注視師徒二人。

“嘿。”墨竹笛苦笑一聲,“臭小子,非要我請你麽?”

段義麵無異色,走到跟前,先是對千雲叟行了一禮道,“師叔。”千雲叟很是滿意,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衝段義點了點頭。而後,段義這才麵向墨竹笛,張開了嘴。還未說話,卻聽墨竹笛道,“臭小子,給老夫點麵子。”

段義嚇一跳,原來這一聲清楚落在耳中,然而旁人卻渾然不覺,似乎並未聽見。

“大驚小怪,主人,這不過是以修為將聲音聚集成一束傳入你的耳中,叫個什麽千裏傳音。以後,你也一樣辦得到。”小銀卻是不屑道。

段義卻知小銀說的輕鬆,但絕不容易,倒也佩服墨竹笛的本事。雖然有些不喜歡墨竹笛,但此時眾目睽睽之下,總得顧及誅日山莊的麵子,隻得不太樂意道,“師父。”

卻不想,墨竹笛聞得這“二字”當真是如癲狂一般,放聲狂笑,手舞足蹈。

瞧得墨竹笛這般失態,眾人固然詫異萬分,石剛三人連同段義臉色老大不好看,惡汗不已。就連千雲叟,亦是一副哭笑不得模樣。

好半晌墨竹笛才從瘋狂的狀態中恢複。但見他麵無異色,仿佛剛才的事情都與之無關。他也不言語,嘿嘿一笑,道,“不錯,已經很出乎為師意料啦。嘿,不過你被人傷成這樣,可還須得勤加修煉啦。否則,旁人以為,你不過是仗著莫老頭的名頭,真本事卻是欠奉。”

他這幾句雖然說得風輕雲淡,但誰都聽得明白,對於打傷寶貝徒弟的人,絕不會放過。眾人暗自驚駭,又大感僥幸,均想,“還好老子隻是與段義鬥嘴,如真是傷了他,豈不是要被這瘋老頭整死。”

“嗬嗬,主人,還算墨老頭有些良心,也不枉叫他一聲。”小銀笑道。

段義卻是心中一暖,個中滋味卻非言語能形容。

誅日山莊一眾師徒寒暄一陣,那中年漢子一直含笑旁觀,此時才笑道,“墨掌門過謙了,高徒資質修為皆是非凡,人品更是上上之選。”

“哈哈,過獎,過獎。”墨竹笛得意大笑,口中卻假裝謙虛。

那中年漢子也不在意,又道,“我是實話實說。比之我的兩個女兒,可不知好了多少。”他目光忽的投向古輕煙與古霏霜,道,“輕煙,霏霜,還不過來。”

方自此時,段義才知原來這中年漢子竟是古氏姐妹的父親。不過旋即亦不覺奇怪,兩姐妹受這幫高門子弟眾星捧月一般,皆是乃父的緣故。

古氏姐妹走到父親跟前,齊齊叫了聲,“爹。”不同的是,古輕煙神色如常,而古霏霜卻俏臉窘迫,顯然是因自己離家出走,怕父親責備。

“我就不明白,這老古看起來長相一般,咋就生出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呢?唔,此中必有蹊蹺,主人你怎麽看?”小銀沉聲道。

段義沒好氣道,“你就愛胡說八道!”

小銀哈哈一笑,不以為意,道,“也是,可能她娘長得好看。嘿,我真是推理大家,如此懸疑之事,在我手中竟然迎刃而解。”

段義無語,額頭直冒黑線。

這時,侯衝撥開人群,到了那中年漢子跟前,恭敬道,“嶽丈大人!”

古霏霜立時臉色大變,氣惱不已。而那中年漢子倒也並非表現出特別神色,輕輕點了點頭。這時他朗聲道,“魔教竟敢在我落日城如此肆虐,實為可惡!好在諸位剿滅魔窟,立下大功。此後論功行賞,古某自是不會虧待。至於這寶藏,段公子說的不錯,當還之於民。諸位可有異議?”

他說話之時,隻有一股威風凜凜之氣,根本不容置喙。此時誰還敢說一個不字,想必就是個傻瓜。

那中年漢子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衝段義道,“段公子如信得過我,一切便由我來操辦。”

段義自然也不會反對,點頭同意。

這件事了,那中年大漢又問道,“可曾誅殺那魔尊?”

古輕煙道,“老魔狡猾,雖然被重創,卻被他逃了去。”

段義情知要傷那魔尊可以,但要殺之極難。也難怪,這是別人經營許久的巢穴,豈會沒有逃生之法。

如此一來,再呆在這魔窟中已無意義,眾人紛紛退了出去。出得魔窟,外界卻是另一番景象,著實將段義嚇了一跳。

隻見漫山遍野,無數營帳密布,遠遠看去便如一朵朵雲彩。營帳中,無數帶甲之士來回遊弋,一絲不苟。僅從這陣勢來看,少說也有四五千精兵在此駐紮!

“我的乖乖,好大的派頭!嘿,主人,我看古丫頭的爹如不是大將軍就是那一位啦。”小銀驚訝道。

段義心中一凜,明白小銀所指。而再看一眾高門子弟,麵無異色,一副早料子如此模樣,更讓他心中念頭篤定。

這時,墨竹笛來到跟前,道,“臭小子,隨我來。”

段義無奈,跟了上去。墨竹笛領著段義來到營寨裏許外的一頂小帳篷中,這便開門見山道,“好小子,給師父長臉了,不錯,哈哈!”

段義嘴巴一撇,道,“你不是我師父。”

墨竹笛大怒,雙目瞪得老大,胡子更是隨著鼻孔中的粗氣一起一伏,好不滑稽。但他終究是妥協了,喝道,“總有一天,你會叫得心服口服!現下,先饒了你。嘿,為師有一點小小好處給你。”

“說吧,你又想幹什麽。”段義道。

墨竹笛哈哈一笑道,“小子,別不高興,為師是要助你進階三重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