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墨竹笛三人從高台上灑然離去,眾人依舊未曾反應過來。良久,忽的就聽一聲驚怒之聲起,“墨竹笛好大的口氣,也不怕磕掉大牙!”
說話這人正是無雙派掌門,神拳無雙馮無雙。隻不過,他現下頭發淩亂,臉色難看,嘴角血跡兀自醒目,與這“無雙”二字可再也沾不上邊了。眾人不禁想,“憑你的本事,也敢嘲笑墨竹笛,根本不是人家手下一合之將!”
然而雖是這般想,卻無人說出口,反而嘴上附和幾聲,以表達心中的憤慨。
“大將軍,墨竹笛公然挑戰大夥兒,您當如何說?”這時,一直沉著臉的張狂天望著一名中年將軍道。
再看這中年將軍,正是好一個威風人物。隻見他身形高大偉岸,便如一根標槍一般,筆直挺拔。身穿寒鐵盔甲,泛著冷冷青光,令人生寒。他長相與侯衝有著七八分相似,雖已人過中年,卻依舊英俊不凡,更有一股隱隱的霸氣。
不用說,此人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侯良。當時天下,征戰不斷,大將軍手握兵權,權勢極大,乃是文武百官之首。這侯良身居高位,氣度固然不凡,但從其身上散發的氣勢更知其修為亦是高絕。而在場之人,大部分皆以其馬首是瞻。
侯良那精光閃閃的雙眸在眾人身上掠過,這才淡然道,“諸位如此慌張,豈不是自亂陣腳。”
眾人皆是一震,隨即滿臉愧然。
而一些拍馬屁之輩,立時高聲道,“大將軍說的是,咱們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瞧段義那小子年紀輕輕,能有本事!秋獵之中,莫說是出彩,怕是出醜還差不多。更何況侯少爺乃是王都難得一見的英才,豈會收拾不了區區一個毛頭小子。”
眾人聞言,暗罵此人不要臉,恭維之言都被你說的幹幹淨淨,反而鬧得咱們不是人。但這些人都是城府極深之輩,臉上趕緊堆起笑容,恭維溢美之詞更是不絕於耳。
侯良擺了擺手,目中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冷笑,轉而淡然道,“諸位萬萬不可小覷了段義。我聽說他方才進階二重天,便能一箭嚇退三重天高手。如今又立下奇功,可知此子頗有些本事。”
“呃……這……”眾人皆是一愣,想不到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好不尷尬。
“嗬嗬,不過諸位放心,咱們齊心協力,何懼誅日山莊。”侯良又爽朗一笑,道。
眾人聞言鬆了口氣,趕緊順著台階下,紛紛表明決心。
這一場秋獵,看似為家族門派的青年才俊比試,實在是各大勢力的博弈。段義所代表的的已然不僅僅是他自己,而是整個誅日山莊。而目前的形勢,誅日山莊幾乎已被孤立,此戰必定是艱難異常,凶險十分。
也難怪,墨竹笛會在此時助段義一臂之力。
驀地,一股涼風拂來,令人頗有寒意。勁風卷著無數落葉,便如黃蝶一般,淩空飛舞,多姿多彩。盛夏青翠的山林間,已被金黃取代。
秋風乍起,帶來蕭瑟之意。但見樹木枯黃,衰草連天,不知不覺已然入秋。
來到僻靜之處,千雲叟忽的停下腳步,沉聲道,“師兄,你此舉令義兒很危險啦。”
小銀嘿嘿冷笑道,“這老家夥,自顧出風頭,卻將我主人推到風口浪尖。”他又笑嘻嘻道,“主人不若你以此為要挾,要他個十萬八萬精神損
失費,否則便拍屁股走人,不幹了。”
段義知小銀不過是開玩笑,去也不理他,正色道,“師叔,師……師父他做得對。王都中各大勢力已然沆瀣一氣,魔門又蠢蠢欲動,形勢已到萬分危急之時!如我誅日山莊再不有所作為,怕終要在世間除名!”
他越說越激動,氣勢越來越強盛。自從他踏上修煉之道來,無時無刻不被人利用壓迫!這固然鍛煉了他的毅力,更讓他胸中積攢了無數怒氣。待得拜入誅日山莊,眼見門派日落西山,心中更不是滋味!值此危機之時,更是產生強烈的憤慨,生出一股當仁不讓的氣勢。
“好!說得好!”小銀拍手稱快,慷慨激昂道,“不愧是與我小銀一起混江湖的,哈哈,主人有擔當,真男兒。”
男兒行走於世,頂天立地,自該有所擔當!
而墨竹笛與千雲叟已是滿目詫異,眼眶中竟有淚花湧動,差點老淚縱橫。
“師兄,你……你果真收了個好徒弟。哎,如若我手下弟子能如義兒一般有誌氣,本門亦不至於落得如今田地。”千雲叟頗有感觸,話了變多了。
千雲叟的弟子中,荊鳳天資雖高,但終究難當大任。司馬朗為人沉穩,但魄力不足,其餘弟子更是不說。從未有人能如段義一般,剛毅不屈,鬥誌昂然,這才令他心生感觸。
墨竹笛更是又是驚喜又是自豪,道,“師弟,世事難料,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壓迫咱們之時,可又想到反而鑄就了義兒這等奇才!”他忽的冷冷一笑,目中放出前所未有的芒光,直刺蒼穹,道,“總一天,咱們誅日山莊會重現崛起!”
千雲叟聞言一震,似有感觸。段義雖不太明白墨竹笛的話,但亦是胸中生出萬丈豪氣,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一天不再遙遠。
秋風依然,卻不再可怕,因有那高山阻擋。
第二日,萬餘人的隊伍開拔。這多人自然不可能一股腦全部殺向琅邪山,真正的秋獵隊伍不過兩千餘人。然而這兩千餘人,才是真正的精銳之師。
其中五百人,乃是古戰的親衛,千挑萬選,實力自是不說。各大家族高手盡出,又帶著數十名護衛,加起來怕是有千多人。至於各門各派,自然是精銳弟子盡出,人數亦是不少。
相比而言,誅日山莊便顯得寒酸的多了,一共不過五人。然而卻無人敢小覷誅日山莊,且不說旁的,便是墨竹笛一人便可震服所有人。
隻不過墨竹笛師徒二人並未隨大部隊而行,而是留在了石山下。不用說,顯然是墨竹笛要助段義突破。
墨竹笛在石山之下選了個僻靜林子,先助段義療傷。
段義有地靈丹不要本錢的服用,本事體質特殊,再加上墨竹笛的真元可助療傷,三管齊下,傷勢在三日之間,竟然好了個七七八八。
“嗬嗬,臭小子,這地靈丹便是你煉製的麽?嗯,不錯。嘿嘿,好在老夫眼光獨到,先將你小子騙……嘿,收入門下,否則被旁人搶了去,老夫不是要痛心疾首而死?”墨竹笛瞧著段義煉製的丹藥,嘿然道。
小銀卻是沒好氣道,“臭老頭,明明就是騙!老騙子,還敢洋洋得意。等我小銀那天成為絕世神器,衝將出來,定要將你的胡子一把火燎了。”
墨竹笛不提便也罷了,一提段義便心下有氣,便知此時他還是稀裏糊塗,便成了墨
竹笛的“得意弟子”。不過他眼前也懶得計較這些,氣惱道,“廢話少說,快點助我突破!”
墨竹笛雙目瞪得鬥大,喝道,“到底你是師父,還是我是師父?”
“嘿,蹬鼻子上臉,你這老頭來了勁還。”小銀笑道。
段義卻是神色冷然道,“你現下後悔還來得及。”
墨竹笛立時換上一副笑臉,道,“你小子就是死心眼,為師不過是與你玩笑。”此時便是要了他老命也絕不會“放過”段義。
笑話,這等天子縱橫的弟子,便是打著燈籠沒處找,墨竹笛那舍得放手。他訕訕一笑,又從懷中掏出一隻木盒。木盒看似普通,卻香氣撲鼻,竟是以上佳的檀香木所做,端是貴重。
小銀一見木盒,便雙目放光,驚呼道,“這麽香,想必裏麵定是珍貴的丹藥。哈哈,主人你有口福啦。”
段義亦是心下火熱,能早日突破三重天自是好的,更何況他已被壓抑的太久。
墨竹笛仿佛是料得段義反應,嘿嘿一笑,揭開了木盒,頓時,便有一股清新脫俗的氣味傳來,令人色變。
段義表情漸漸凝固,繼而呆滯。而墨竹笛臉色笑意更濃,卻顯得不太自然。
一時間,兩師徒一言不發,大眼瞪小眼瞧著對方,場麵固然詭異,氣氛更是寂然。
猛地,小銀哇哇大叫,“他奶奶的,臭老頭的丹藥比他的人還臭!我的媽呀,我終於明白他為何要用這麽香的盒子,純粹是為了掩蓋臭味!老家夥,你這丹藥,莫說是吃,便是聞一聞也臭死啦!”
段義滿臉愕然,隻見那木盒中躺著一枚如珍珠般的雪白丹藥,散發著盈盈霧氣,煞是好看。然而這丹藥卻是其臭難聞,比之鮑肆之臭,茅廁之味,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尋常人便是聞一口這氣味,便已氣閉,當知其厲害。
這般奇臭無比的東西,竟然取名百香丸,不知墨竹笛是故意耍段義,還是真的耍段義……
瞬間,段義的臉刷的沉下來,甚是難看,道,“你確定這是給我吃的?”
墨竹笛幹笑一聲,道,“那是自然。此丹名為百香丸,乃是為師采集各種奇花異草,又淬煉七七四十九天這才淬煉而成。此丹芳香無比,正可為你穩固經脈,增強功力,一舉突破三重天。”
他有模有樣,說的口若懸河,隻可惜段義不但不為所動,反而臉色更沉。
“老子沒聽錯吧?百香丸!”小銀驚呼道,“你當我主人是傻小子麽,香臭不分?”
段義已然處於暴怒邊緣,冷道,“這是香味麽!”
墨竹笛神色尷尬無比,嘿嘿直笑,道,“物極必反,太香之後,這氣味嘛,嘿嘿,是有點另類。不過你放心,吃下去奇香無比,藥力更是奇佳。”
他拍著胸脯打包票也根本不能打動段義,後者冷然道,“那麽你先吃下去試試。”
墨竹笛立時呆住,“這……這……嘿,我是不會吃的。此丹來之不易,僅此一粒,義兒是還是快快服下吧!”
此時,小銀已淚流滿麵,道,“主人,你這是拜的什麽無良師父,竟要活生生將徒兒臭死。”
此時,段義死死盯著墨竹笛,冷道,“千萬不要騙我!”說著,取過那百香丸,艱難的吞服下去。
“主人,味道怎麽樣?”小銀又大感好奇。
(本章完)